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见佩图拉博带着他心爱的小棺材出现时能绷住，兄弟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除了福格瑞姆和罗格多恩。
没人知道罗格多恩是怎么保持冷静理智的，这至今是个迷。
但作为这个家的情商高峰之一，紫凤理所当然能轻松绷住，并熟练安抚“精神分裂”的佩佩，他说：“应该是个巧合，名字相似而已。你看，这是卡维。”
他亮出了在诺星录下的影像，天空污染严重，层云密布，隐约可见混乱血腥的街角，暗得近乎无光。金色熔岩般的纹路勾勒出一个庞大的猩红身影，龙角、龙翼、骨刺长尾、鳞爪锋利，仿佛那个星球孕育出的杀戮怪物。
影像是以一个午夜领主阿斯塔特的视角展开的，是设备自动录下的战斗影像，福格瑞姆把它要了过来。内容很短，就是她从远处飞来又急停的飞行过程，似乎是灵能风暴的原因，她越是靠近，影像就越是模糊紊乱，根本没拍到面容。
最接近“正脸”的一帧画面是她降落到康拉德身前，看向帝皇的时刻。但别说五官，那会画面连色块都模糊了。
但即便如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和佩图拉博小棺材里的凡人女性不沾边。
福格瑞姆说：“卡维的灵能很强大，我们是事后才发现几乎所有人的影像资料都没法完整记录她，她流浪多年，四处辗转又没人教导，过剩的灵能化作了紊乱风暴，父亲认证了这一点。”
佩图拉博死死盯着那段影像，神色不住忪怔。
……龙。
他茫然地看向棺中仿佛只是睡去的人类士兵尸体，恍惚间回到了奥林匹亚，那场酒神玩笑般的宴会前不久的时光。
他问米提亚德斯，哦，那家伙现在说不定已经入土了，凡人，凡人啊……倪克莎也总说她是凡人，不，别想偏了——佩图拉博难得思路混乱，引以为傲的逻辑都因为太希望推导出答案而全力运作，反而导致了线程太多混乱。
他思考了十三秒，原体的十三秒。
她总说自己是凡人，但她身上有的是非凡的迹象。小佩图拉博亲眼见过她从蛇腹中破腹而出，猩红的鳞片若隐若现，双手化作鳞爪，士兵之间也常有传闻，她是“龙”。
随着卡弗侍卫的亡故，人们越来越好奇她的身世，越来越多的传说加诸于她。他们说，奥林匹亚的群山有她一个位置，是巨龙与凡人的混血子、战争之神的战士，前来辅佐洛克斯的君王。
完成了使命，她就回到群山中与众神欢饮，大醉一场。
根本没有诸神。佩图拉博找过了，没有。
若她真是什么神明的子嗣、半神、混血儿，起码与奥林匹亚诸神无关。
半神。佩图拉博捕捉到这个关键，他想，原体不就是半神吗？难道说……
“……佩图拉博？”福格瑞姆小心翼翼道。怎么给兄弟看了段影像就把他硬控了？难道说这个名字的威力就那么大，光是相似就足够让他心神不宁？
这不行吧，妹妹是妹妹，养母是养母，要是哪天卡维回来了难道要让她被佩图拉博喊妈妈吗？吃代餐不健康的！这对卡维也不尊重！
bro疯得是不是更厉害了？真的得让父亲想办法给他治一治了，加大药量！
“没事。”佩图拉博恢复了冷静，他说，“把影像发我一份。”
福格瑞姆与众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搭住了兄弟左肩，马格努斯上前，搭住了佩图拉博的右肩，一左一右地把佩佩架走了，渐行渐远的三个人中还能听见小马苦口婆心在劝，哥，要不咱还是吃点药吧……凤凰肘了他一下。
察合台沉默地围观了一切，发出一阵对兄弟精神状态感到绝望的叹气声，转身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决定去飙车。
“……这又是怎么了？”大概是泰拉皇宫修小了，今天的原体在广场上聚得有点全，只是阴暗路过的莫塔里安这么问圣洁列斯。
大天使忧郁道：“佩图拉博想他的家人了。唉，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护自己的母亲是幸运的，而失去她才显得那么不幸。”
莫塔里安的呼吸过滤器里，气流细微地响动停了一下。
他原本是要应和一句的，脑中却仿佛因为那句话多出了些在他印象里根本不存在的记忆，全是些断断续续的零散片段。
幼小的，婴孩的他，被人温柔抱在怀里，她垂落的白色长发像雾气缭绕，又像蛛丝凝聚，冰冰凉凉的，带着巴巴鲁斯苦涩的空气与草药清香的混合气息。
他伸手抓住了那缕发丝，她就微微偏头，冲他笑一笑。然后将他动作轻柔地颠上来，一手稳着他的脑袋靠在肩头，另一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她似乎在行走，走向了腐沼深处。
那个怀抱给年幼的孩子留下极深的印象，温暖而柔软，难以作假，甚至影响到了现在想莫塔里安的认知。
莫塔里安皱起眉头，有些烦躁地加重了呼吸，过滤器中的毒气混合着空气进入肺腑。
这是什么东西？
谁的巫术把戏？
——
正准备喜滋滋找机械教要人来帮忙造血肉引擎的帝皇顿住，他狐疑地检查了一下半龙人的状态，发现这只是一具空壳，原本留在体内的分魂正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
蓝毛老鸟终于看他不爽决定来硬的了？
先不由分说地给亚空间扣了一口锅，帝皇才仔细检查一番。他发现锅扣对了，但锅扣错了。
确实是亚空间干的，但不是奸奇干的。
