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滴滴滴滴滴滴——”
盛晗撩起一条眼缝关了闹钟，翻过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一个接着一个响，盛晗哈欠连天坐起身，烦躁得抓了抓头发。
昨晚本想早睡，可一想到今天又能再次见到申南，他诡异得睡不着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一个小时，索性爬起来画稿。
为了避免今天再次迟到，盛晗特地定了十个闹钟，强制将自己开机。
趿拉着拖鞋走到镜子前，哈欠打到一半，盛晗僵住了。
鸡窝头，胡茬脸，皮肤暗沉黑眼圈。
熬夜的代价，很痛。
洗漱妥当后，使出毕生的功力，盛晗给自己画了个心机十足的自然裸妆，再套上特意买来的冲锋外套。
申南相亲那天穿的是黑色，他买了同款的白色。
等下见面，学姐会发现吗？
怀揣着隐秘的期待，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拖延大王盛晗难得准时到了达丰旗下的私人医院。
看到他进来，前台拿起照片核对后起身：“盛先生是吗？这位是申总的助理，此次将由她全方面陪同您完成体检。”
旁边的助理走出来，和盛晗简短打了个招呼。
盛晗呼吸一滞：“申南不来吗？”
助理疑惑道：“这样的小事，申总怎么可能亲自来。”
盛晗低低应了一声，手指紧紧抓住包带，跟在申南的助理身后朝前走。
原来和他见面、事关两人能否结婚的重要体检，在她眼里只是小事。
每每有路人盯着盛晗，露出惊艳的表情，他都觉得自己为这次体检所做的一切准备，像自作多情的笑话。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件事。
没有认出自己的申南学姐，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要结婚呢？
“到了。”
助理站在门口，示意盛晗进去。
房间内没有人，一张床，床尾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机，洗手池上放了纸抽和洗手液。
盛晗有些疑惑：“没有医生给我体检吗？”
助理咳嗽两声，“等盛先生您提供了配子，会有医生进行浓度检测。”
……
盛晗很内向，内向到平时很少愿意出门，到别人家做客不敢上厕所。
他关了电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祈盼自己正在经历一场诡异的噩梦。
“咚咚咚！”
“盛先生，您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请问还没好吗？”
助理隔着门板询问的声音让他觉得越发难堪。
盛晗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对不起，我可能……”
上下打量他几眼，助理叹了口气：“我明白了，盛先生，我们先去医生那边。”
十分钟后，申南接到助理电话。
“申总，医生问的问题太……太……盛先生看起来快要碎了，这事儿我实在处理不了了，您要不？亲自过来一趟？”
小江没毕业就跟着她实习，办事一向沉稳可靠。
申南还是头一次听到她的语气这样慌乱，只得推了接下来的会议。
见到她过来，小江仿佛看到了救星：“申总！”
申南点点头：“人呢？”
小江指指取晶室：“还在里面。”
申南敲了两下，推开门进去，“听说你不愿意接受医生的检查。”
看到申南，盛晗的脸渐渐红了：“我没有任何问题！”
任何男人遇到这种问题，都会说自己没有问题。
申南看过公司详细的财务报表，治疗、缓解那方面的药品销量常年稳居第一。
申南点头表示理解，“盛男士，不管你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都不大合适。之前那些我很抱歉，赔偿事项会由我的助理全权负责。”
盛晗的脸色由红转白：“那下个月一号？”
申南挑眉，很意外他会这样问：“自然不必麻烦。盛男士你应该清楚，我需要一个能使我尽快怀孕的丈夫。”
盛晗咬咬嘴唇：“在那之前，我们不该培养下感情？”
他的眼睛很漂亮，清透得像一汪春水，一眼便看到了底。
申南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他的眼睛，语气依旧冷静：“相亲会所会帮我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盛晗的眼神黯了黯，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只要能满足你的条件，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申南狠下心肠，快刀斩乱麻：“是。”
