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难调,请人吃饭是个技术活。
今晚申南请客,是小江帮忙订的川菜馆,大多菜式偏向辛辣,符合大部分部员的喜好。
带给盛晗的海鲜粥,是另外在旁边粥店里打包的。
申南知道医院里有病号饭。
对她来说,办完所有事情再回家吃吴阿姨做的饭是最优解。
申南刚坐下吃了一会儿,突然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盛晗跑出去了。
猜测盛晗很大概率是要回家,申南特地让吴阿姨带件衣服出去接他。
果不其然,盛晗回来了。
无论长相、气质还是性格,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乖巧。
申南不太能理解他突如其来的“叛逆”。
她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解释,而是质问。
问完话的刹那间,他的脸变得很红,渐渐地,脖子也红了,看起来有点可口。
申南打量着盛晗,“有什么区别吗?”
盛晗很明显是在发呆,下意识回答,“有很大区别。”
申南抬起手腕看了眼,十点二十五,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早点休息。”
盛晗睁圆了眼睛,“申南!”
申南起身回房,顺手将门反锁。
唱片机照常开始运作,淋浴的水声哗哗作响。
申南隐约听到房间外面传来响动,疑似盛晗正在拍门。
等到她出了浴室,外面十分安静,只有音乐流淌。
申南照常入睡,第二天上班路上,再次检查了监控。
昨晚盛晗应该睡得很晚,毕竟凌晨四点五十还在客厅落地窗前徘徊。
申南皱了皱眉,调出盛晗的号码拨出。
连串忙音过去,对面没接电话。
申南没再尝试,转头打给吴阿姨。
到了办公司,小江同她打招呼,“申总,早!”
申南:“把程策叫过来。”
小江应下,拨通内线。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好了申总。是又有什么战略计划了吗?”
程策是达丰战略咨询部里的重要骨干,平时主要负责市场洞察,提供战略制定。
“不是。”
拿起桌上的文件,申南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程策敲门进来,“申总,您找我?”
申南:“坐。”
程策坐下,同送来咖啡的小江道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
申南斟酌用词,“想请教你一些私事,咨询费会以我个人的方式结付,你出个价。”
程策放下杯子,激烈晃动的黑色咖啡液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申总,这不好吧?”
申南交叉双手放在桌上,随口报了个价。
程策:“成交!”
程策精通心理学,平时言行举止都很沉稳,现在却异常激动。
申南问他,“高了还是低了?”
“钱不钱的不重要,”程策大义凛然摇摇头,“早就听说跟着申总福利好,这次终于轮到我让别人艳羡了。申总放心,我嘴严。”
申南:“那我零元购?”
程策表情平静,反而表起忠心,“申总,我真心支持你上位。”
公司里有争斗不是秘密,明里暗里的纠纷时有发生。
昨天领导来公司视察,重点放在研发部,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都料到了会闹出不少岔子。
结果风平浪静,顺利得有点儿诡异。
程策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
申南笑了笑,“帮我解决问题,孩子满月酒你坐主桌。”
程策把咖啡仰头干了,“明白,明白!”
**
房间门被人狂敲,盛晗躁狂地抓抓头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起床开门。
“吴阿姨?请问有什么事吗?”
“先生,申总打不通你电话。”
“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盛晗关上房门,重新盖上被子,合上沉重的眼皮,想要忽视掉那恼人的敲门声,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他愤愤爬起来,凶狠地问,“吴阿姨?请问你还有什么事?”
“先生,申总让我喊你起来回医院。”
盛晗听到“医院”两个字就应激,“不去!”
他正想把门合上,胳膊被吴阿姨拉住,“先生,申总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也不让你继续睡。”
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三。
被各种负面情绪折磨,盛晗早上七点五十二才睡下,“她凭什么不让我睡?”
吴阿姨:“先生,申总说你不去医院她会帮忙办理出院,昼夜颠倒对身体不好,让我把你叫起来,盯着你按时吃药。”
盛晗听得逆反心起,“吴阿姨,药我会吃的,你去忙你的。”
吴阿姨:“先生,申总还说了,如果你抗拒被我盯着,欢迎去公司里找她。”
盛晗几乎以为自己没睡醒,“什么?”
“申总说,欢迎先生去公司找她。”吴阿姨重复完后说,“先生,司机就在楼下,我这边没什么别的事情,就不多打扰了。”
去公司找申南?
