第32章 林晴齿冷

之后林昭就领着人进去了,并未理会他走路姿势的怪异。

马车上的事没跟家里吐露半个字,只说回来路上碰见,拉进家里吃口安乐茶饭。

崔贤并未多想,招待的很是周到。

乐的瞧见柳季咬着后槽牙坐在椅子上,林昭也没吩咐给他加软垫。更不会理会饭桌上他时不时投过来的埋怨目光。

饭后,柳府的马车就来了。崔贤亲自送他出去,柳季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还是没换来林昭的心软。

等快要走出林昭视线的时候,柳季忽然招手,因为身高差距有点大,崔贤只能躬身去听。

不知道说了什么,崔贤忽然身体一僵。

柳季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成果,转身如飞鸟投林,头也不回的自顾自里去了。

崔贤没再送,只是有些僵硬,且表情复杂的回上房。

林昭挑眉:“他说什么了?”

“……”崔贤表情复杂的落座,“他说,他想叫我大哥。”

这兔崽子,刚才打轻了。

林昭心底气得很,面上却装傻充愣:“可见你是招人喜欢的,这就想跟你结拜了?”

崔贤干笑了两声,又重重叹口气。

换来林昭更为欢快的笑声。

不做人的讲,瞧见崔贤这样,比柳季哭还有趣。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先前跟着林晴一倒出去的小厮匆匆跑过来报信。

“可了不得!那林子里有怪事啊!”

林昭瞧见人匆匆进来,反而松了口气。

要真出了大事,来报的就不会是小厮了。

“莫急,细说怎么了,可有人受伤?”

“那倒没有。就是那林子里竟然藏了一伙匪盗!堂堂天子脚下,竟然有着这样的事!幸亏当时有官府的人在附近抓贼,一块采风的几人多少也带着几个下人,没人吃亏,就是都受了惊吓。”

“四奶奶和咱们二爷已经乘马车往回赶了,特派小的回来报信。”

崔贤不懂里头原委,只着跟吓出一身冷汗。

“好好的怎会有此祸事?人都抓着了?”

小厮无奈:“这小的也不全然晓得,少不得再派人去衙门问了。只是大家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话有理,崔贤也自觉昏头了。

“是了,你带几个精壮的出去迎。书画,吩咐厨房多备些好酒好菜来压惊。”

林昭将人拉住,安慰道:“你也莫要多思,这种事任谁都预料不到,也难以防备的。”

崔贤苦笑:“我醒的。就是心疼四妹妹和阿鸾。”

这边如火如荼的准备起来,另一边马车倒是没有多焦急,免得颠簸的人晕车。

陈鸾是见过大世面的,此等小事自然没放在心上。只低声安慰林晴。

“今儿不过是意外,既然有惊无险,何尝不是别样的采风?”

林晴僵硬的笑一笑。

身侧的马天俊抬手,试图将人揽在怀里,但到底在小姐夫跟前,林晴躲了下摇摇头。

马天俊的手虚握着,收回时有点尴尬。

他样貌清俊,长得周正,不然也不会被春心萌动的林晴看上。

二人坐在一处也算郎才女貌,只是陈鸾暗暗瞧着气氛,不发一言。

回府好生热闹了一番,为了给妹妹压惊,崔贤将库里平日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给妹妹炖安神汤。

林昭算是跟着有了口福。

小厮回来的匆忙,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马天俊是跟着一块回来的,贸然瞧见多了一个人,就连崔贤也反映了下。

“妹夫这算是提前来婆家瞧一瞧了。”

马天俊微怔,当时有些不自在:“没,我也是……”

陈鸾笑道:“大哥就莫打趣了。新郎君脸小害臊。您再多嘴,他转身就跑了。”

崔贤便上前,将人从头打量到脚,颔首道。

“是个齐整的,与四妹妹正相配。走了,正好先吃一顿团圆饭。”

马天俊这才好些,抬眸与林昭对视一眼,先抱拳躬身:“林大人。”

林昭随和道:“当改口叫二姐了。既来了也不急着走。一会儿吃完了去园子里逛逛吧。虽不如野外天然怡情,倒也有几分风雅。”

说着话引着人入内,不留痕迹的与陈鸾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他轻轻颔首,就知道一切尽在掌握。

餐桌上三言两语的将事情说清楚,小厮说的跟什么似的,其实就是一行人写诗画画的时候听见了骚乱声,打听到有贼人就散开了,连人影都没瞧见。

到底白担心了一场。

反倒是马天俊提前进门,他算是提前接触了婆家环境,林昭一家也提前瞧瞧他的人品。

一顿饭吃的尽兴,崔贤就有心收拾间客房来,今晚留马天俊落脚。

马天俊低眉有些不好开口,还是林晴先反对道:

“到底我们婚期将近,也不差这一时,”回头去看马天俊,“天俊每日夜读从不落下,若留在这只怕也耽搁了进度。”

