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凌岚对完账,凌瑾瑜怒不可遏,直接带着黎理出现在凌山面前控诉保镖罪状,扬言她要断绝爷孙关系。凌山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三个保镖问:“让你们点到为止,不行就迷晕了带过来,动这么大手!?”
“哈。”凌瑾瑜冷笑一声,“你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吗,你知不知道迷、药成分对人脑伤害有多大!你又怎么保证这三个人不会对黎理做些什么别的!要不是黎理跑得快,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我们没打人,凌老板,冤枉啊!你看看我的脸,娘的老子的蛋到现在还疼!还有我两个兄弟骨裂!”为首那个鼻子骨折的保镖对着凌山嗷嚎一声。凌山怒道:“闭嘴!当着我孙女嘴巴放干净些!你口说无凭,证据呢?你没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弄出来诬陷我们的?”保镖又开口。
凌清月冷着脸指指自己老公凌山,再指指保镖,意思是这账我一会再和你们算。
凌瑾瑜指着那个保镖就骂:“册那,你当我傻呢,她没事干掐自己诬陷你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你们找没监控的地方堵人,还带了迷、药是不是既定事实?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马上送你进去蹲局子!”
“沛沛!姑娘家家的,不准骂人!”凌山又对凌瑾瑜说。
“哈,你管我!过年妈妈就说过,你的钱我们一分都不要,别再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现在又想抓黎理做什么?老东西贼心不死。”
“我贼心不死?凌瑾瑜,我看你是失心疯了,要娶女人回家,搞得天下皆知,还要给我凌家断子绝孙!更何况你俩差了三岁,一个属虎一个属蛇,她克你啊你知不知道!”
“你凌家?上次我就想说,你姓里面那个凌到底是跟你的还是跟奶奶家的,你自己清楚,家里这些钱一开始是怎么来的你也清楚!凌家主脉人丁兴旺也不缺这一个孩子,妈妈和奶奶也没要逼我生,你和我隔着一辈又不是我亲爹凭什么来管我?能不能别再发了癫一样这么执着于传宗接代了,也别执着你那克不克的理论,更别来伤害我的爱人!你没有心我有,我也不欠你的好不好!”凌瑾瑜动了怒,第一次和爷爷顶嘴吵架。
凌山指着凌瑾瑜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全被戳到了痛处。他当年能娶到妻子,靠着老丈人上位,还不是和他们家一个姓,都姓凌,才主动说入赘,以后孩子照旧姓凌。两个人只有凌岚一个孩子,也是因为凌清月不想受第二次生育之苦。后来老爷子死了,家里财产主权又都在凌山手上,他心思就飘了,觉得这个凌到底还是跟着他姓,想改姓归宗。即便一家人都姓凌。可凌山还是觉得,这个‘凌’字的来头很重要,不是来自于沐城凌家,而是要来自于他凌山。奶奶凌清月注重养生不愿因为这种事动气,又念在多年感情上不想闹得太难看,才一直佛系处理,随爷爷去了。
一生顺遂且身居高位的凌山第一次体会到一切都失控力不从心的感觉,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中年开始一直走下坡路,资产再无长进,还要被乖顺的女儿和孙女反抗,他做得还不够好吗?他一没有出轨二没有私生子,也不重男轻女,多开明呀!
他眼睛瞪了半天,最终疲了,又把手放下,长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说:“五百万,花钱消灾,这事是我欠考虑。随你们去吧,我说不过你。”
现在认下这个亏是因为黎理家虽然就两个人,可单凭一个想味集团创造了多少GDP和工作岗位,但凡对方想追究到底,妻子凌清月不支持他,他硬碰硬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搞得女儿和孙女和自己离心。
“道歉呢?”凌瑾瑜又问。“永远都是这样,就算是你自己做错了也好像是你吃亏了一样,当年对妈妈的婚姻不满意,那么对妈妈爸爸,现在这么对我和黎理,你真的很好。那五百万我们不要,也不缺这些钱,请你以后别来插手我们的生活,也别来影响我们的感情。孩子的事没得谈,她也不克我,她旺我。”
“你妈妈至少比你强,还找了个男人!你既然这么有想法,觉得没得谈,那三十几个亿我全都捐出去,你一分别想要!”凌山被说得破防,又一次出口强调道财产问题。除了财产,他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拿捏凌瑾瑜的东西。
凌瑾瑜闻言脸往下一拉,强忍着怒火又重复了一遍:“道歉。给我们所有人道歉。爸爸也不欠你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好,很爱我和妈妈。黎理也没做错什么,追她的人是我,她凭什么要遭这种罪?别再拿钱的事说事,不要就不要,我不在乎。”
黎理闻言十分惊讶,这才知道凌瑾瑜那轻描淡写带过的所谓资产,居然那么值钱。至少她现在完全给不起。
“对不起!够了吧!真不知道你们母女俩这狗脾气是随了谁了!”凌山眼见这招也没用了,生怕真的被孙女断绝爷孙关系,一拍大腿急道。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拉不下脸来态度诚恳地道个歉。
“还能随谁,当然是随你。”凌瑾瑜要到自己想要的,不愿意多谈,她又指指那三个保镖,意思是他们好自为之。她没法大义灭亲,动不了他爷爷,动这三个不守规矩的保镖还不是轻轻松松。黎理轻轻推着凌瑾瑜出了大门,说已经够了。
凌瑾瑜这才回过神来,摸摸黎理的手,上车带她离开。折腾一趟再回家已是深夜,凌瑾瑜路过药店买了跌打损伤油来,帮黎理涂药化瘀。刚刚还在爷爷那咄咄逼人,一回家凌瑾瑜就哭了起来,一直抱着黎理在说对不起。
黎理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小瑜,是我对不起你。我今天骗了你,不是你的错,请你别哭了。”
“什么?”凌瑾瑜闻言抬起头,看向黎理。她想了想今晚保镖说的话,以及黎理身上奇怪的伤痕,最终问:“真的是你自己掐的?”