纳垢！你个老壁灯居然装傻阴我一手！
当帝皇进一步发现，他派出去组建军团的半原体降落在了“过去”的巴巴鲁斯，头顶顿时冒出一个问号。
这是何意？
想抽卡也没必要这样抽吧？
另一个他制造的保险丝确实是个强泛用性的大杯，除此之外，她的容纳能力、不死状态、守护本能、乃至对恐虐和奸奇的牵制价值都足以吸引纳垢下场，但为什么是现在，而且为什么是把她送到过去的巴巴鲁斯？
暂时没想通这家伙想干啥，帝皇不满地“啧”声。
分魂没醒，无限回档复活的bug就没法卡，只能放缓脚步，暂时先依靠自愈能力慢慢切。
他捏着半龙人的头颅，将它转变成巨龙形态，又隔空给倪克莎发点灵能小短信叮嘱她保持忠诚肘击混沌。
……不对啊，莫塔里安都回归了，祂把倪克莎拽过去有什么用？
数月后，被不堪其扰的莫塔里安找上门处理被施加“巫术”导致多出一段记忆的帝皇才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好！
——
白发人偶般的少女睁开眼，剧烈的气流吹得发丝狂乱飘舞，她愣了愣，理解自己的处境后整姿势，让自己面朝地面，试图借着下落的间隙打量这片土地。
身后忽然传来灼热的气浪，倪克莎侧身躲避，有些力不从心，顿时怀念自己的大翅膀了。
不像人就不像人吧，那具身体是真的好用，可惜了，它们都像屠夫之钉一样离她远去。如果这个该死的诅咒一直解决不了，回头要是能见到安格隆，她一定要他的药剂师帮忙研究怎么打回去。
侧身的瞬间，倪克莎才发现那是个维生培养仓，外壳刻着罗马数字十四。
倪克莎：“……？”
这是给她扔哪来了？这位爷不是已经回泰拉了吗？难道有两个第十四原体？真假少爷？
她傻眼之际，舱室的外壳却突然开始出现皲裂，外边缘隐隐有了熔化的迹象，内部也穿出了令她十分熟悉的故障滴声，仿佛随时要爆炸。
半原体吓了一个激灵，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伸手攥住它外壁的凸起，被摩擦生热造成滚烫温度烫化了皮肉也不敢松手。
倪克莎艰难地在半空中稳住自身，强行给被迫早产的可怜原体接生。小心把沉睡中的婴儿抱出来，倪克莎蹬掉培养仓，任由它飞向大地上厮杀的霸主。
情急之下逼发人无限潜力，倪克莎无师自通灵能□□降落的操作，好悬是没来个硬着陆。
……要是只有她自己那硬着就硬着了，好歹是个半成品原体，难道还能给砸死了吗？但这不是手头有娃吗，谁知道还是婴儿的原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给这不止真假的十四少爷摔坏了，她这个保姆明天就得被老尼家优化。
她双脚踩上一片枯黄的草地，拿灵能作屏障牢牢护住还是婴儿的十四少爷，试图呼叫黄大仙，灵能信号不好，呼叫失败，遗憾离场。
倪克莎才有心思仔细观察环境。
昏黄的太阳，暗如枯草的世界，毒雾遍布，半原体的体质也不由得为这恐怖的雾气干咳几声。她忍住咳嗽，确认莫塔里安没被吵醒后才松了口气。
……说是保姆，其实压根没带过小婴儿。如果小莫塔里安开始嚎哭，那倪克莎得跪在地上求少爷别哭了。
倪克莎确认毒雾在低处最为稀薄后，开始沿着山体向下行走，试图找到人烟踪迹。
帝皇给的身躯太新鲜了，稚嫩的器官还不习惯被伤害，痛感是从前的好几倍。倪克莎沿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远远见到一座村庄时，她已经能忽视喉咙与肺部的疼痛。
看来这玩意儿和诺斯特拉莫的酸雨差不多，习惯就好。
小莫塔里安不用习惯这个，她会用灵能帮他过滤毒气的。自己需要疼痛刺激来提醒确认自身状态，不能一概而论。
这么想着，倪克莎试图去找村民求助。
……这里生活的应该是人类吧？是会结合生小孩的人类吧？会有婴儿能吃的食物吧？怀里抱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心里淡淡绝望的倪克莎又开始对黄大仙祈祷。
但巴巴鲁斯或许真的信号不好，帝皇根本不接她信息。
她的踪迹引来了村民的注意，幸运的是，他们确实是人类，但他们对她充满了怀疑警惕的敌意。
面对那些骨瘦如柴的村人，倪克莎不忍心刺激他们，用灵能传音，试图获得一点食物。
构成古怪却能让人听懂的语言直接响在脑中，巴巴鲁斯人惊恐起来：“巫术！她是女巫！”
倪克莎：“……”又歧视灵能！
在村人崩溃又愤怒地拿出武器前，她溜了。
高山上毒雾更浓，低处的村庄不欢迎女巫，倪克莎无奈走向了嶙峋山壁的深处，在一处四周环生着沼泽的林地建起小屋。
想不到吧真正在婴儿时期就被妈妈抱的是小莫（）佩最大的威胁出现了！这可是真正意义上亲手带大的小伙！
巴巴鲁斯片场其实是林中女巫和她duang大一个的儿子
大莫：哦对的对的，是妈妈……啊不对不对，是巫术……
佩差一点就能发现真相了，但被心善的bro们当成了需要关爱的啥子（我真不是佩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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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种地小伙会梦见人偶姐姐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