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秋自然是答应,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和温允知出去是什么时候了。
他能主动提起,她心中很高兴。
做这道菜比上次花的时间更短,温允知小心端到桌子上,厨房的午饭恰在这时也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围着桌子放了一圈。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喂进嘴里:“很好吃,秋娘的手艺很棒。”
梁浅秋松一口气:“好吃就都吃了,都是给你的。”
温允知眨眨眼,听话地全吃了。
桌子上的菜保持着他回来的份量,梁浅秋吃得不多,草草吃了几筷子她就放下了碗,温允知随之放下。
下午两人在书房里对坐着,温允知接着批公务,梁浅秋坐在他对面看书,听他时不时讲述自己官场上的趣事。
“其实那天我没想到会那样……”
温允知侃侃而谈,等梁浅秋给出反应后他才继续讲。
夜晚很快来临,和温允知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飞速的,一眨眼间就过去了。
她有些期待明日的出行了,她真的很久没有和温允知像夫妻一样出去过了,他总是很忙,而她总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
她和他总是在错过。
吃完饭洗漱完,梁浅秋便躺进被子里睡觉了,温允知笑她:“秋娘这么早就睡,小心明日天未亮就醒了。”
“放心,真有那时候,我一定让温大人起来陪我。”梁浅秋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只传出模糊的一部分。
温允知隔着被子抱住她,笑着说:“那,温某静候。”
梁浅秋伸出一只手轻轻打他:“睡不睡,不睡下去。”
“睡。”温允知闷笑,掀开被子同她一起窝在床上。
蜡烛只剩下一点,两人便没有管,任由它自然熄灭。
房间里唯一的火光消失,梁浅秋把脸靠在温允知的胸膛上闭上眼。
绵长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传递,温允知慢慢收紧抱着女人的手臂,却又始终留有一丝缝隙。
翌日,天一亮梁浅秋就起来了。
随着天气变热天也亮得越来越快,早晨的空气中还弥漫着露水打在草木上的清香。
“还早呢,”温允知迷糊着眼看已经坐在镜子前的女人,“秋娘当真不再睡会儿了?”
梁浅秋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哼笑:“我要打扮得很漂亮和你出去,不早些起来时间怎么够?”
温允知闻言睁开眼,眼中的睡意消散,他挑眉:“那我不一起收拾一下,不就对不起夫人如此隆重了。”
“随你。”镜子中的女人嘴角微弯,她把脸颊边的发丝扒拉到耳后。
蛛果和沐水很快端着水进来伺.候两人洗漱,早饭两人随便吃了点,想留着肚子去外面吃。
梁浅秋记得京城街上有很多好吃的摊贩,她有些怀念那个味道。
蛛果和沐水费了大功夫给她编了一个时兴的发型,又在脸上点缀上脂粉胭脂,让那张漂亮的脸更加耀眼绚丽。
温允知也换了一身亮丽的衣服,和她是同色系。
走之前两人去了一趟温允知父母那里,温永宁和缪清淑见到温允知拉着他说了会儿话,交代他多休息好好吃饭就放他走了。
梁浅秋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听三人讲话。
她和温允知没要马车,在街道上慢悠悠走着,清晨微凉的风打在身上带来一阵爽意,未扎起的发丝在半空中飘荡。
“好久没和你在早上出来过了。”梁浅秋感慨,四周还没有什么摊贩,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几个送货郎忙着赶路。
“以后会有很多时间的,”温允知拉住她的手,心情颇好,“等再过一段时间,忙完这阵,我就能清闲下来了。”
梁浅秋笑笑没说话。
两人就着街道一直走到人声鼎沸的京城中心,这里的铺子早早就开了门。左边的酥饼在油上煎得滋滋作响,右边的首饰铺小二在打扫门前的垃圾。
还有很多食物的香气飘荡在空中,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梁浅秋买了个酥饼拿在手里,饼还有些烫,她吹两口咬一口,扭头一看,旁边的温允知已经吃得只剩饼渣。
她笑出声,明知故问道:“允知早上没吃饱吗?”
温允知坦然承认:“嗯,没吃饱,特意空着肚子和秋娘出来吃东西。”
得到回答,梁浅秋露出满意的笑容,优雅地吃完饼,再拿手帕擦擦嘴,才不慌不忙地和他走进首饰铺。
老板在一旁等着他们挑选,他们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好货,他没必要上前讨嫌。
温允知拿起一件,问:“这件很漂亮,秋娘要试试吗?”
梁浅秋视线轻瞥,拒绝:“不合适。”
他放回去,又拿起另外一件:“这件呢,也很漂亮。”
“不合适。”
温允知再次放回去,他险些忘了自己的妻子家里是做布料生意的。
她还是那样慧眼识珠,温允知不说话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挑选。
直到一件衣服压.在他身前,温允知不解抬眼,对面的人拿着衣服上下比划:“感觉很适合你,要试试吗?”
