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最终选择拖延时间,只要教官们发现自己长时间停留在原地,肯定会认为他到了极限,到时候就一定会有教官找过来。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加入古神教会就只有这点好处?那我加入守夜人也能变成强者,而且你这宣传方式真的好像传销啊,我加入后真的不会被通缉吗?”王免语气狐疑道。
梁家辉立马反驳道:“什么叫传销?!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他甩了甩那头绿得发亮的头发,神情肃然,“我们古神教会,那可是有理想、有信仰、有组织、有纪律的神明代理人团体!和那种只会骗你买保健品、拉你办会员卡的低级传销能一样吗?!”
王免:“……”好像更像了呢。
梁家辉完全没察觉他的眼神,继续激情输出:“守夜人算什么?不过是一群被神明圈养的看门狗罢了!他们口口声声说守护大夏,守护秩序,可说到底,不过是在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维持这个腐朽世界的规则!”
“而我们不一样!”
他猛地张开双臂,眼神狂热得近乎病态。
“我们追随的,是古神!是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月槐大人所追求的,是打破这个虚假的秩序,重塑新的世界!”
“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吗?”
梁家辉死死盯着王免,声音里带着令人不适的疯狂与偏执。
“强者被规则束缚,弱者被秩序圈养,所有人都像牲畜一样,被安排好了一生。努力、奋斗、牺牲——最后不过是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背景板。”
“可神不该如此。”
“真正的神明代理人,本就该凌驾于凡人之上,俯视众生,而不是像守夜人那样,被一群普通人用所谓的责任和道德绑在原地!”
王免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梁家辉越说越激动,“你是时间之神克洛诺斯的代理人,天生就该站在世界顶端!你根本不需要去保护那些弱者,他们只会拖累你,消耗你,最后把你一起拉进泥潭!”
“加入我们,月槐大人会亲自引导你,让你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神明代理人该走的路!”
王免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中二病,而且还病得不轻。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摆出一副向往的神色,道:“真的吗?那我要加入你们!”
梁家辉继续输出的话语一顿,显然是没想到王免答应的这么干脆,随即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我就知道!!”梁家辉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我就知道你这种级别的神明代理人,绝对不可能甘心窝在守夜人那种地方当社畜!月槐大人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说着,还上前几步,十分自来熟地揽住王免的肩膀,“很好!非常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我跟你说……”
王免干笑两声,敷衍地点头附和着,手却缓缓伸向后腰处挂着的战术小刀。
梁家辉还沉浸在“成功为组织拉到顶级人才”的巨大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他一边揽着王免往前走,一边语速飞快地开始畅想未来,“等你见到月槐大人,你就会明白,以你的天赋,最多一年,不,半年!半年之内,你绝对能成为古神教会的核心成员!”
“到时候什么资源、什么地位、什么权力——”
“啪。”一道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梁家辉的话戛然而止,他缓缓低下头,只见一柄战术小刀,不知何时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腰侧。
王免依旧保持着真诚的表情,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温和道:“别动。”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梁家辉整张脸都扭曲了,被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骗我?!!”
王免认真纠正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良民。”
梁家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瞪大眼睛,声音尖锐,“放屁!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谢谢夸奖。”
“谁特么夸你了!!”梁家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阴冷道:“那该不会以为,一把破刀就能威胁到我吧?”
话音刚落,一个强盛的精神力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周围的光线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原本被夕阳拉长的树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般,缓缓蠕动着向四周蔓延。地面上的阴影一点点拉长、交织,像无数漆黑的触手,无声无息地爬上树干,缠住岩石,甚至顺着王免的脚边蔓延而来。
梁家辉缓缓勾起嘴角,脸上满是得意,“重新认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脚下的影子翻涌。
“我的禁墟——【影缚】。”
“只要有光,就会有影子。只要有影子——”
“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免脚下的黑影骤然暴起,数道漆黑的影刺猛地从地面窜出,直奔他的双腿而去!
王免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手中的战术小刀狠狠斩下!
“铛——!”
刀锋砍在影刺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腕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站稳,身后的树影忽然扭曲,一只由黑影凝聚而成的手臂猛地抓向他的肩膀!
王免侧身闪过,呼吸凌乱。体力本就接近极限,再加上长时间负重奔波,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而梁家辉显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绿发在风里飘扬,像棵成精的海草,笑得极其欠揍,“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刚刚不是挺会演的吗?良民先生?”
王免没理他,只是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着可以逃跑的路线。
梁家辉一步步朝着他走去,“月槐大人让我带你回去,可是你不识好歹,所以——”他歪了歪头,笑容森冷,“就只能杀掉你啦!”
下一秒,无数如锁链般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王免握紧手中的小刀,额角的冷汗缓缓滑落。
啧,麻烦了。
——————
木宁躲在树上,茂密的枝叶遮挡住她的身影,她屏住呼吸,直到无人机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才缓缓从树枝间探出头来。
木宁正准备从树上下来,前方的灌木丛忽然一晃,一道身影踉跄地跌了出来。
脚步虚浮,呼吸急促,身上训练服已经被划开了数道口子,血液顺着伤口滴落。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王免。
木宁的动作一顿。
王免扶着树干勉强站立,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紊乱。下一秒,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木宁动作轻盈,从树上一跃而下。她快步朝着王免走去,蹲下身扫了一眼他的伤势,眉头微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还伤得这么重?”说着,她将手指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荧绿色的光芒闪烁。由于能力被压制,她的治疗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王免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抬头,“你怎么在这?快跑!离开这里!”
“想离开?”一道年轻的身影带着笑意,缓缓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看着木宁,道:“哇哦~黑则那家伙还真是废物,连个奶妈都抓不住。”
木宁扶着王免缓缓后退,“你是谁?”
梁家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自言自语道:“只要把你们两个都杀了,到时候月槐大人肯定会更加赏识我!”越想越兴奋,脚下的影子因梁家辉的情绪而沸腾。
木宁乘机一把背起王免,转身就跑,途中还不合时宜的吐槽了一句,“你好重。”
王免:……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王免的意识昏昏沉沉,伤口的痛楚使他强行保持着清醒。他勉强抬起手臂,手指戳了戳木宁的脸,声音断断续续,“阿宁,放、放我下来吧……在这样下去……连你也会死的。教官们肯定……已经发现了……去找教官……”
“你在说什么胡话。”木宁没有听,只是拍了拍王免戳向自己脸颊的手,示意他抱紧,“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
王免感动不已。
阿宁……
“你们一个都走不掉!”后方,梁家辉已经追了上来,他脚下的影子猛地出现在前方,拦住了两人去路。
木宁停下了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梁家辉,抱怨道:“你真的好烦人。”
说着,木宁一只手托着王免,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小刀,一刀划向自己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衣料缓缓滴落在地,“帮帮我……”她喃喃自语道。
“怎么?知道打不过就开始自残了?”梁家辉面容古怪,显然是被木宁这一刀惊到了,“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们了呢?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梁家辉缓缓低头,一条粗壮的藤蔓刺穿了他的身体,嘴角渗出血液,“你……干了……什么……”
周围的树木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一道道暗绿色的脉络若隐若现,树枝无风而动。无数密集的藤蔓破土而出,像一条条蛇般缠上梁家辉的四肢,痛苦的尖叫声传遍整片山脉。
这是王免在昏迷前看到的、听到的最后一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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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