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荷和春杪顺利到达项家军营 ,刚走进军中大帐就听到激烈的争吵。
熊启:“如今他负刍势大,项兄你护得住我们一时,护得了一世吗?为了保全我们,被负刍针对不值当!”
项燕反驳:“如何护不住一世!就凭我能把你们都救出来,就凭我手中的项家军!”
项月殊站出来道:“够了!都别再说了!兄长,你身为项家军的主帅,身为楚国的大将军。当以保存项家的实力为己任,当为维护楚国的安宁为第一要务!若你和负刍一党争斗起来,搅得楚国天翻地覆,岂不叫虎视眈眈的他国捡了便宜!就依熊启所言,放弃我们,我们今晚就离开楚国!”
项燕挽留:“妹妹...我怎么能丢下你!”
项月殊坚定道:“兄长不必再说了,我们去意已决!”
项燕被气得不再说话,臭着脸离开了大帐。
芈荷在熊洵面前耳语:“我...我们...当真要离开楚国?”
熊洵沮丧点头,低声道:“负刍拉拢景氏昭氏两大豪族,势力正盛。我们在楚国停留越久,就越危险!”
暮色暗淡,几名男仆不断的往辎车上搬运行李物品。
熊洵与项梁项荣两兄弟紧紧抱在一起,说了些男人们的悄悄话。熊洵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牍递给项荣:“请帮我转交给宋柠,叫她忘了我吧。”
熊洵心痛,他与宋柠终归是...终归是有缘无分,只盼她另觅良人,顺遂的度过一生。
项氏兄弟一左一右靠在芈荷旁边。项荣调笑:“此一去,山高水远,阿荷妹妹可不要想恋我们啊!”
芈荷一拳砸在项荣心口:“就...就想...怎样!”
项荣吃痛似的捂住胸口,大伙都被项荣的样子逗笑了。芈荷站在中间,她觉得大家笑得很假,笑得很勉强,她也一样笑得勉强,甚至还想哭。
辎车处,云舒指挥仆人将最后一件物品搬上车,巡视清点完毕后关上车门。云舒走到项月殊旁边:“女君,准备完毕。”
项月殊眸子晦暗不明,是时候,该走了。
熊启一家上了车,踏上了离楚的路。芈荷兄妹二人趴在车窗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与项氏兄弟挥手道别,直至再也看不见他俩的人影。
原来这就是分别的滋味,从此天南海北,再难相见。
芈荷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石头坚硬的触感令人心安。还好自己未雨绸缪,早早的就将这玩意儿戴在脖子上,要是就放在宅子中,那自己这辈子就别想回现代了!
深夜,车队停下休息。
芈荷睡不着,探出脑袋看风景。自己家走得太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舅父给他们添置了车马和用品。另外还派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武士护卫他们的安全,不远处巡逻盯梢的便是舅父家的武士。
芈荷知道熊洵肯定没睡着,她悄悄的越过熟睡的春杪,将熊洵拉了起来。“阿兄我们...外...面坐坐!”
草垫铺在泥地上,芈荷双手枕颈卧躺于草垫上翘起了二郎腿。“听...听阿母说,咱们这...次去的是秦国,秦国有亲人可以投靠...投靠吗?”
熊洵叼了根青草,盘坐在草垫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们在秦国确实有亲戚。”
芈荷一脸好奇:“以前怎么...怎么没听说过?”
熊洵弹了弹芈荷的脑门。“你呀!生了场大病还真的什么都忘光了!”
芈荷:“别...别卖关子了,快说嘛!”
熊洵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熊洵将嘴中青草吐出,捋了捋思绪。“我们家和秦国亲戚的关系,略微有些复杂。这还要从曾祖父倾襄王时期说起了,那时候为向秦国修好,曾祖父将自己最小的女儿华阳嫁给了秦昭襄王的儿子安国君为正夫人。除了嫁女儿外,还将儿子熊元派到秦国为质子。”
芈荷:“然后呢?”
熊洵道:“祖父熊元去到秦都咸阳,得到了秦昭襄王的青睐,于是昭襄王便将自己的女儿玉璟嫁给了他。熊元与玉璟生有两子,大儿子便是阿父被封为昌平君,小儿子封为昌文君。后来,祖父在春申君的谋划下逃回楚国继承了王位,将玉璟母子三人留在了秦国。”
芈荷听得头晕:“这关系...不是一般的复杂。也就是说我们在秦国还有...还有一个叔父。后..后来呢?阿父怎..怎么...又从秦国...来到了...楚国。”
熊洵道:“曾外祖父秦昭襄王知道祖父偷逃回楚国后,雷霆大怒。祖母也因为这事终日苦闷,郁郁而终。祖母走后,十八岁的阿父带着祖母的遗物来到楚国。阿父完成祖母遗愿后,本想还秦,因为遇到了阿母,一见倾心,阿父便留在了楚国。这一待啊,就是二十余年!”
这世间有人绝情,有人痴情。祖父为了王位狠心抛下祖母,阿父却能为了阿母留在楚国,共进退。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熊洵又道:“此次我们去秦国主要就是投靠昌文君和华阳太后。话说,你以前还随阿父去过几次咸阳呢。华阳姑祖母可喜欢你了,说要把你嫁给秦王当王后!”
芈荷噗嗤回道:“当王后?这都多...多少年前的事了,华阳姑祖母...她老人家哄小孩的说辞,她现在可不见得会...会喜欢我。”
熊洵笑道:“就当是哄小孩子的吧,反正,我可不希望阿荷进宫。”
少年满是笑意的面庞下带着丝丝悲戚。王族总是为争夺王位,忘记骨肉亲情,搞得你死我活。远离权势,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