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胖爷……上去!”
王胖子卡在洞口,脸憋得通红,上半身已经探出地面,下半身却死死卡在岩石缝隙里。那洞口因为常年风化,边缘并不规整,有几处尖锐的突起正好抵在他腰腹最肥厚的位置。
吴邪趴在洞口边缘,双手拽着胖子的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劲:“胖子你倒是吸口气啊!平时让你减肥你不听!”
“我……我吸着呢!”胖子欲哭无泪,“这洞它……它针对我!”
黑瞎子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但还是上前帮忙。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洞口结构,然后从背包里摸出折叠工兵铲:“胖子,忍着点,我给你拓宽一下。”
“等、等等!”胖子吓得声音都变了,“黑爷您悠着点!别把胖爷我给铲了!”
解雨臣看不下去了,对张起灵使了个眼色。张起灵默默走到洞口另一侧,双手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然绷紧。
咔嚓——
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硬生生掰下一块!
洞口瞬间宽了一截。胖子趁机猛吸一口气,在吴邪和黑瞎子的合力拉扯下,终于像拔萝卜一样被拽了出来。
“哎哟我的老腰……”胖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胖爷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解雨臣环顾四周。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处隐蔽的山坳,四周长满了茂密的灌木,远处能看见雾谷边缘那标志性的白色雾气。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山林镀上一层金边。
“总算出来了。”吴邪也瘫坐在地,“在地下待了快一天,我都快忘记太阳长什么样了。”
黑瞎子检查了一下装备,确认没有遗漏:“少爷,我们现在在哪?”
解雨臣拿出GPS定位仪——在地下时这东西完全失灵,现在终于恢复了正常。屏幕显示,他们位于雾谷西南方向约五公里处,距离临时营地有段距离。
“走回去大概要两小时。”解雨臣估算道,“天快黑了,得抓紧时间。”
“等等等等!”胖子挣扎着爬起来,“走两小时?胖爷我现在腿都是软的!咱就不能叫个直升机什么的?”
“可以啊。”黑瞎子笑眯眯地说,“只要你愿意解释我们为什么出现在军事管制区,以及地下那个大眼睛是怎么回事。”
胖子噎住了。
最终,五人稍作休整,便朝着营地方向出发。回去的路比来时好走许多——至少不用提心吊胆防着毒蛇和瘴气。但连日的疲劳还是让队伍行进速度慢了不少。
走到半路,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黑瞎子打开强光手电照明,光束在密林中划出一道亮痕。
“小花,”吴邪凑到解雨臣身边,压低声音,“那个大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觉得像是某种……生物。”吴邪犹豫着说,“虽然看起来像石头,但最后动起来的时候,那些脉络都在发光,还有液体流动。这太诡异了。”
走在前面的黑瞎子突然开口:“小三爷,听说过‘星之彩’吗?”
吴邪一愣:“什么?”
“一种理论上的外星生命形态。”黑瞎子头也不回,“不像地球生物以碳为基础,而是以某种能量形式存在。可以寄生在矿物中,长时间休眠,遇到合适条件就会苏醒。”
胖子在后面听得直咧嘴:“黑爷,您这说得跟科幻小说似的。”
“科幻源于现实。”黑瞎子耸耸肩,“五十年前坠落在雾谷的那颗陨石,军方档案里记载得很模糊。只说含有未知放射性物质,周边动植物出现异常变异。但具体的检测数据……全被列为绝密。”
解雨臣心中一动:“你查过军方档案?”
“托了点关系。”黑瞎子承认,“不过能看到的都是些边角料。真正的核心资料,估计只有九门最上面那几位有权限调阅。”
谈话间,前方出现了亮光。是营地的篝火。
“小花哥哥!”霍秀秀第一个发现他们,飞奔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再晚点我就要报警了!”
解子扬跟在她身后,推了推眼镜:“花儿爷,你们在地下待了二十三个小时。我们还以为出事了。”
“是出了点意外。”解雨臣轻描淡写,“不过都解决了。营地这边有什么情况?”
“有两拨人来过。”霍秀秀表情严肃,“一拨像是本地人,在周围转了一圈就走了。另一拨……”她顿了顿,“装备很专业,行动有纪律,像是雇佣兵。”
黑瞎子挑眉:“裘德考的人?”
