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晗很自然地把防晒霜递过来,脸上没有半分不舍。
申南挤出一些,涂抹到手臂和腿上,“背上我涂不到,你帮我。”
盛晗愣住了,“我?”
申南把防晒霜塞进他手里,在躺椅上趴下,等了几分钟,她扭回头催促,“快点。”
盛晗顿了顿,走上前来。
申南重新趴好。
黏腻的乳液接触到背部,被人均匀地涂抹开,在炙热的天气下,很快形成了一层浅浅的薄膜。
盛晗的手指纤长细腻,右手食指和拇指处有薄薄的软茧,带来些微痒意。
申南看似放松,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背后人身上。
迟迟未愈的感冒放大了他的呼吸,他的手指随着移动变得越来越热,隐隐渗出细小的汗珠。
申南翻过身,盛晗手上新挤了防晒霜,猝不及防落到胸口。
黑色泽西泳衣上,那抹白格外刺目。
盛晗的呼吸声愈加粗重,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从头红到了脚。
申南不闪不躲,直勾勾盯着他,“正好这里还没涂。”
说着,她大大方方敞开手。
泳衣深v高开衩,独属于女性的第二性征随呼吸起起伏伏。
盛晗抿紧嘴唇,偏过头去,声音很轻很轻,“申南,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坏。”
申南被他逗笑了,“哦?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盛晗轻声说,“现在有了。”
“我哪里坏了?”
申南一边问,一边去捉他的手。
盛晗僵住了,长长的胳膊硬得不像话。
申南感觉到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这是要和我掰腕?做事要有始有终。”
在手指接触到布料的瞬间,盛晗跺跺脚,甩开她的手,径直跑开了。
他的反应过于强烈,申南没有预料到,笑得格外开怀。
海涛声声入耳,世界变得格外宁静。
处理掉那坨防晒霜,申南枕着手臂躺在沙滩椅上,望着蔚蓝的海岸线,惬意地眨了眨眼睛。
在海滩边度过了悠闲的下午,申南回到房间,洗掉干粘在身上的海盐颗粒。
出了浴室,歪在她床上的盛晗兔子似的惊坐起身。
套房有两间卧室,两人保持在家时的状态,各住一间。
申南走到水吧,拧开一瓶气泡水,“有事?”
“嗯……”
盛晗低着头凑过来,漂亮的脸上满是纠结。
申南静静看着他,“晚饭又不知道吃什么?”
盛晗想了想,果断点点头。
申南放下水瓶,“感冒药吃了吗?”
盛晗:“饭后再吃也不迟。”
申南并不认同,“现在吃。”
盛晗推拒,“萤城很暖和,我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我这里,你的信用值不高,”申南才不惯着他,从行李箱里找出药物,取出一次的量,递到盛晗手上。
“吃。”
盛晗不得已,只得乖乖吞下。
申南拧开瓶盖,递水过去。
盛晗咽下药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里的,就是申南刚才在喝的那瓶。
发现申南并不避讳他,正在旁边换衣服,盛晗摸摸发烫的脸颊,呼出一口热气。
“小江预约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我们今晚去那里吃。”
申南顿了顿,“有几个生意上的人也会在,你介不介意?”
盛晗垂下眼想了会儿,“没事。”
到了餐厅,盛晗坐在申南旁边,像个安静的吉祥物。
有人探究地询问申南,“这位是?”
申南大大方方介绍,“我丈夫,盛晗。”
“前不久听到风声,我还不太敢相信,今日一见盛先生,果然不同凡响。”
“还得向申总讨几杯喜酒喝喝。”
盛晗是个社恐,除非不得已的社交场合和实在想去的某些活动,很少愿意出门,更别提和不得不接触的人打交道。
答应和申南一起过来,也是因为想要离她所在的世界更近一些。
现在她亲口对外人承认,他是她的丈夫。
盛晗垂着头,心中止不住地欢喜。
申南风趣地说,“我丈夫面皮薄,咱们聊些别的?要是把人吓跑了,我这顿饭恐怕是吃不成了。”
其他几位哄笑起来,果真从盛晗身上挪开了视线。
盛晗松了口气,用余光疯狂瞪向申南。
其他人只当她在说笑,只有他知道她不是。
申南这样在意事业,他如果真的贸然离席,她真的会去找吗?
