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识趣

约好去林府那日,周瑶理一早起床收拾妥当带着银春出门。店门刚一打开就见老嬷嬷已经等在外头。

贵人家就是精细些,连上车都得备个脚踏。不像周瑶理平日赶时间那会儿,都是直接跨上。

“姑娘小心脚下。”

“多谢。”周瑶理难得有闲性,踏着小台阶慢慢上了车马,掀开帘子瞄到一双男靴,抬头看见林嘉行坐得端正。

瞧见她时还装得一副深沉模样。

周瑶理实在没了脾气,“你怎在这?”

“郎君生怕咱没把姑娘接上,一早的就等在正厅。”跟着进车舆的老嬷嬷嘴要更快些,话里话外全是调侃。

马车内除了老嬷嬷笑得欢,其余两个并排坐着的人硬是羞得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全都挪开眼看向别处。

连银春都忍不住撇过脸偷笑。

周瑶理越想越气,全都是林嘉行惹出来的麻烦。趁另外两个没看过来,偷偷转头瞪了眼他。

谁知和同样悄悄看向她的林嘉行视线相撞,又尴尬得快速撇开眼。

紧接着就听见脑袋磕到车壁的声音,传来好大一声咚的响声。

原是林嘉行转得太快又贴得太紧,一回头就撞到了车壁,此时正窘迫地低头扶额。

银春害怕笑出声,愣是憋得浑身都在抖,听到周瑶理的干咳声才花了好大力气忍住。

好在两地离得不远,才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就在林府前停下。

车夫还来不及搬出脚踏,周瑶理早已利落跳下,只留下车夫抱着脚踏愣在原地。

老嬷拦都拦不住,心道周姑娘手脚就是麻利。

张宁清这会儿正手捧半碗小米,颇有兴致地逗着池塘里的鱼。

周瑶理她们走近时就见她搭着小丫鬟的手,自己一人也是怡然自得。

一行人掉转脚步朝老太太走去,也好省得再多走几步路。

老夫人是真打心眼儿里喜欢周瑶理,人还没靠近便早早伸出手,等她走到跟前就将人牵住。

“让我这个老太太好等。”张宁清佯装生气的样子,随后在她鼻梁上刮过。

周瑶理不是很会同老人家相处,但张老夫人是个好相与的,几次下来倒也十分亲昵。

干站着聊天不成样子,前面两人挽着手往石桌走去,林嘉行嘴角噙笑跟在后头。

三人说说笑笑画面称得上温馨。

才刚聊几句,又听见石径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出现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只听到旁侧的丫鬟喊了声主君。

林父正准备出府,结果走到花园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嘻笑声,再探头望去就看见自家母亲身边除了林嘉行之外,还坐着个未曾见过的姑娘。

光是儿子看向人家眼神都能晓得,那姑娘就是大半年都和林嘉行待一处的周姓厨子。

周瑶理站起身向跨步走近的中年人福礼,温声唤句见过林侍郎。

林父只嗯地一声,转头看向张老夫人,直言自己得进宫一趟。

“阿娘晚间不必等我用饭。”

接着便转身离去,末了再用余光多睨周瑶理一眼方才离去。

张宁清怕她吓住,重新拉她坐下安慰道,“阿行爹爹就这样,丫头别多想。”

老太太年纪大坐不住,片刻后便由下人扶回房里。

先前还十分热闹的花园现在只剩下周瑶理她们三个。

自从上回袁敬文那事过后,周瑶理大多数都会避开林嘉行。不是讨厌他,只是每次都会想起他毫不掩藏的眼神。

明明藏着话又不跟她讲,却总是用直白的视线盯着她看,好像在等她问一样。

周瑶理干脆躲着他,反正她不乐意猜。

今天也一样,老太太一走她就随便找个理由告辞,连挽留的机会都没留下。

林嘉行还想说些什么,但坐在车舆内的人看了他一眼后就将帘子放下,遮得严严实实。

他只好目送马车走远。

车舆内周瑶理心里揣着事还在发愣,突然马车急剧晃了下,她连忙扶住车壁。

等稳住后才惊魂未定地掀起窗帘角看向前边。

估计是路上的磕磕碰碰,周瑶理没放心上。

谁知半天不带动弹,只听见文竹左一个陈家公子右一句郎君不在。奈何那人就是不依不饶,非要舆内的人出来。

周瑶理听过半响,不像寻常磕碰倒像是冲林府而来。

真是人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缝,她个老实人还能遇上官员争斗的破事。

生怕对方将气撒她身上,周瑶理直接掀开面前的帘子探出头。

站在底下的是个同她差不多年岁的男子,穿着打扮更是花里胡哨像只花蝴蝶,腰间配的玉坠估计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郎君可寻错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瑶理态度比对林嘉行时还要温和。

“你谁啊?”那人瞧见出来的是个陌生姑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又瞄眼车顶挂着的招牌,的确是林府的马车。

