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8

“盛晗,你最好图点什么。”

短暂的想象被回忆打断。

室内温暖如春,盛晗捂住嘴唇,压抑住会让自己难堪的喘息。

那天他在落雪的海边徘徊很久,除了申南,再想不出另外的答案。

雪让城市变得安静,独自漫步到滨海大道角落的咖啡馆,他点了一杯热可可,抱着柔软的猫咪,翻看从书架上拿来的小众诗集。

幸运而又应景地,里面有首《SNOW ON THE OCEAN》,海上的雪。

你可以为秋天做准备,为它失去的纯真,为它明媚的负荷——

仿佛在万物运行中你被赐予了什么,

这些空气的成就,在寒冬的乐园降临前,那里没有果实坠落。

整个夏天你都能为此准备,为那些奢华的化学变化——

枫叶燃烧成绯红,锈蚀成什么?

见证它的背叛,它的凋零,你本不该如此。

你可为这悬垂的果实与苹果做准备,却无法预料:

海洋上的雪,水以三种形态存在——

幽灵,玻璃,以及从指间滑落的,消融并拥抱我们躯体的。

仅仅如此——

在酒杯中溅起的一滴水,在浴缸中浸入的一寸水,人类沉醉其中的闲适——

便足以让我们被美丽地消耗殆尽,几乎无边无际地穿过这颗名不副实的星球鳃膜,

这片大地,其唯一季节是水的挥霍无度。

电子钟上的数字跳转到晚上十点。

只要晚上没会,申南习惯早睡,“手放下。”

漂亮青年眼神迷离,听话乖乖照做,露出掌下潮红的双颊。

申南收紧核心,开始加速,“叫出来。”

盛晗没给回应,死死咬着嘴唇。

申南托起他小巧的下巴,用拇指顶了进去。

盛晗眼中闪过乞求,又很快迷离失神,闷喘破碎,断断续续。

半小时后,申南抽身离开。

“申南,”盛晗难为情地把她叫住。

睡眠不足将直接影响到第二天的精神状态,当天所下的决策,关系着后续的工作和生活。

大概年轻人的冷却时间都很短。

又或者盛晗只是稍微缺乏运动,实则自身本就天赋异禀。

漠然收回视线,申南心中了然,并不打算帮他解决,“晚安。”

“晚安。”

按摩浴缸舒适得让人昏昏欲睡,盛晗漂亮的样子在脑海一闪而过。

除了长得还算可以,他的第二个优点是乖巧识趣。

十天后可以使用试纸进行早孕检查。

申南将这条加入私人日程提示列表,关掉夜灯盖好被子。

昨晚多少还是耽搁了一点时间,没能睡够十小时。

申南照常起床运动,洗漱吃饭,去公司上班。

“申总早!”

“申总早上好。”

“申总新婚快乐。”

“申总早,百年好合!”

员工们打完招呼,逐楼层下了电梯。

小江:“申总,十六楼到了。”

申南走出电梯,推开会议室紧闭的玻璃门。

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COO常朝正在讲话:“公司年审报送准备的……”

申南皱眉松手,玻璃门再次关上。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发现盛晗的第三个优点。

里面的人往外看了一眼,掐烟的掐烟,起身的起身,清理的清理,忙得不可开交。

小江撇撇嘴,“我看见里头有好几个老烟枪,估计没想到咱们会突然过来。”

常朝小跑着出来:“申总,您怎么来了?”

申南面无表情看着他。

常朝紧张起来,左右举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这个,那个……您要旁听的话,咱们换一间会议室?”

申南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走到上首坐下。

小江紧跟在后。

原先会议室里那群人齐刷刷脱了外套走进来,落在最后的那个用门吸把门敞开通风。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烟味依旧若有似无。

申南也不过分为难他们,语气平淡:“继续。”

“好的申总,”常朝拍拍手,“咱们继续。”

无视或直接或隐秘的打量,申南稳稳坐着旁听,将在座高层的表情尽收眼底。

当年继父的生意盘很小很小,有了妈妈的参与,继父的生意逐渐做大,后面才成立了达丰。

可以说,没有她妈妈申蓉,就不会有达丰的今天。

这些年,老员工退休的退休,离职的离职,仅剩的几个元老大都在管理层苟着。

继父没有私生子,继父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一直蠢蠢欲动。

她是继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她结了婚,某些人的心思,越发藏不住了。

会议结束,包括常朝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申南不开口,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临近饭点,秃顶男肥硕的肚腩大叫起来。

常朝尴尬地提示她,“申总,会开完了。”

申南撑起下巴,用食指敲敲桌子,缓缓开口,“听说有人对我跨部门的行为不满?”

常朝笑笑,和稀泥,“哪能啊?申总,许是有什么误会。”

申南盯着他:“常总知道我干了什么?”

常朝有些迟疑,“这个……”

申南:“小江。”

小江连接投影,展示00后运营提供的公司官号数据分析,“……以上,比之前公司砸钱买广告性价比更高。”

“小丫头头发长见识短,”广告部部长讽刺地说,“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仅凭短短三十个小时的数据能说明什么问题?”

