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顶战场
解雨臣和王胖子带着四名队员冲上坑顶时，赵武的人已经被逼退到栈道入口处。对方火力太猛，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压得人抬不起头。
“对方有多少人？”解雨臣靠在岩石后，给手中的突击步枪换弹。
“至少三十个！”赵武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妈的，他们装备太好了！夜视仪、热成像，我们打不过！”
解雨臣探头观察。坑顶边缘，能看见几十个黑影在快速移动，战术动作极其专业。确实是“秃鹫”的人，而且看起来是精锐。
“解子扬！”他对着通讯器喊，“无人机能支援吗？”
“不行！”解子扬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谷内磁场太强，无人机一进来就失控了！我让它们悬停在谷外，但进不来！”
“秀秀，外面什么情况？”
“李指挥的人被另一队雇佣兵缠住了！”秀秀声音急促，“对方分出十五个人，在谷口设了路障！我们进不去，你们出不来！”
被包了饺子。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胖子，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打他们的侧翼。”他快速部署，“赵武，正面火力压制，别让他们冲过来。其他人跟我从右边突进，打掉他们的重火力点！”
“明白！”
“三、二、一，行动！”
解雨臣第一个冲出去，侧身翻滚，同时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但精准地压制住了最近的一个机枪手。王胖子从左边包抄，用手雷开路，爆炸声中传来惨叫。
但对方的反击来得更快。子弹追着解雨臣的轨迹扫射，他躲到一块巨石后，能听见子弹打在石头上的闷响。
“他们有狙击手！”一个队员突然倒地，肩膀中弹。
“找掩护！”解雨臣大喊，同时抬头寻找狙击手的位置。在对面岩壁上，能看到一点反光——瞄准镜的反光。
“十一点方向，岩壁中间！”他报告位置。
王胖子立刻用榴弹发射器瞄准，一声闷响，榴弹拖着白烟飞出。但对方狙击手反应极快，在榴弹命中前就转移了位置。
“妈的，滑得像泥鳅！”胖子骂骂咧咧。
战斗陷入僵持。对方人数占优，装备精良，而且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利用地形。解雨臣这边虽然斗志昂扬，但硬实力差距明显。
“这么打下去不行。”赵武爬过来，喘着粗气，“我们弹药消耗太快，撑不了多久。”
解雨臣看了一眼弹药，确实，只剩两个弹夹了。对方却像有无限弹药，火力一点没减弱。
“少爷！”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吴邪的声音，焦急万分，“下面出事了！”
坑底治疗
就在解雨臣他们在地面激战时，坑底的治疗进入最关键阶段。
汪藏海将最后一组电极贴在黑瞎子头上，连接便携设备。仪器屏幕上的脑波图剧烈波动，像暴风雨中的海面。
“细胞活性回升了。”林薇盯着数据，脸色难看，“从1.3升到4.7，而且还在上升。母体的召唤在加强，休眠被打破了。”
黑瞎子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他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但一声不吭。那种呼唤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不再是模糊的召唤，而是清晰的、不容抗拒的命令：下来，下来，融为一体……
“加大功率！”汪藏海调高输出，“吴邪，注射二号抑制剂！”
“可是教授，这个剂量已经超过安全值了！”吴邪看着针管里暗红色的液体，手在抖。
“顾不上了！再不抑制，他会完全失控！”
吴邪一咬牙，将抑制剂注入黑瞎子静脉。药物生效很快，黑瞎子的抽搐稍微减弱，但脑波图上的波动更加剧烈了。
“不行，母体的干扰太强了！”林薇看着监测仪，“设备输出功率被压制，只有正常水平的60%！治疗强度不够！”
“用这个。”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开口，递给汪藏海一个金属圆盘，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复杂纹路。
“这是什么？”
“张家祖传的东西，能稳定能量场。”张起灵简短解释，“放在设备旁边，应该有用。”
汪藏海接过圆盘，入手冰凉。他半信半疑地放在便携设备旁，下一秒，仪器屏幕上的参数突然稳定下来，输出功率恢复到100%。
“有用！”林薇惊喜。
“别高兴太早。”汪藏海盯着数据，“细胞活性还在上升，已经到6.2了。如果超过7，就进入不可逆阶段，他会开始主动响应母体召唤。”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缝深处的红光突然大盛。整个坑底被照得一片血红，那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流淌、蔓延。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震动。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剧烈的、仿佛整个山谷要崩塌的摇晃。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地缝边缘开始崩塌。
“它要醒了！”林薇尖叫，“母体要完全苏醒了！”
“加快治疗！”汪藏海吼道，“最后一阶段，电磁波诱导凋亡！吴邪，准备启动！”