盛晗心脏砰砰直跳,一点也不困了。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对申南工作的地方充满好奇。
各种言情小说里,女主去见霸总,送吃的、打脸、秀恩爱总得有一样。
除了送点吃的,盛晗不觉得自己还能有点别的,他把吴阿姨叫住,“帮我准备点茶点。”
吴阿姨拒绝了,“先生,申总不吃甜品,你愿意过去,她估计就很高兴。”
申南见到他会高兴?
盛晗半信半疑,突然想起点什么。
世界和平:【昨天的甜品不是你请我吃的?】
划水打工人江江:【当然不是啊,是申总让我问的!/摸鱼//摸鱼/】
原来是申南给他买的吗。
盛晗垂下眼睫,心想,估计她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只能让小江直接来问。
划水打工人江江:【悄悄告诉你,昨天申总有特地让我买芒果口味的哦/呲牙笑//嘘/】
盯着那行字,盛晗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申南跟前吃过甜食,她是怎么知道的?
真去公司找她,见到他,她真的会高兴吗?
盛晗又困又累,纠结着磨磨蹭蹭收拾一个多小时,到底还是出门了。
到达丰大楼时,正赶上员工下班,到处都是人。
盛晗记得达丰午休时间很长,一楼这些人估计都要回去吃饭。
他们住的日晚公馆距离达丰大楼并不算远,可他从没见过申南中午回去休息。
忽略四周打量的目光,盛晗站在电梯附近等小江。
“老板夫!这里!”
小江小跑过来,“没想到你真会过来,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随着她的靠近,盛晗隐隐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攥紧的手心开始冒汗,“申南呢?”
小江引着他朝前走,“还在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结。
该聊的工作都聊完了,安全部部长笑吟吟问,“昨儿晚上申总开庆功宴怎么不叫我们?”
申南也笑着答,“没有好酒,恐怕傅部长不肯赏光。”
生产药品或者试剂,化学原料必不可少。化学原料有易制毒、易制爆、剧毒品等类别,需要按照相应法规进行安全管理,还要定期接受有关部门的检查。
安全部部长姓傅,也是继父弟弟渗透的人。由于傅谐音副,最讨厌别人叫他“傅部长”。
安全部部长僵了僵,依旧不改笑意,“聚餐没有酒像什么话,要我说,申总您这规矩早该改改,省得手底下人有意见。”
手机频幕亮起。
划水打工人江江:【申总,接到老板夫了。】
昨天上面视察,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没能翻出任何浪花。
估计还要怀疑底下人没下手。
申南按灭屏幕,没耐心陪安全部部长继续玩下去,直接拿话刺他,“傅部长很会立规矩,想必手底下人都没意见。”
安全部部长强做笑意,“该吃饭了,申总一起?”
明明看她不顺眼,无能狂怒还要耐着脾气陪笑。
盯着他的眼睛,申南缓缓笑了,“家属在,不方便。”
申南的家属,无非就那几位。
参会者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申南任由他们误会,当先起身离席。
见到她进来,盛晗站起身,嘴巴张了张,看口型,是想叫她的名字,不过很快坐下,低下头看手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申南看破不说破,转头问小江,“订过饭没有?”
小江点点头,“订过了,就等申总你回来了。”
申南托起盛晗下巴,轻薄的底妆下面,黑眼圈隐隐可见。
她轻笑一声,“昨晚几点睡的。”
盛晗震惊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凭什么告诉你?”
申南捏他嘴巴,“那就不说。”
盛晗忍不住推她,脸上泛起粉晕,“为什么要我来找你?”
他很抗拒在医院待着,白天不好好吃药,晚上不好好睡觉。
申南也不强求,索性把人叫来公司,放到眼皮子底下,亲自盯着。
小江敲门,探进来半个脑袋,“申总,饭来了。”
申南应下,同盛晗说,“先吃饭。”
盛晗瞪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这次午餐是他自己选的,不过他似乎食欲不佳,早早放下筷子,吃得很少。
申南也不多劝,让盛晗量了□□温。
经过昨晚的折腾,现在烧到了快四十度。
可能是知理亏,盛晗乖乖吃药,抱着平板画了会儿稿,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他长得漂亮,眼睛因犯困溢出生理泪来,好似梨花带雨。
小江打开隔间门,“老板夫,里面有床,申总平时就睡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