他说话尖锐,有人偷偷看向申南的发型。

申南未置可否,说话喜怒难辨,“郭部长有什么高见?”

广告部部长含沙射影,句句带刺,滔滔不绝讲起宣传经。

他一个人solo全场,在最高光的时候,警察来了。

“郭忠良是吧,你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行贿受贿需要接受相关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广告部部长之外的高管们相互交换眼神看起热闹,没有人再急着离开会议室。

郭忠良是继父弟弟的人。

此行目的达成,申南起身离席。

小江收好设备,跟在她身后,嘻嘻地笑,“申总,蠢萌的老板夫睡醒了,疑似被网友们强行科普了金价,现在有点儿疯了。”

蠢萌吗?

申南回想起盛晗在床上的样子,蠢没看出来,萌倒是有一些。

实际上,对比那些老油子,盛晗身上有太多可取之处。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申南压正唇角,刻意不去想他。

晚上回到家里,客厅没人,灯却亮着。

脚步声响起,盛晗走出房间,看向申南的眼睛晶亮,“你回来啦。”

申南放下包,换上家居拖鞋:“嗯。”

盛晗走近她,关切地问,“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吃过晚饭没有?”

申南独居惯了,比起毫无帮助、不痛不痒的关心,她更希望享受放空休息时的平静,“不用。”

沙发有东西在硌她,申南挪开屁股,看到一小滩可疑的淡黄色碎渣。

不远处的地毯上,薯片包装袋大剌剌敞着。

申南闭闭眼,放弃了在客厅看新闻的想法。

面无表情脱掉裤子,她决定先去浴室洗个澡。

身后塑料袋哗啦作响,盛晗清理完包装袋追过来,视线锁定在她的腰线以上,“官号抽奖的名额能不能少点儿啊?”

漂亮,但是确实不太聪明。

孩子再忙也不能给他带。

申南:“不能。”

盛晗有点儿崩溃,“下次这种活动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参与?”

申南回头,她的手机还在沙发上,“等我洗完澡转给你。”

盛晗怔住,“不用不用。”

申南盯着他,“还有事?”

盛晗脸慢慢红了,期期艾艾地问,“今晚我们在哪里做?”

仅看盛晗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硕大的体型。

申南推开他,“今天不在易孕期。”

盛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申南只想早点休息,径直走向浴室,“十天后如果测出还没怀上,等到我下次排卵期再说。”

十天后,早孕试纸没什么反应。

对此,申南毫不意外。

正常夫妻备孕,一般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怀上。

不避孕一个月怀孕概率大约只有25%,五个月大概40%,8个月大概75%,一年内大概90%。

处在适婚适孕的黄金年龄段,申南必须结婚的理由之一是,她有PCOS,多囊卵巢综合症。

这种慢性疾病很难治愈,她的经期次数较少,月经周期也不是很规律,比起正常女生,受孕更为困难。

为了维持身体健康,在和盛晗结婚之前,她有长期服用短效避孕药的习惯,直到结婚前夕才停药。

或许受到停药影响,这期月经开始延迟了。

家里一直都很暖和,申南注意到,平时不怎么出门的盛晗感冒了。

自他们结婚以来,盛晗有等她回家的习惯。

躺在沙发上昏睡的青年面颊潮红,长发散落到地毯上,被静电吸附得乱七八糟,形容滑稽得可笑。

申南很少感冒,家里没有感冒药。

这天她回来得太晚,再叫小江或者阿姨去买也不大方便。

申南打开手机,在平台上找了跑腿送药。

跑腿员来得很快,申南研究一会儿,好评后给她打赏了二百。

申南冲好药,拍拍盛晗的脸,“醒醒,起来吃药。”

盛晗两眼惺忪,呼吸、说话热气喷洒,“十天了,你有没有测试过?”

申南没想到他病成这样,还会惦记着这个,心中难得一软。

她摸摸他滚烫的额头,鬓边长发触手般缠上手指,静电噼里啪啦,“先吃药。”

盛晗满眼希冀:“怀了吗?”

申南扶着他坐起来,“没有。”

强行压下自己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盛晗十分痛惜地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看着他乖乖把药汁喝完,申南满意了,“家里恒温二十三度,你是怎么感冒的?”

盛晗闭上眼睛:“啊我的头好晕。”

文中小诗属于引用,翻译来自Deepl。

以下是原文:

SNOW ON THE OCEAN

You can prepare for the fall,

its lack of innocence, its bright load, as if in the scheme of things you've been given something- these accomplishments of air before the cold paradise of winter where no fruit falls.

You can prepare all summer for this and the extravagant chemical changes一 the maple flaming scarlet to rust to what? It's beneath you

to see its apostacy, its folding.

You can prepare for this hanging and appleing

but not for this: snow

on the ocean, water in all three forms- ghost, glass, and what slips

between our fingers, what dissolves and hugs our forms. Just this much- a splash in a shot glass,

an inch in a bath, the human lull and relish of it-

can leave us beautifully used,

almost shoreless as we pass through the gills of this planet with the wrong name,

this earth, whose one season

is the improvident presence of water.

By Bruce Smit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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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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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无能但美貌
连载中余默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