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132年2月22日，临近中午王阳阳才来展深研究所上班，她来的时候看见陈瞳瞳捧着个手机在和人聊天，陈瞳瞳这个人已经宅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一起进的研究所，五六年了就没有见她出去过。最经常的事就是刷短视频，和人网上骂架，除了和同事必须的聊天，就没有看见她和三次元的人说过话，也不回家，也不和朋友联系。
陈瞳瞳今天居然用手机和人聊天。趁着她去厕所，王阳阳和对面的周姐八卦，“小陈今天心情不错啊，居然短信聊天。”
周姐更八卦“你也发现了，之前一天叹气800次，天天迟到早退，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捧着个手机挺开心的。”
“会不会是铁树开花了。”陈瞳瞳这个铁树是真的铁树，王阳阳和她一起入职，王阳阳已经是孩子妈了，陈瞳瞳还单身。
周姐发挥中年妇女居大的热情为她安排相亲。陈瞳瞳态度挺好，积极聊天，就是没有下文，而且是男方主动断联。
按理来说，陈瞳瞳不丑，还很漂亮，鹅蛋脸、大眼睛、小翘鼻、身形瘦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忽略她，而且她极其不上相；性格也好，温柔、细心周到，可能是内向的人容易内耗，加上不爱笑，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愁雾中，看见她就觉得难过；家境应该也不错，研究所成立差不多10年了，唯二的两个新人就是王阳阳和陈瞳瞳，王阳阳爷爷奶奶都是大学教授，父母开公司，叔伯也都挺厉害，类比一下陈瞳瞳家里应该也不差；工作也不错，虽然是后勤，但是工资挺高，福利好，最关键的是可以迟到早退。
周姐怀疑过她故意的，看过聊天记录，陈瞳瞳的确非常主动，男生反而退缩，砸了她的面子。
一个低沉的男声飘了过来“谁谈恋爱了？”，一个清俊的男生走过来，是她们的顶头上司李言。
李言身形颀长、宽肩窄腰，约莫一米八的个头，清瘦却不显单薄，面庞柔和却不女气，眉骨高挺，一双桃花眼，鼻梁高耸，唇色绯红，桃花不断，疯狂想要结婚却一直被甩。
“没谁。说小陈这两天心情不错”
“她呀，她心情有好的时候吗？” 李言闻言，不屑一顾。
之前，王阳阳看他俩都结婚困难，颜值、人品都不错，想撮合陈瞳瞳和李言。李言这边不仅自己争气，家庭条件比她还要好很多，知道她的意思后，委婉的表达了看不上陈瞳瞳。她也撺掇过陈瞳瞳追李言，陈瞳瞳来了句“下班和领导呆在一起会短命的”两边就没有了下文。虽然李言看不上陈瞳瞳，但是自从知道陈瞳瞳不愿意之后，就和陈瞳瞳有点不太对付。
“就今天见谁都乐。你们这几天干嘛去了，主任也经常不见人”
“那真是稀奇啊，她还会高兴。打听领导干嘛，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陈瞳瞳从厕所出来，手里捧着手机打字，看样子不是在进行网络骂战，还是和人在聊天。
李言认识她6年了，第一次看见非工作聊天，平常把自己活成了孤岛，怎么今天回魂了，实在是太好奇了，李言伸手想抢她手机，平常慢慢吞吞的人这时候异常灵活，双手下放，李言没有抢到，整个人反而怼到陈瞳瞳面前，他为了保持平衡用力扶着陈瞳瞳的肩膀，眼睛对上陈瞳瞳笑意未散尽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球映衬出他的脸，他好像感觉到了呼吸的热气，腾的脸就红了起来。
陈瞳瞳右手拿着手机后伸，左手推李言“干嘛呀？上来就抢劫啊？”
可能是李言太紧崩了，周姐在李言侧后面看她没有用力李言就倒在旁边的桌子上。周姐出言调侃“李主任碰瓷啊，好容易小陈高兴，你一碰，讹走她两三个月工资，又该不开心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李言站起来背对众人像是辩解一样急喊。
“这两天怎么这么开心啊？我们挺好奇的。”王阳阳半解释的问道。
“你们好奇这个事啊。就不告诉你。”陈瞳瞳又拿起手机打字。看着聊天旁若无人的乐了会，看李言站直了脸上的红色褪去，把手机往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备注是“三姐”。周姐觉得无趣，走了。
今天研究所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研究员进进出出，安保力量也加强了。
就连后勤部也跟着忙碌，李言找一批材料着急要，陈瞳瞳不知道去哪里了，王阳阳给她打电话，问完密码之后，让李言自己从她电脑里找。打开电脑看着TXT、浏览器和一直在线的网盘，李言腹诽“工作太少了，让你有空在这摸鱼。忙完这阵就给你们加工作量。”
李言找到想要的文件准备传给自己，发现陈瞳瞳微信没有退，就直接登上去了，他没有想看她的**，是一个对话框突然弹出，是网盘的“往年的今天”功能，弹出的是一串照片，他想叉掉，陈瞳瞳电脑太老，没有反应。他边等边看照片。
第一张是个**岁的孩子，看模样像是陈瞳瞳小时候，左脚踩一个石头，双手叉腰，倒带一个棒球帽，模样神气极了。
系统快速滑倒第二张照片，像是一场比赛，所有人在运动场上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装，远处彩旗飘扬，人物都背对镜头，唯有小一号的陈瞳瞳站在最靠近镜头的地方，扭头俯看镜头，照片上手写两行字“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带到我十八，必定杀尽百家”，照片老旧都遮挡不住蓬勃的生命力。
第三张，他有印象是她和王阳阳入职后的聚餐照，陈瞳瞳在抿嘴笑，上面写着“天凉了，弃捐勿复道”。
第四张，是去年月食的照片，上面是照片水印“瞳瞳，你也是个无聊的大人了”