周瑶理被他气笑,无语偏头看向别处。

她还想问他是谁,哪有拦路的人反客为主质问别个的,怕是脑子不好。

陈渠认定林嘉行就躲在里面,驾马的车夫分明是天天跟在那厮身边的随从。

周瑶理低声暗骂。

难怪对方如此纠缠,原来是和林嘉行的过节太深,甚至波及到她这个无辜之人。

陈渠看她许久未曾开口,心想自己要寻的人果真藏在里面,只是躲着不敢见他。

霎时嚣张气焰更多几分。

“这位郎君一定要当街硬闯陌生姑娘的车舆吗?不如咱去官府分说一二。”

她们本就在路中间挡道许久,惹得过路人没得办法只好绕道,此时全都侧目看来。

陈渠哑口无言,先前的蛮横还丢去些许。

他前段时间刚因为闹事被爹娘逮住痛骂一顿,挖坑的人还特地跑到官府告他一状。

陈父未曾替他说过一句好话就算了,甚至还任由官府那帮小役将他押入牢中。

若不是他阿娘寻法子把他捞出来,陈渠这会儿估计还在官府里头呢。

“郎君意下如何?”

周瑶理静默等他片刻都没等来一句回音,下午时分日头又大,晒得她失掉大半耐心。

陈渠还不算太执拗,虽说心有不甘但也只好侧身让路,放她们离去。

反正林嘉行已经回了言安,多的是时候。

一路上周瑶理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那人和林嘉行有何天大的恩怨,能让对方前脚知晓他回言安,后脚就马不停蹄找上门。

若不是世仇都对不起那位郎君的执着。

“陈郎君真是阴魂不散。”文竹一想到方才那事,忍不住小声吐槽。

转眼就见身后冒出个头来,着实将他吓一跳。

周瑶理正愁想不到点上,突然听见文竹自言自语声,立马扒开帘缝钻出去。

“有内情?细说。”

文竹见她感兴趣,可算找着同道中人。

“郎君打小体弱多病鲜少出门,就是阁老家递上门的帖子都不曾接过。”

老夫人不忍心看他一副靠汤药吊着的身子还得去应付旁的人,若是些宽慰的话也就罢了,多的是三言两语风凉话。

久而久之张宁清干脆把所有送上门的请帖都辞了,就让他在家中安心养着。

“这个刚刚那位有什么关系?”周瑶理越听越迷糊,怎的还说远了?

说到这文竹彻底放开,随便找了个空处停下来。

“您还说呢!不知道谁家多嘴的到处乱传,说咱郎君是下凡历劫来的。”

硬是把林嘉行夸出花来,那段时间还因此惹得其他郎子故意少食不食,合计也把自个儿弄得病怏怏的样子。

陈渠当时可看不惯林嘉行,总觉着自己的风头都被他夺了去,三番两次就要找他麻烦。

奈何张老夫人压根不让自己的孙儿出门,他想找茬都寻不到机会。

周瑶理听完直道荒唐。

她还以为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合着跟办家家酒似的。

文竹细说这还没完,“郎君有段日子不说话都是陈家公子害的。”

林嘉行陪同老太太上山祈福,谁知好巧不巧倒是撞见陈家那位。

也不知二人起了什么口角,陈渠失手将人推下池塘。

那时约莫是初春时候,天气大抵称得上暖和,但倒春寒时也是刺骨得很。

捞起时大夫都说人快不行了,林嘉行整整发热三日,睁开眼便是那副丢了魂的样子。

连话都不乐意说一句,但身体看上去要比前些年好些。

文竹瞧她靠在车壁上也不说话,自觉许是他太过多言,周姑娘不喜欢。

转身重新拉起缰绳,往周家饭馆的方向去。

周瑶理并非责怪他,而是偷偷把系统喊了出来,“这就是穿越中心给林嘉行的人设吗?”

系统留下一串电流声,过后才说:“副本吃书导致npc自由发挥的后果。”

说罢语音通道关闭,系统又躲回匣子里。

周瑶理回过神时,马车已经停在盒饭馆门口,自己的头还靠在帘子外的壁柱上未曾收回。

文竹脸上全是复杂神情。

他们方才本就离馆子不远,要不是因为陈渠半路拦截,能回来得更快些。

但他没想到周姑娘竟如此不放心他,全程都盯着他不放。

原来先前她说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要时常维护多多关心是真的,这才半个多月不像往常那样多见面,便失了信任。

实在叫人心寒。

周瑶理不知他在心里早已编出一台狗血大戏,回去时还特地叮嘱他记得转告林嘉行,接下来一段时日莫要再来馆子晃荡。

“有事再来寻我哈。”说完她将门关上。

她的饭馆才刚刚起步,万一被陈渠连带炎上给她使绊子怎么办?

不是她大难临头各自飞,实在是小小饭馆经不起太大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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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厨(穿越)
连载中反沙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