马天俊应声道:“是了,我那一本原定今日读完,明儿就到了还书的时候了。”

所谓寒门,并非毫无背景的偏远小户。

这样的人家多半是落寞的世家,或是大族人家不被看重的旁支儿。

因为祖上是有底蕴在的,便比旁人更晓得读书考功名的重要性。加上世代残留的些许关系门路,叫他们知道考场的大门往哪儿开。

读书自古就是烧银子的玩意,再如何节省也少不得花销。

是以就算家境不错的人家,供养个学子后也要被迫贫苦了。

偏偏马天俊父母双亡,日子过的比旁人更艰难。

崔贤心思婉转,想一想道:“难为这般用功。只等来年春闱,咱们府也不怕没有双喜临门的一日。”

林晴早有此意,哪怕马天俊进门也不会拦着他继续科考做官。崔贤尊重她们小妻夫,自然也捡着他们乐意的说。

马天俊只举手回礼:“那便借谢霍兄的吉言了。”

安排了马车送人回去,崔贤领着陈鸾亲自出门去送。

林昭领着林晴回上房,屏退下人才开口问:“你似乎另有想法,可是有什么不好为外人道的?”

林晴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什么都逃不过姐姐的眼睛。

林晴有些犹豫的开口:“姐姐是知道的,我打小的耳朵格外清明些。”

这一点她们姐妹一脉相承,只是并非什么奇特之处,也就从未四处宣扬过。

林昭了然:“听见了什么?”

相视一眼,林晴目光复杂:“好像有大哥在里头。”

没从林昭眼睛里看见惊讶,林晴反问:“二姐不意外?”

既然是妹妹自己发现的,林昭很是欣慰,自然没有隐瞒。

“昨儿你刚出门,大哥便紧跟其后出去了一趟。今儿一早又是前后脚,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儿。下午大房的小妾良心难安,偷偷与你姐夫说,大哥大嫂暗中商量着拿你做铺路石,我就知道没白冤枉了他。”

除了那些匪徒,那兵部侍郎也在附近。只等着那些匪徒造成骚乱,他出面英雄救美,再宣扬的满城皆知。

届时与林盛里外配合,林晴再如何也要陷入被动。

林晴愕然,当时气的脸都有些发胀。

“畜生!他,他何时做起这般没脸没皮的事了?就不怕……”

林昭拉着人坐下,言语如常道:“从前你小,许多事不与你说清。只是如今你也算饱读诗书,见多了世面。往后成家立业更是个大人了,这些事也该你接触接触了。”

迈向成人的第一步,是先从看清自家府宅内情开始的。

林昭自幼就看清的,对于弟弟妹妹的天真,算是她一点私心的维护。

林晴的喉咙动了动,总算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昨儿大嫂就拦着我不让我出去,说是要教我些好话。呵,原来是两馒头踩一脚,没一个好饼!亏我曾经还为她可怜!”

林晴读了书以后,就少了后宅的束缚,见识的多了,便对满脑子夫为妻纲的夏金蔓多几分怜惜,不论是维护还是好言相劝都做过,结果往往都是反过来听一番说教。

只是从前林晴只可怜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如此,既改不了,那就少在她跟前吧唧嘴,离远点不被瞧见就是了。

现在方知她的脑子被查毒之深。

大哥的恶毒算计,夏金蔓的为虎作伥。

这一堂课,当真血粼粼啊。

类似的事情上,林昭也有所经历。

“既知她可怜,便也知道祸根在何处。”

“我自然不会轻饶了他!”

林昭便托腮瞧她:“怎么不饶他?”

林晴张张嘴,又不知该怎么说。

报官吗?那些人已经被抓了,且不说什么背景的人,就算能招认,还能真抓走林盛?

只要他不是在现场指挥的,就总有借口遮掩过去。

而她呢?状告兄长吗?

大夏律法当头,孝比天大。尤其是父母双亡的情况下,那就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捩兄一眼杖打八十,莫说去以下告上,她先要被打一顿板子,真惹急了大哥不顾脸面去衙门告她忤逆,那毁了的只有她自己。

至少光明正大能报复回去的法子早被堵死了。

不然林盛那等小人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脑内翻江倒海的想了一番,最后林晴不再跟自己较劲,反过来问林昭。

“二姐以为我当如何?”

林昭手一摊。

“不知道。”

“……”

林昭敲了敲桌面:“好妹妹,事儿不在我身上。亏你眼里还是往大前程上奔,怎么能因为区区内宅阴私就难住了?”

要是区区一个林盛就在她脑瓜顶放肆,那也不必想旁的了。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可比这精彩多了。

她只管兜底便是,更多的,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林晴撇撇嘴,随即又略有所思的回去了。

出门遇送人回来的崔陈二人擦肩而过,相□□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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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众卿
连载中●齐氏孙泉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