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的新生交流会后,凌瑾瑜和黎理的沟通仅限于问问黎理,她赴美之前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东西。
不过黎理的回复向来算不上及时,总会隔上好几个小时才回消息。且通常不是在白天上午到下午期间发来语音条细致讲解,就是深夜十点十一点将凌瑾瑜的问题一条条列明回复。
时间长了凌瑾瑜总是会好奇,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黎理,搞得自己对她兴趣多高一样。后面唐子卿收到邀请,来沐城找凌瑾瑜玩的时候,凌瑾瑜还顺势问了一句,知不知道黎理为什么总是隔很久才回。
唐子卿一边掰面包喂凌家庄园池子里那些胖锦鲤,一边随口说:“哦,黎理已经回LA实习去了,她现在在BCG的洛杉矶分部做管理咨询实习生,快速消费品方向,其中包括食品行业,给自己积累经验。”
“BCG是什么企业?咨询类?”凌瑾瑜还是个刚毕业的豆芽,什么都不懂,虚心求教多问一嘴。
“不好意思,说简称说习惯了。BCG是波士顿咨询公司,一家全球性咨询管理公司,同麦肯锡和贝恩一起被称为咨询业界三巨头。”
“好牛……”凌瑾瑜感叹一句。麦肯锡和贝恩她还是听过的,现在也明白了BCG这家公司的含金量。
唐子卿转过头来,感叹道:“超牛好吗!我爸妈知道黎理大二就做出全国爆火的营销案以后恨不得把她挖去我们家集团实习,还给我说她要是个男生就好了。”
“为什么?因为她能力很强背景很好?想你们联姻?”
“对,是这个意思。而且不仅能力强背景好啊,这个人就很稳重利落,很谦虚踏实,而且对感情很忠诚,不是那种花花公子类型。爸妈那代人都很欣赏这种女婿吧。我也很欣赏黎理,友情层面上。她很靠谱,为人谦和友善,人品很好,以后做合伙人共事合作也未尝不可。可惜她前女友是个作精,不懂珍惜。”唐子卿如此评价黎理,又顺带点评了一下黎理的前任。
凌瑾瑜好奇起黎理的前任是什么样的,就这个话题跟唐子卿聊起来。唐子卿就把半年前发生的那些鸡飞狗跳的破事和凌瑾瑜说了一遍,听得凌瑾瑜连连咋舌。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唐子卿,和黎理并称CSSA内的难姐难妹,谈年下男两年给对方花数百万元,最后下场就是前男友找小姐,花的还是唐子卿的钱。这能忍啊。
“Eric还说我和黎理,一个人谈捞男被绿,一个谈捞女被绿,我俩就该凑一起内部消化,世界大和谐。笑话,我可不接受和女人上床。不过和黎理柏拉图的话还是可以的,让她教我炒股致富,那我可以接受她还有一年多就要满22岁的事实,反正女人花期长。结果她又不接受柏拉图也不接受直女,呵呵。”唐子卿说到最后冷笑一声,好像黎理这个人很不识好歹一样。
凌瑾瑜听得没忍住笑起来,说:“说好的钢铁直女呢唐总,你的原则呢?”
唐子卿指指自己,又说:“钢铁直女啊,原则是柏拉图,不好吗?高智高能力,难道不吸引人吗?但凡换个性别我保证当场推倒带走。对我这个慕强人来说简直绝杀。”
她又话锋一转,澄清道:“哎我都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误会我喜欢她啊,没那个想法!省得挡了她的桃花正缘不好找对象。不过黎理这人人格魅力真的很强,我也是真的很欣赏她。你知不知道黎理还靠自己炒股炒币赚了快四百万刀了?我认识的业余玩家里炒股赚最多的哎。”
四百万美刀,那是多少,按现在汇率算2700多万,20岁凭一己之力实现资产A8,那是真牛。凌瑾瑜大概理解,唐子卿这个大直女为什么可以因为黎理,而把恋爱原则放宽至和黎理柏拉图了。有理有据。
问题是黎理这么牛,却不拿自己的成就出来炫耀或者是沾沾自喜,若非她的朋友提起,凌瑾瑜都不知道这些事。她挺佩服黎理的,觉得自己妈妈当时老感叹要黎理做她们家孩子,好像也挺有理有据…?