“是,他们想动手,被我躲开了。但我怕我直接讲,你不够重视,才……”
凌瑾瑜叹一口气,她其实在保镖说的时候也有怀疑,因为黎理身上的伤痕不太自然。但那个时候她必定要力挺黎理,绝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睁着眼也要说瞎话。更何况本来就是爷爷的错,今天这事做得太过分了,还好没出事,要是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到底谁能弥补这种错误?
她在回来的路上也想过,黎理故意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引起关注呢。因为从小到大的需求总是被忽视,总是得不到重视,又怕这次也一样被忽视,所以才会自导自演被打的一出戏。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就只为了得到那一点点的爱和关心。
凌瑾瑜本想装傻,陪着黎理把这出戏演下去,可是她又因为内疚实在忍不住想掉眼泪,却没想到黎理这么快就会主动承认。
“我已经猜到了。黎理。我道歉是因为家里的事最终还是把你牵扯进来,我不想这样,我也很内疚。这些事不是说没实际发生就没事的,你懂吗?爷爷做得太过分了。其实你就算不弄伤自己,好好告诉我,我也会去找他对峙的。你也不用和我道歉,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黎理用手指轻轻拭去凌瑾瑜眼周的眼泪,说:“可我没想到你要放弃那么多财产。那些钱,我现在给不起你。”
“谁随随便便能掏出来三十几个亿啊,给不起不正常吗。”凌瑾瑜又笑起来,掌心覆盖上黎理的手背,“是妈妈主张不要的,因为她说,我们但凡妥协一步,后面就还有一百步等着。她不想让我因为钱而去妥协。这不光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所以别纠结钱的事了,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凌瑾瑜:“再说了,帮张思琦带了一下她小侄女以后,我发现自己真的没耐心养好一个孩子。若是只为了家族信托那点钱就随随便便生个孩子出来,又不能负责,那小孩得多可怜?和那些随随便便就养宠物的人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宠物可以找好家长送养,可是小孩不行,生出来了又不能再塞回去。”
她去亲吻黎理的唇,想让这个不安的人安心。即便要反复让黎理学习依赖她,她也愿意一遍遍地引导。
“嗯…”黎理犹豫地嗯了一声,又问属相的事怎么办,她其实也有点担心会不会在这方面克凌瑾瑜,毕竟黎理从小就被说六亲缘浅会克所有人,所以家里才人丁稀薄,外加属相上的那种说法,她就更是害怕。
有时候短时间观察不出来,但长时间就会体现弊端。尤其是虎和蛇就是会起冲突的一对生肖,有人说虎会断蛇头。做生意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讲究,这一点连黎理都不能免俗,她不想自己和凌瑾瑜的感情之中出现任何一点的不稳定因素,也怕会牵连凌瑾瑜。
凌瑾瑜伸出手掌放到黎理面前,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她说:“生肖你也别管,我合过咱俩的八字,大师说只要我们遇到问题好好沟通,感情顺风顺水,稳得一批。再说了,看mbti,你ENTJ,我ENFP,我们最佳搭档。看星座,你处女座,我狮子座,你负责落实我负责构思,我们超级互补。别说传统八字了,现在年轻人的赛博八字我们都很配。就算咱俩这些都不算合,那我也要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不信不就完了吗。”
黎理听到凌瑾瑜这么说一下子被逗笑了,紧紧将人抱住。凌瑾瑜摸摸黎理的背,说:“乖一点,以后不要再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了哦,看得我心疼死了。痛不痛?我不需要你用伤痕来博怜爱,你只要说一句就好,我不仅安慰你,还为你出气,到时候谁欺负你我绝对加倍还回去。”
心思被看破的黎理有些无奈地轻声笑笑,但她也庆幸凌瑾瑜没有因为她幼稚的想法而生气,反而是心疼。多好的凌瑾瑜,想让人永远爱着霸占着,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黎理‘被打’的插曲发生,凌岚那个差也出不下去了,匆匆和客户谈完就坐飞机飞回沐城,路上一直在想解决办法。现在黎想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们三人谁都没说,搞得凌岚特别心疼黎理这孩子,觉得她实在是懂事过头了。
结果当凌岚先见到女儿凌瑾瑜以后,一谈才知道黎理打人是真的,黎理被打半真半假。凌山在电话里控诉黎理这个人有暴力倾向不算是空穴来风,但相当地添油加醋。哪个小姑娘被三个男的堵在没监控的地方威胁不害怕啊,凌岚因为当年被绑架的事心有余悸,现在特别能共情黎理的感受。她觉得那仨人被打真的活该,还好黎理结实有劲。
凌瑾瑜避重就轻地把这件事解释过一遍,听得凌岚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有些难以理解黎理那种不真的受伤就得不到关注的想法由来。
“嘿,黎想以前怎么养的孩子啊,给孩子搞成这样。也怪可怜的。”听完以后,凌岚感叹一句。
“所以说你就别去找黎阿姨讲了,黎理那意思也是不想让她妈妈知道担心,影响你和黎阿姨的关系。至于爷爷那,反正我以后是不会去看他了,最多去看看奶奶。我现在看那老头我心里膈应。”
“这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我爸什么德行黎想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亏我还替他遮掩这些年,维持一下他好爷爷的形象。”凌岚笑一声,顺顺女儿的头,“我考虑是不是再给你重新报个防身术的班呢,让你巩固一下。万一有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发生,学一学,还能以防万一,对吧。”
这次凌瑾瑜不再抗拒课外班了,她说:“成,学。你报我就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