不需要申南回答,盛晗清楚答案。
盛晗心里自嘲笑笑,他合该看清自己的位置。
申南多半注意力在和人交际上,余光始终留在盛晗身上。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不高兴,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盛晗垂下眼,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的茶杯。
随着情绪的颤动,杯中的茶水漾起波澜。
申南已经收回了手,可茶杯里的涟漪依旧还在。
盛晗盯着茶水,喉结微动。
或许是他盯茶杯的时间太过长久,旁边的申南以为他不好意思,拎起茶壶,帮他添水。
哗啦哗啦,盛晗心中,山呼海啸。
饭局散场,已经是晚上九点。
盛晗知道申南明天还有工作,和她互道晚安,结束了这一天。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
SN:【记得按时吃药。】
划水打工人江江:【「链接」老板夫,这是申总交代我做的萤城游玩攻略,记得及时查收哦】
划水打工人江江:【画展的门票也已经买好了,你用二维码取票就行。】
划水打工人江江:【图片】
盛晗挨个发了个“嗯嗯”,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
昨天从沙滩回来后,盛晗清点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想要交给申南保管,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说真的,他有点儿摸不清楚申南对待自己的态度。
和小说中的协约不一样的是,她明显对自己照顾有加,不存在人前演戏、人后冷漠的情况。
也愿意对外大方承认他的身份,没有刻意隐婚的意思。
哪怕和他签署了婚前协议,却承包了日常生活里的各类开销。就连这次来萤城,吃饭购物也是申南在买单。
可是,她至今仍和他分床睡,就连该有的夫妻间的生活也少得可怜。
她曾经回避了他尖锐的质问,他被自己哄好了一次又一次,却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那个莫须有的孩子。
手里的那些男性避孕药,就连它的研发者也不能保证完全有效。万一不小心有了孩子,申南的眼里,真的还会有他的存在吗?
孩子!孩子!
盛晗面无表情地想,他最讨厌孩子。
必须要在露馅之前,让申南爱上他。
想什么来什么,秦崇打来电话,“乖儿子,最近有没有想爸爸?”
盛晗无语,“我为什么要想你?”
秦崇“呲”打开一听可乐,豪饮一大口,“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个邀请你参见的聚梦漫展?我女神,希乐!”
见盛晗一脸疑惑,他的眼睛逐渐睁大,“你不会真忘记了吧?!”
盛晗满脑子都是申南,就连萤城也来得突然,“生产力”装备一个也没带在身边。
仔细回忆了会儿,盛晗迟疑地说,“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秦崇摸摸下巴,“背景我瞧着眼生,你现在在哪?”
盛晗切换手机页面,重新确认漫展的时间,“萤城。”
秦崇愤怒了,“好好好,你不会打算背着我偷偷去吧?”
盛晗找出聊天记录,发现邀请自己的漫展就在萤城,连忙和他解释,“不是,我也是才知道的。”
秦崇捏扁可乐罐,随手丢进垃圾桶,“想你也不敢,乖乖在那儿等我,我打飞的过去。”
漫展时间在两天后,盛晗没有提前做计划的习惯,小江发来的行程单仅供参考,没有强制性的项目,所以那天他刚好有空。
盛晗有些迟疑。
秦崇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直接无痛解码,“你和申南一起去的?行了行了,我提前一天再飞过去。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俩。”
“怎么?还有事?”
盛晗扣扣手指,“那个,我联系阿姨帮你开门,你方不方便帮我带点东西过来?”
“就这?行啊。”秦崇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盛晗收拾收拾,一个人去美术馆看展。
周末的地铁里到处是人,盛晗小心闪躲,看见玻璃外有关于数智峰会相关的宣传物料,依稀记起,好像就是申南过来参加的那个。
看完展出来,盛晗回酒店点了海鲜外卖,找好角度拍照、发给申南。
世界和平:【给你留一半。】
SN:【不用。】
盛晗愤愤咬掉虾尾,决定自己全部吃掉。
过了一会儿,手机一震。
SN:【今天事情多,早点睡,不用等我。】
盛晗撇撇嘴,美美饱餐一顿,自顾自洗澡睡觉。
一觉睡醒,隔壁房间空空如也,申南不知所踪,就像这间套房只有他一个人住。
盛晗穿着沙滩裤人字拖在滨海大道漫步,渡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或许是过于松弛的缘故,今天至少有五波人向他问路。
第三天下午,秦崇风尘仆仆找过来。
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盛晗摆摆手,“明天漫展见。”
秦崇笑骂了句,“我住这家酒店不行吗?还有,里面的东西,你难道就不看看?”
“漫展附近就有酒店,你住那儿更方便。”
盛晗打开行李箱,一眼瞧见藏在自己屋里的各种“装备”。
“我生产力呢?你怎么把这些也带来了?”
还没等到秦崇回答,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申南走了进来。
盛晗:!!!
盛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申南也瞧见了行李箱里的那些装备,“我不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