盛晗自嘲笑笑，走上前把门反锁。
申南疑惑：“你干什么？”
盛晗问：“只要符合你的要求，就可以和你结婚。”
申南：对。”
空调开到了二十八度，房间内热得发闷。
盛晗深深呼吸，脱下外套，兜头罩在申南脸上。
申南眼前骤然一黑，伸手就想拿掉。
下一刻，她听到盛晗说：“相互配合，别动。”
急促的呼吸声里，陌生的木质调香水气息将她环绕，申南隐隐生出点尴尬的情绪。
自己上一次产生情绪波动是什么时候，申南已经想不起来了。
家庭暴力、校园暴力、父母离婚、母亲改嫁，件件足以使她飞速成长。
继父为了让妈妈放心，主动结了扎。
两人打拼多年，积攒出一些家业。
继父那边的亲戚认为继父没有亲生孩子，一直对他们小家的财产虎视眈眈。
这个月初，申南常开的那辆库里南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
继父查到最后，法务部部长面色凝重告诉申南，“申总，您必须有个继承人，邵董才能安心将达丰交给您。”
按照继承顺位，妈妈和她排在继父那堆亲戚之前。
至于之前那场车祸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父女两人都已心照不宣。
“申南，申南。”
申南蒙着头，听见盛晗叫着自己的名字，低低地喘。
她从往昔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语气平淡：“要我帮忙？”
外头霎时安静下来。
申南才掀起外套一角，又被外头盖得更严。
盛晗抓住她的手，嗓音哑得厉害：“别看。”
他的行为自相矛盾，申南觉得有点好笑，不等她说些什么，房间内麝香弥散。
申南怔怔收手，指腹微捻，滑腻生粘。
医生出的结果很快，“各方面数据都很优秀，远超最高等级A级。按照常理来说，两周后需要再进行复查。”
申南做决策向来果断，既然盛晗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不需要再刻意麻烦。
她重新走进刚才那间房间。
盛晗脸上红晕未退，白皙的下巴上还在滴水，看到她进来，幅度极大地别开脸，墨色长发斜散在肩上，有些暧昧的凌乱感。
余光瞟见申南盯着他身旁的冲锋外套发怔，盛晗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别别多想，我早就有这件外套，不不不是特地买的。”
申南：“嗯。”
房间内空气发黏。
盛晗僵硬起身，僵硬穿上外套，同手同脚走到窗边。
冷风扑面而来，申南彻底回神：“下个月初，结婚计划不变。谈谈你的条件吧。”
盛晗茫然回头：“什么？”
抬腕看一眼时间，申南拧拧眉，出去唤小江过来，“协议结婚，各取所需，具体事项可以告诉我助理，我会酌情让律师拟进我们的婚前协议。”
小江上前两步，从背包里掏出迷你平板和电子笔：“盛先生，您尽管说，我会全部转告给申总的。”
在申南的身影即将走出房间之前，盛晗叫了她一声：“申南。”
申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自申南出现的那刻起，盛晗的视线始终粘在她身上。
今天她穿了套那不勒斯西装，比起上次相亲见面时的穿搭，很明显正式不少。
明明当初他对那场相亲不情不愿，盛晗此刻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而来的心酸。
“我们约会。”
“只有这一个条件。”
“约会”两个字对于申南来说，陌生得有些遥远。
跟着妈妈改嫁没几年，她就当上了富二代。
寻常孩子学习唱歌跳舞、弹琴作画的时候，她在学习研究政策、核算成本、评估风险。
她妈申蓉教育她的方式十分简单，带着她出去玩不需要写什么作文，只需要她用有限的资金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相对当下系统而言的最佳决策。
时间、精力、能量、金钱，每一次关于投入的决策，都决定了它们最后能够产出什么。
工程部重点开展的生物科技工程项目已经卡顿了好几年，申南加入之后，最近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公司还有几个会议等着她开。
申南挂断项目里打来的电话，打字回复了两条消息。
很明显，对于盛晗这个相亲对象，她最开始的判断完全正确。
小江按灭平板，迟疑开口：“申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