凌大小姐可不会承认自己持有偏见有错,只是给黎理贴上一个有待观察的标签,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彻底改观。
带唐子卿玩过几天后,凌瑾瑜从唐子卿这听了不少有关学校内八卦和黎理的超牛事迹,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她反而更在意过几天的生日会。那将是她18岁成人礼,定要更加用心准备。生日会预定在沪城举办,凌瑾瑜还邀请唐子卿也去,捧个人场热闹。
除成人礼本身外,凌瑾瑜也在意成人礼之后,她终于能去考驾照了。驾照在美国那种地方何其重要,这几天唐子卿已经和凌瑾瑜说过,上学通勤平时购物都需要用车,不然光是天价打车费和无车党的不便都能让她喝一壶。凌瑾瑜觉得自己也不能总是麻烦黎理捎她,所以赶紧拿驾照很有必要。
然而现实总会给凌瑾瑜点小惊喜,让她计划不顺。自从去年年底新规出台后,现在国内驾考都需要刷学时,离9月赴美短短一个月时间呢,凌瑾瑜根本不可能在国内取得驾照。更稳妥的方式还是直接去美国考证。
黎理作为前人已经走过在美换驾照这条路,和考驾照流程几乎一样。因此她被凌瑾瑜问到后,在线上大概和凌瑾瑜讲了一下在加州考驾照需要什么,就流程来说并不复杂,一两个月时间内就能拿证独自驾驶,让凌瑾瑜不必担心。
好吧,凌瑾瑜最终还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麻烦黎理。
临近九月,黎理利用实习空余的周末休息时间,跑去家具门店为凌瑾瑜挑选家具,她看到什么就拍照发图问问凌瑾瑜,或者直接开视频让凌瑾瑜选。房间尺寸黎理早就测量好,甚至还带了钢卷尺跑去门店线下测量,告诉凌瑾瑜这件家具放在房间内是否合适。也会询问凌瑾瑜在国内用床垫的软硬细节。
待到一切都确定好,黎理预约门店送货安装,并在新卧室布置好后拍照发给凌瑾瑜。因为凌瑾瑜还没来,所以床单暂时没铺,等她们起飞之前会有保姆负责整理妥当,一点都不需要凌瑾瑜担心。
提前研究选课时也是,凌瑾瑜不知道选哪节课比较稳妥,去询问黎理和唐子卿的意见,黎理也会结合多种角度客观分析。比如哪位老师虽然严格可真的能学到干货,哪位老师很好说话好拿分,适合刷高GPA用,还有哪位老师的课需要避雷。唐子卿这人就比较随意一些,说orientation的时候都会讲,又直接甩了她以前的课表出来。图上圈出几个红圈,几个绿圈,说红圈避雷,绿圈推荐,好拿高分。
也不是说唐子卿不好,就两个人两种风格,给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黎理这贴心程度简直没谁了,让凌瑾瑜对黎理这个人再度改观不少。
九月初,黎理结束自己的夏季实习再度从洛杉矶飞回沪城,坐动车回到沐城。此次返回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亲自来接凌瑾瑜去美国,开启留学新生活。凌岚还特意张罗又请黎理吃饭,还叫了黎想一起,两家人聚在一起,表达感谢之情。这次聚餐,凌瑾瑜还额外根据黎理发在朋友圈内的兴趣偏好选了两件价值相当的回礼。
经过这三次见面和日常聊天接触下来,凌瑾瑜觉得她和黎理气场很合,相处愉快,短暂做一下室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黎理这人脾气很好,很顺着她的意思来。更何况黎理在美国住的独栋住宅面积很大,套内两层四百多平,完全不会出现因为空间而造成摩擦。
怀着一点点对于开启新生活的期待,九月上旬,凌瑾瑜正式踏上前往美国的旅途。
因为有黎理在,又在美国打点好一切,所以凌岚和凌爸爸只把凌瑾瑜送到沪城的浦东机场为止,不再跟飞去美国。不然凌岚现在无法长期离开岗位,凌爸爸作为男性又不方便陪着两个女孩子在美国待上一段时间。
初次离开行李太多,凌瑾瑜自己免费行李额不够用,其中一个行李箱还被黎理很贴心地挂靠在她的名下托运。正常来说不应该这么做的,毕竟谁也保证不了,自己替人托运的这只行李里,没有违禁物品存在。这事还挺危险的,出国前凌爸爸还再三叮嘱过凌瑾瑜。可黎理到底是相信凌瑾瑜,又或者说她相信凌岚的教育,才会这样做。