吴邪按下启动按钮。便携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但这次，嗡鸣声中混杂着另一种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在呻吟，在呼唤。
那声音从地缝深处传来，透过防毒面具，直接钻进耳朵。所有人的大脑都像被重锤击中，剧痛难忍。
“是精神攻击！”汪藏海捂住头，“母体在无差别攻击！坚持住！治疗不能停！”
张起灵第一个恢复，他拔出黑金古刀，刀身在红光中泛起幽蓝的光泽，似乎能隔绝那种精神攻击。他站到黑瞎子身边，刀尖指地，像一尊守护神。
“继续。”他简短地说。
汪藏海强忍头痛，继续操作。屏幕上的脑波图开始变化，那些代表星核细胞活性的光点，在电磁波的诱导下，开始一个个暗淡、熄灭。
“有效！细胞活性在下降！6.1、6.0、5.8……继续！”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坑顶的枪声突然停了。不是逐渐稀疏，是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有人下来了！”张起灵抬头，看向栈道方向。
栈道上，一行人正在快速下降。不是解雨臣他们，也不是“秃鹫”的人，而是……
“张海盐。”汪藏海认出了为首的人。
张海盐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作战服，外表斯文，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他身后跟着八个同样装束的人，都提着银色金属箱，动作干练专业。
“老师，好久不见。”张海盐走到坑底，对汪藏海微笑，“还有林薇师妹，你也在这儿。”
“张海盐，你想干什么？”林薇挡在医疗床前。
“不干什么，只是来帮忙。”张海盐推了推眼镜，“你看，你们的设备功率不够，治疗很吃力吧？我带了最新型号的共振发生器，功率是你们这个的十倍。用我的设备，治疗成功率能提到90%。”
“条件呢？”汪藏海冷冷问。
“很简单。”张海盐笑容不变，“治疗完成后，齐骁归我。我需要他体内的细胞样本，完善我的‘新人类计划’。”
“休想！”吴邪怒道。
“别急着拒绝。”张海盐示意手下打开金属箱，里面是精密的设备，看起来确实比汪藏海的先进，“你们没得选。上面的战斗，你们的人撑不过十分钟。而母体……”他看向地缝，“最多五分钟就会完全苏醒。到时候，没有我的设备，你们都得死。”
他说的对。解雨臣他们撑不了多久，母体苏醒在即，时间紧迫。
“我答应你。”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黑瞎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银眸在红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瞎子，你疯了？”吴邪急道。
“我没疯。”黑瞎子慢慢坐起来，拔掉身上的电极，“张海盐说得对，我们没得选。用他的设备，至少成功率更高。”
他看着张海盐：“但我有条件。治疗完成后，我要看着你销毁所有星核样本和研究资料。‘新人类计划’必须终止。”
张海盐笑了：“成交。”
“瞎子，你不能……”吴邪还想劝。
“吴邪，听他的。”汪藏海突然开口，声音疲惫，“他说得对，这是唯一的选择。”
张海盐的人迅速行动。他们从箱子里取出设备，组装，调试，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新设备比汪藏海的大一倍，上面有深蓝科技的标志。
“开始吧。”张海盐亲自操作，“齐骁，躺下。这次治疗会很痛苦，但你得忍着。”
黑瞎子重新躺下。新的电极贴上来，这次的电极更大，更冷。设备启动时，发出的不是嗡鸣，而是一种高频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治疗再次开始。这次的效果立竿见影，屏幕上的细胞活性直线下降：5.5、4.8、3.9……速度快得惊人。
但痛苦也成倍增加。黑瞎子整个人弓起来，像煮熟的虾，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吼叫。皮肤表面，能看到发光的脉络在剧烈搏动，像要破体而出。
“坚持住！”汪藏海紧握拳头，“最后阶段了！”
细胞活性降到2.1，即将跌破安全阈值。但就在这时，地缝深处的红光突然爆炸般增强。整个坑底被染成血红色，地面的震动加剧，裂缝扩大。
“母体在抵抗！”林薇看着数据，“它在用自身的能量场干扰治疗！”
“加大功率！”张海盐调高输出。
设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外壳开始发红、变形。屏幕上的参数剧烈跳动，像要失控。
“功率到极限了！”一个技术人员喊，“再加大，设备会炸！”
“继续！”张海盐吼道。
细胞活性：1.9、1.8、1.7……还差一点。
但设备撑不住了。一声爆响，外壳炸开，零件四溅。设备冒着黑烟，彻底瘫痪。
“该死！”张海盐一脚踢开设备。
细胞活性停在1.5，没到安全阈值。治疗……失败了？
不，还没完。因为黑瞎子坐了起来。
他睁开眼，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
“齐骁？”林薇试探地叫。
黑瞎子——或者说，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东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淡漠，像在看蝼蚁。
然后，他走向地缝。
“拦住他！”汪藏海大喊，“他被控制了！”