电脑终于反应过来，关掉了整个小窗口，李言把需要的文档发给自己，然后把她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修仙、神袛小说全给关了，让她不好好上班，老摸鱼。
李言电话响起，主任让准备五间套房，要和陈瞳瞳的房间要尽可能近；15个8人间，配备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明天早上要早到研究所，有人要来参观，参观什么，有什么好参观。
研究所极度保密，李言毕业于人民大学，学的是哲学，本来想从军，他父亲不愿意，还没有毕业就把他扔到这个研究所里来，管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来了十几年了，就知道是研究武器，也不知道研究的啥武器，因为工作没有前途，他已经散了好几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了。刚开始都交往的好好的，听说在研究所管后勤，家里还不让辞职，一个比一个跑的快，愿意交往的都把他当小白脸，他又受不了女强男弱，想想还不如和陈瞳瞳凑合凑合，最起码她长得好看、性子也好，结果她还看不上。
第二天，李言陪主任布置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地下礼堂，布置好后，他最后关灯，他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随时会冒出什么东西。
一个辆车驶出研究所。
新元132年2月23日，首都附中初二三班的陈文博才开学一个星期就有了烦心事，整整一个假期没有联系的同桌王俊杰和前桌张星慕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一个月不见有变化很正常，但是他们两个尤其不对劲。
调皮捣蛋的王俊杰一本正经的和每个同学打招呼“你好”，看他们像是陌生人，对待张星慕格外的热情，喜欢盯着张星慕的眼睛，但是当张星慕回头不看他的时候，他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张星慕，表情不变，直到张星慕动一下，他才会重新活动，就像是游戏卡了一下一样，而且他写字握笔中指和食指并排，手指内收使笔垂直于纸面，不是惯性的拇指、食指、中指倾斜握笔姿势，他写字还非常用力，有几次甚至戳破了课本的塑封封皮。
张星慕不对劲是她最近有点小倒霉，先是崴脚、之后过敏、再之后长痘，但是她之前运气很好，每次食堂到她打饭正好上新她爱吃的菜、中考分数不够学校扩招、军训她自己排在树荫下，每次他们班去参加什么活动都是张星慕代表，不管过程怎么样总会取得不错的结果。
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陈文博观察到他们的身份互换了，周围人觉得调皮捣蛋的是张星慕，幸运的是王俊杰；他和其他同学交流，同学都觉得他记错了，唯有张星慕记忆和他一样，张星慕还告诉他王俊杰每次看她，她就觉得浑身发麻，像是碰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的本能反应。
今天早上，趁同学没有来全，陈文博问张星慕，她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张星慕摇头。他和张星慕说完话，回头一看发现王俊杰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他体会到张星慕说的发麻是什么体验了，就像是被恐怖的狩猎者盯住，浑身战栗、汗毛竖起、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激烈跳动，大脑发胀屏蔽了周围的声音，像是一遍遍的提醒该跑，理智又压制住身体不允许他动作。
直到王俊杰扭过头，陈文博像是刚刚虎口逃生，又不敢发出声音引来敌人，只能面目扭曲的大口呼吸，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他只想逃离这里，可是手脚发软，他不敢有大动作。
陈文博在座位上缓了好久，又像没过去几分钟，感觉手脚归位，重新变成自己的了，他起身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看到他进来说“同学，你脸色不太好啊”。
“我找我们班主任李老师。”
“是初二三班的李老师吗？李老师家里有事，我是陈瞳瞳暂代他的课。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文博一愣，不敢把自己发现的怪异事情说出来，只能说“陈老师，我是陈博文，我有些不舒服，想要请假。”
陈瞳瞳在整理桌子，在抽屉里翻出几本穿越修仙小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看过吗？”
陈文博想要离开学校，对于这个问题很不耐烦“这是女生没收的，老师我很不舒服，我想要请假。”
陈瞳瞳停下动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怎么和家长解释？”
陈文博第一次看清这个新老师，整个人非常愁苦，像是一抹掉色的水墨画，唯有眼睛亮的诡异，他又不争气的害怕起来，声音颤抖的问“老师你在说什么。”
“你很健康，他的异常在你家长眼里只是长大了，最重要的他发现了你。” 陈瞳瞳直愣愣的看着他。
陈文博愣在那里，浑身发凉，突然听到陈瞳瞳喊他“同学，你还好吗？”
陈文博不敢看她“我要回家。”
陈瞳瞳拿了1本鬼故事1本穿越小说递给他“多看点课外书没有坏处。”
陈文博带着两本小说往楼下走，王俊杰迎面走过来，他不敢对视，卯足劲往前跑，跑到学校大门口，回头看教学楼，莫名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