温允知后退一步,他垂眼看衣服,轻笑一声接过去试衣室换上。
这里的试衣室是开辟了一个小房间,外面用布帘挡着,梁浅秋在帘外等他。
她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长袍,衣服上同样是金线缠绕,几朵荷花在背后和衣袖上,栩栩如生。
温允知换得很快,换下来的衣服搭在手臂上,他身姿挺拔,身高腿长,这身衣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经过两晚上的睡眠他眼中的红血丝消掉不少,一双眼清凌凌地看人,眼尾微微下垂,和上扬的眉毛形成强烈对比,更显得无辜。
他特意在梁浅秋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很好看,很衬你。”梁浅秋点头,又递给他几件,“这几件也试试。”
温允知眨眼,他想问不应该是她买衣服吗,怎么变成他了?
不过这样也好,谁买都可以,他和梁浅秋在一起就很开心。
他接连换了好几套,全都得到梁浅秋的夸赞,温允知被夸得浑身仿佛飘在天上般,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秋娘不买吗?”温允知提着装衣服的箱子,跟着她快要走到门口,紧急停住脚步问道。
“前几日和嫂嫂出来买过,今日没有买衣服的兴致,”梁浅秋扫过箱子,提议道,“把这些先放到平顺酒楼罢?”
温允知点头,和她一起去平顺酒楼放箱子,他们是老顾客,又给了点银钱,小二连连弯腰保证一定会保管好。
街道上的摊贩陆陆续续摆好摊,梁浅秋和温允知手牵着手走在其中,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彰显着两人身份的不同。
路上不时有视线落在身上,两人没在意,在几个感兴趣的摊子停下。
“客人,我们这是从东海运过来的晶石,您看看这材质,二两银子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老板极力推销着摊上的首饰。
他指的是一支白海棠花发簪,中间黄色花蕊部分变成一颗黄橙色的晶石,整体发亮,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梁浅秋拿起仔细看了看,决定买下,温允知了然地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银子递给老板,老板用不算精致的盒子装好恭敬递给他。
温允知顺手装进袖口。
转瞬间来到中午,太阳愈发刺眼,两人去平顺酒楼吃饭,顺便把买的东西再次寄存。
他们点的东西不多,刚好两人份的量。
吃完梁浅秋和温允知接着在街上逛,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和对方待在一起心中就泛起一阵甜蜜。
两人走走歇歇,在夜晚降临时买了两只河灯放,现在不是放河灯的日子,但梁浅秋和温允知不在乎。
河边没什么人,周围充斥着黑暗和寂静,有早蝉在树上鸣叫,不算小的声音有些吵人。
梁浅秋买了一只乌龟形状的河灯,深绿色的灯大致捏成龟壳状,壳中间开了个口放灯油。
她点燃火折子,火光瞬间照亮周围,橙黄色的光映在脸上身上,形成温暖的光晕。
火光滴落在灯油上,转瞬间,深绿色中间亮起一抹黄光。
梁浅秋把乌龟河灯沿着河边放下,她闭上眼,照例为去世的裴燕飞哀悼,她在心中默念:让我娘下辈子过得好些吧。
念完她睁眼,旁边的温允知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手上拿的灯一毫都未移动。
他买了一盏常见的莲花灯,据说对着莲花祈愿,上天就会实现。
“不点吗?”梁浅秋把火折子递过去,温允知接过点燃莲花灯,粉色的纸花瓣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乌龟河灯已经飘得很远,莲花灯和它之间有很长的距离。
温允知闭眼,他不怎么信奉鬼神之说,始终认为天算不如人算。
但偶尔的,他愿意配合。
梁浅秋问:“允知许了什么愿望?”
“过几天再告诉秋娘。”温允知神神秘秘地不肯说,“是个很好的愿望。”
他不说梁浅秋也不强求,压住心中的好奇,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只鸽子飞来。
翅膀振翅的幅度非常大,梁浅秋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风,她觉得这鸽子有点眼熟。
视线追随着鸽子落在温允知肩上,她猛然想起来,这鸽子就是前几天温允知给她寄信件的那只。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温允知拆下鸽子脚上绑的小竹筒,看完纸张的内容后脸上一变,他抬眼欲言又止地看向梁浅秋:“秋娘……”
梁浅秋没看纸条上写的是什么,看他表情就能猜出,多半又是巡检司有急召。
加上那次温允知晚饭时离去,他究竟出现多少次这种临时离开的场景了呢?
很多很多。
梁浅秋竟然有些数不清。
她垂下眼睫,善解人意地说道:“无事,蛛果也差不多来接了,允知有公事就去忙吧,公事更重要。”
温允知张口又闭口,他犹豫不决,肩膀上的鸽子用鸟喙啄他,他只能离开:“秋娘,我等蛛果来了再走。”
“嗯。”梁浅秋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声。
河边的风吹在身上甚冷,那两盏河灯越飘越远,直到在视线中只剩下一个小光点,继而消失不见。
先是乌龟河灯,再是莲花河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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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