张起灵第一个冲上去，黑金古刀斩向黑瞎子后颈。但刀在离脖子还有三寸时停住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黑瞎子甚至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张起灵就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他……他连接了母体！”张海盐脸色变了，“不是被控制，是主动连接！他在借用母体的力量！”
吴邪想冲上去，被林薇死死拉住：“别去！他现在很危险！”
黑瞎子走到地缝边缘，向下看。地缝深处，红光像心脏一样搏动，在回应他。他抬起手，红光汇聚到他掌心，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球。
“阻止他！”汪藏海对张海盐喊，“他要彻底融合了！融合完成，就再也分不开了！”
张海盐咬牙，对手下下令：“启动B计划！”
手下打开另一个金属箱，里面不是医疗设备，而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装置，上面有复杂的接口和指示灯。
“那是什么？”吴邪问。
“意识剥离器。”张海盐快速连接设备，“我开发的，本来是准备用来提取星核细胞中的记忆信息。现在……只能用来强行剥离他的意识了。”
“有风险吗？”
“80%的概率，他会变成植物人。”张海盐毫不隐瞒，“但总比完全变成那个东西的一部分好。”
设备启动，一道蓝光射出，照在黑瞎子身上。黑瞎子的动作停了，暗红的眼睛开始闪烁，像在挣扎。
“有效！加大功率！”
蓝光增强。黑瞎子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体内的红光和设备的蓝光对抗，形成两股能量在撕扯他的身体。
“坚持住，齐骁！”汪藏海大喊，“用你的意志对抗！你是齐骁，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黑瞎子的眼睛在红色和银色之间切换。他看向众人，看向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看向这些他珍惜的人。
不，他想。我不能被吞噬，我还有要做的事，还有要保护的人。
一股强大的意志从灵魂深处爆发。那意志如此纯粹，如此强烈，以至于连母体的召唤都被暂时压制。
“就是现在！”张海盐按下最终按钮。
蓝光大盛，吞没了红光。黑瞎子身体一软，向前倒下。在他倒下前，眼睛恢复成了银色，虽然黯淡，但确实是他的眼睛。
张起灵冲过去接住他。检查脉搏，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成功了吗？”吴邪冲过来。
“不知道。”张海盐看着监测仪，上面一片混乱，“意识剥离完成了，但有没有后遗症，要等他醒来才知道。”
“那星核细胞呢？”
汪藏海用便携检测仪扫描黑瞎子头部，惊喜地发现：“活性降到0.3！在安全阈值以下！治疗……成功了！”
成功了。这个词让所有人松了口气。但下一秒，更大的危机降临。
地缝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灵魂的嘶吼。红光爆发，整个地缝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暗红色的、胶质的物质。
“母体暴走了！”林薇尖叫，“它被激怒了！”
那些胶质物质涌出地缝，像有生命一样蔓延，吞噬所过之处的一切。岩石、泥土、设备，都被吞没、融化。
“撤！快撤！”汪藏海大喊。
但来不及了。胶质物质蔓延太快，已经堵住了退路。他们被困在坑底，唯一的出口是地缝——那里面是暴走的母体。
绝境。
坑顶
解雨臣打光最后一个弹夹，扔掉枪，拔出匕首。身边，能站着的队员只剩下三个，包括王胖子。赵武倒在不远处，不知生死。
对面，“秃鹫”的人还有十几个，正在逼近。为首的雇佣兵举起手，示意停火。
“投降吧，解雨臣。”那人用生硬的中文说，“老板说了，留你活口。”
解雨臣擦掉脸上的血，笑了：“做梦。”
“那就别怪……”雇佣兵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坑底传来那声咆哮。那咆哮穿透岩层，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摇晃。所有雇佣兵都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下面出事了！”解雨臣心一沉，看向王胖子，“走，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
两人冲向栈道，但栈道在刚才的震动中已经崩塌大半。他们只能抓着岩壁上的突起，一点一点往下爬。
爬到一半，看见坑底的情景，两人都惊呆了。
暗红色的胶质物质已经淹没了半个坑底，还在快速上涨。汪藏海、林薇、吴邪、张起灵，还有张海盐和他的人，都退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但胶质物质已经蔓延到脚下。
黑瞎子躺在张起灵怀里，昏迷不醒。张海盐正在组装什么设备，但手在抖，显然也慌了。
“解雨臣！”吴邪看到他们，挥手大喊，“别下来！危险！”
但解雨臣已经下来了。他和王胖子跳到岩石上，看着迅速上涨的胶质物质，心沉到谷底。
“还有多久会淹上来？”他问。
“最多五分钟。”汪藏海苦笑，“我们完了。母体完全暴走，它在释放所有能量，要把整个山谷都吞噬掉。”
“有办法阻止吗？”
“有。”张海盐抬起头，眼神疯狂，“炸掉它。用足够当量的炸药，把母体彻底炸碎。但炸药在上面，我们下不去，拿不到。”
炸药。解雨臣想起，他们带来的五百公斤□□，还在坑顶的装备堆里。
“我去拿。”他说。
“你疯了？”王胖子拉住他，“怎么上去？怎么下来？”
“总得试试。”解雨臣看向昏迷的黑瞎子，“不能让他白受这些苦。”
他看向张起灵：“小哥，帮我。”
张起灵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特制的攀登绳，一端绑在解雨臣腰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