“不像。”解子扬接话,“那些人太训练有素了,更像是……军方背景,但又不是正规军。”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张海客。
“他们留下了这个。”霍秀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解雨臣。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帝都大学,医学院,冷藏库三层,B-17号柜。”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这是……”吴邪凑过来看,“什么意思?让我们去医学院的冷藏库?”
“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陷阱。”黑瞎子说,“不过既然人家特意留了,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解雨臣把纸条收好:“先回帝都。其他的事路上再说。”
当晚,一行人收拾营地,连夜出山。来接应的是霍家的人,开了三辆越野车,等在雾谷外围。
回程的路上,众人都累得东倒西歪。吴邪靠在车窗上睡着了,胖子更是鼾声如雷。只有解雨臣和黑瞎子还保持着清醒。
“你觉得留纸条的是谁?”解雨臣问。
黑瞎子开着车,目视前方:“张海客的可能性最大。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直接见面谈不是更方便?”
“也许他不想露面。”解雨臣分析,“或者,医学院冷藏库里的东西,他不想亲自去取。”
“借刀杀人?”黑瞎子笑了,“那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当这把刀。”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解雨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突然问:“瞎子,你母亲当年在疗养院,主治医生是谁?”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问这个做什么?”
“突然想到的。”解雨臣说,“汪明远投资疗养院,张海客后来成为股东,你母亲在那里接受‘治疗’……这一切太巧合了。我总觉得,你母亲可能不仅仅是随机选择的受害者。”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解雨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主治医生姓陈,叫陈文锦。”
解雨臣猛地坐直身体:“陈文锦?那个二十年前失踪的脑科专家?”
“你知道她?”黑瞎子有些意外。
“九门的档案里提到过这个名字。”解雨臣快速回忆,“她是当时国内最顶尖的脑神经科学家,但在一次学术会议后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警方调查了很久,最后定性为意外死亡,但尸体一直没找到。”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是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母亲去世后三个月,她也消失了。”
车内陷入沉默。这个巧合太明显了,明显到不可能是巧合。
“我会查清楚。”解雨臣说,“陈文锦,汪明远,张海客……所有这些人都串在一起了。你母亲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黑瞎子侧头看了他一眼。车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少爷,”他轻声说,“有时候我在想,知道真相真的好吗?也许不知道反而更轻松。”
“但你已经选择了知道。”解雨臣直视前方,“从你决定调查汪藏海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黑瞎子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释然:“是啊,没有回头路了。”
到达帝都时,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各自回家休整,约定下午在学校碰头。
解雨臣回到公寓,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是连日奔波缺乏睡眠的痕迹。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检索陈文锦的资料。
正如他记忆中的那样,公开信息很少。陈文锦,女,1958年生,毕业于协和医学院,专攻脑神经外科。1985年因在脑瘤切除手术上的突破性成果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1990年晋升教授,1995年……失踪。
失踪前,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昆明的一场学术会议。会议结束后,她告诉同事要去探望一位病人,从此音讯全无。
解雨臣注意到一个细节:陈文锦失踪的时间,正好是黑瞎子母亲去世后三个月。而黑瞎子母亲去世的那家疗养院,就在昆明附近。
太巧了。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一篇当年的新闻报道。报道很简短,只说了著名脑科专家陈文锦失踪,警方已介入调查。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四十岁左右,戴眼镜,气质温婉。
解雨臣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现实中见过,而是在某个档案里……对了,汪藏海的实验档案!
他猛地站起来,从保险柜里取出霍老太爷给的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汪藏海实验室的部分幸存资料,他之前只粗略翻过,没有细看。
现在,他一张张仔细翻阅。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各种晦涩的实验数据和潦草的手写笔记,大部分都看不懂。但在其中一页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签名——陈文锦。
签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样本7号,脑组织活性维持方案。
解雨臣的心沉了下去。陈文锦不仅认识汪藏海,还参与了他的实验。那么她治疗黑瞎子的母亲,是出于医疗目的,还是……实验目的?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黑瞎子在门外说:“少爷,该去学校了。”
解雨臣把资料收好,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黑瞎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配工装裤,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如果不看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的话。
“查到什么了?”黑瞎子很敏感。
解雨臣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说:“一些线索,还不确定。先去学校吧,冷藏库的事要紧。”
两人驱车前往帝都大学。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医学院大楼更是空荡荡的。解雨臣凭着学生证顺利进入,黑瞎子则以“家属”身份跟着混了进去。
冷藏库在地下三层,需要特殊的权限卡才能进入。解雨臣用的是一张空白识别卡——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能刷开学校大部分门禁。
电梯下行,冷气扑面而来。到达三层,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
B区在第17号柜。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这里真安静。”黑瞎子突然说。
解雨臣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连制冷设备的嗡嗡声都听不见。这不正常。
他放慢脚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黑瞎子也戒备起来,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B-17号柜在走廊尽头。那是一个大型的直立式冷藏柜,有一人多高,柜门上贴着标签,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解雨臣握住柜门把手,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看了一眼黑瞎子,后者点点头,做好了应对意外的准备。
柜门被拉开。
冷气涌出,白雾弥漫。待雾气散开,两人看清了柜子里的东西——
不是尸体,不是器官,也不是什么实验标本。
而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密码锁。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猜猜密码是多少?”