边检前,凌岚和凌爸爸牵着女儿的手,百般不舍地叮嘱她在国外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也别太任性给黎理添麻烦。黎理插着兜一边看手机一边耐心等待她们家人之间的告别,突然又被凌岚喊了名字。
“黎理。”凌岚拉上黎理的手。她比黎理矮了不少,看人的时候还得仰起头。“一个人在海外求学很不容易吧。你也要多注意,美国这两年挺乱的,离那些危险区域远些,尤其是晚上。等阿姨忙完工作就去看看你们。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给阿姨或叔叔发消息也行,打电话也行。你是我干女儿,千万别拘着。”
她笑着叮嘱,黎理也弯起嘴唇,主动倾身抱了抱凌岚,说:“好啦干妈,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小瑜的。”
凌瑾瑜嫌妈爸啰嗦,催着他们快走,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这样事无巨细地叮嘱,还得麻烦黎理等。可转头进入休息室后,凌瑾瑜上扬的嘴角就落了下来,眼圈红红的,分明是舍不得。偏偏在外人面前,凌瑾瑜又没脸真的掉眼泪,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
“想哭的话可以偷偷哭。”黎理说。直到此时她仍旧在处理线上的工作。凌瑾瑜本以为黎理专心工作是注意不到自己的,可听到黎理这么讲,她瘪了瘪嘴,说:
“才不要,我都十八岁了,又不是八岁。”
黎理低声笑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你当时离开家人的时候就不难过吗?”凌瑾瑜不甘心,又问。
“还真不难过。我家庭氛围没你家这么好,我妈也没那么爱我。”黎理回答得简短,又是那样的惜字如金,也不解释原因为何。凌瑾瑜被一句话噎了回去,实在不知道怎么接,真不知道黎理是阐述事实还是阴阳怪气。
有点无语。
登机后,当飞机驶入平流层内,黎理终于不再工作,改为塞上耳机开始闭目养神。她们的座位连在一起,中间的挡板被推开,以便相熟的乘客可以同彼此交谈,可凌瑾瑜因为刚刚的插曲,根本就没有和黎理交谈的**。
凌瑾瑜此时毫无睡意,干脆抱着自己的iPad看提前预载好的哈利波特电影。她从第一部开始看,这时放的正好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待到分院帽开始分院的剧情,进入用餐时间,黎理这才摘下耳机,向凌瑾瑜这边看来,主动开口搭话道:
“我很喜欢魔法石,一切都充满期待与希望,好像真的跟哈利进入了未知有趣的魔法世界一样,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凌瑾瑜将耳机摘下一边,听到了黎理的话。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无语的凌瑾瑜,听到和自己相似的观点,也愿意回话,说:“是吧。我也觉得。”
“那你有没有做过官方那个分院测试题啊?我是Gryffindor,你是哪个院?”凌瑾瑜起了几分好奇心,又问。
“做过,Slytherin。”
听到这个结果,凌瑾瑜很是意外。毕竟至今接触下来,她一开始再怎么看不顺眼黎理这个人,黎理给人的感觉也很温和友好,让凌瑾瑜改观太多。这样的黎理,半点都和斯莱特林们挂不上关系。
硬要说,凌瑾瑜觉得黎理有些鹰院气质,毕竟是优等生,那么厉害。她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黎理,黎理却轻声笑笑。
“不要被别人表现出的样子所骗,在国外这点尤其重要。我本人来说确实更偏向Slytherin,只是表现上不太像而已。”
她算是好心提醒。
凌瑾瑜挑起眉毛问:“骗子很多?”
“心术不正想利用你的人很多。当然骗子也不少。”黎理说。
好吧,凌瑾瑜将其牢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