“我送你上去，拉你下来。”简短的解释。
“谢了。”
没有时间犹豫。张起灵用尽全力，将解雨臣向上抛去。解雨臣借着这股力，抓住岩壁上的一处突起，开始向上爬。
胶质物质已经涨到脚下。王胖子、吴邪等人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拍打，延缓它上涨的速度，但效果甚微。
解雨臣拼命向上爬。手掌被岩石割破，鲜血淋漓，但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炸药，炸掉那个东西。
爬到坑顶，看到那堆装备。他找到装炸药的箱子，打开，里面是整齐码放的C4炸药块。五百公斤，足够炸平一个小山头。
他把炸药装进背包，很重，但背得起。然后回到边缘，对下面喊：“准备好了！”
张起灵开始拉绳子。但就在解雨臣下降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一块松动的岩石滚落，砸在绳子上。特制的攀登绳很结实，但被锋利的岩石边缘割开了一半。
“绳子要断了！”林薇尖叫。
解雨臣低头，看见绳子只剩几股纤维连着。他离地面还有二十米，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残。
“解雨臣，跳！”张海盐突然喊，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像炮管，“我接住你！”
那是紧急充气缓冲垫，深蓝科技的产品。张海盐对准解雨臣下方，发射。缓冲垫瞬间充气，膨胀成一个厚实的垫子。
解雨臣割断绳子，跳。重重落在缓冲垫上，虽然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但活着。
“炸药！”他爬起来，把背包扔给张海盐。
张海盐接过，快速组装。他是爆破专家，手指翻飞，将炸药块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炸弹，设定引爆时间。
“三分钟。”他说，“足够我们逃到安全距离。”
“问题是，我们怎么逃？”王胖子指着四周。胶质物质已经淹到脚下，唯一的岩石也被包围了。
“用这个。”汪藏海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地缝对面的岩壁上，突然打开一个隐蔽的洞口。那是他二十年前准备的逃生通道，一直没用上。
“有通道不早说！”吴邪又惊又喜。
“别废话，走！”
张起灵背着黑瞎子，其他人紧随，冲向通道。胶质物质像有意识一样追过来，但慢了一步。
众人冲进通道，汪藏海最后一个进入，按下墙上的按钮。厚重的金属门落下，将胶质物质挡在外面。
“门撑不了多久。”汪藏海喘息着，“快走！”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拼命向前跑，能听见身后金属门被撞击的声音。
跑了两分钟，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冲出通道，发现是雾谷的另一侧，远离地缝。但即使在这里，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和地缝中传来的可怕能量波动。
“炸弹设定好了吗？”解雨臣问。
“设定好了，还有三十秒。”张海盐看着手表，“29、28……”
所有人都看向地缝方向。那里，红光已经亮到刺眼，像一个小太阳在山谷中升起。
“……3、2、1，起爆。”
没有声音。至少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道耀眼到极致白光，从地缝中爆发，吞没一切。
然后，是寂静。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红光消失了，白光也消失了。雾气被冲击波吹散，露出晴朗的夜空和满天繁星。
地缝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深坑。母体，连同那些胶质物质，都消失了，被炸得粉碎。
“成……成功了？”吴邪不敢相信。
“成功了。”汪藏海瘫坐在地，老泪纵横，“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张海盐也松了口气，但随即警惕地看着四周：“还没完全结束。星核的碎片还散布在世界各地，深蓝科技的资料还在，研究还在继续。”
“那就继续清理。”解雨臣看着他，“从你开始。”
张海盐苦笑：“放心，我说话算话。治疗完成，我会销毁所有资料，关闭实验室。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那要看你的表现。”
正说着，昏迷的黑瞎子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瞎子！”解雨臣冲过去，“你怎么样？”
黑瞎子眼神迷茫，看了他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少爷？我们……赢了？”
“赢了。”解雨臣握住他的手，“都结束了。”
黑瞎子笑了，很淡的笑，但真实。然后，他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次，是安稳的睡眠。
晨光从东方升起，驱散最后的雾气。雾谷在晨曦中露出真容，一片狼藉，但宁静。
战斗结束了，但清理工作刚刚开始。星核的秘密，那些实验，那些受害者，都需要一个交代。
但至少，最黑暗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解雨臣看着升起的太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