解雨臣没说话。他盯着密码锁,突然想起纸条上的那行字:“冷藏库三层,B-17号柜。”
三层,B区,17号。
他试着输入0317。
咔哒。
锁开了。
“运气不错。”黑瞎子说。
解雨臣没接话。他知道这不是运气。留纸条的人算准了他们会来,也算准了他们会用这个密码。
箱子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致解雨臣先生亲启。”
字迹工整,但不熟悉。
解雨臣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有一页,内容很短:
“解先生:
想必你们已经见过‘眼睛’了。那东西的学名是‘星核’,一种以硅基为生命形式的外星生物。汪藏海称之为‘神之眼’,认为它能赋予人类永生。
他错了。
星核确实能改造生命体,但代价是失去自我。那些失踪的学生,那些被取走的器官,都是实验的失败品。汪藏海想用星核的能量创造新人类,结果只制造出了一群怪物。
陈文锦医生曾是项目的首席研究员,她发现了真相,试图阻止汪藏海。为此,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箱子里的文件是她留下的研究笔记和实验数据。她临终前托人转交给我,希望有一天能公之于众。
但我没有这个勇气。
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另:小心张海客。他和汪藏海不一样,但目标相同。他想要星核,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一个愧疚的人”
信没有署名。
解雨臣把信递给黑瞎子,自己拿起那份研究笔记。笔记的扉页上,是陈文锦清秀的字迹:
“医学应以救人为先,而非造神。”
黑瞎子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所以,我母亲是实验体之一。”
不是疑问,是陈述。
解雨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笔记里确实提到了“7号样本”——一位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的年轻女性,接受了星核细胞的注射治疗。初期效果显著,肌肉萎缩速度明显减缓。但三个月后,开始出现神经系统异常,最终在痛苦中死亡。
死亡原因:星核细胞与宿主神经系统发生排异反应,导致大脑功能衰竭。
而这位“7号样本”的姓名栏,写着:齐梦。
黑瞎子的母亲。
“对不起。”解雨臣说。他知道这三个字很苍白,但此时此刻,他想不到别的能说的话。
黑瞎子摇摇头,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不用道歉,少爷。至少现在我知道了真相。”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解雨臣还想说什么,冷藏库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跳闸,而是有人切断了电源。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拿走这些东西。”黑瞎子迅速合上金属箱,提在手里,“少爷,该走了。”
话音刚落,走廊两端同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训练有素,脚步声整齐划一。
“被包围了。”解雨臣冷静地说,“走后门?”
“没有后门。”黑瞎子侧耳倾听,“十二个人,前后各六。装备精良,不是普通保安。”
解雨臣环顾四周。冷藏库只有一条走廊,两侧都是实心墙,唯一的出口就是电梯和楼梯间——现在都被人堵住了。
“硬闯?”他问。
黑瞎子笑了:“正合我意。”
两人背靠背站立,解雨臣从靴子里抽出匕首,黑瞎子则摸出了他惯用的军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昏暗的应急灯光下,能看见来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里拿着警棍和□□——看来是想活捉。
“医学院的冷藏库,”黑瞎子突然说,“真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尸体都不用搬,直接塞柜子里就行。”
“那你最好别死。”解雨臣说,“我懒得给你收尸。”
“遵命,少爷。”
话音未落,第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时隔八年终于开始填坑,好些设定都快忘光了。当年的文笔真的很小白,大家将就看看,有衔接不上的就无视掉哈。标点符号全部改正常用法了,标题什么的也恢复正常,没那么多抽象的句子可以写了。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坑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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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