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叙虽然还有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他指了指一旁的桌椅,“你去那里坐下等我,我马上买回来。”
沈泠月点点头,“去吧。”
裴叙走开时,沈泠月扭过头,转身躲避裴叙探查的眼神。
此刻沈泠月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双腿发软,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她缓慢挪到裴叙指的桌椅坐下,闭眼慢慢等着疼痛消散。
时间仿佛静止,不知过了多久,沈泠月身体的抽搐渐渐平复,僵硬的四肢慢慢恢复知觉。
沈泠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眼前蒙上一层白雾。
沈泠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转动肩背和四肢。
这时裴叙已经手里提满东西回来了。
他刚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坐下,沈泠月就注意到裴叙身后,有小姑娘们在不远处站着,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周围的几个小姑娘正往前推搡站在前面的姑娘。
沈泠月再看看裴叙,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是讨小姑娘的喜欢。
沈泠月正想着,那个姑娘已经走到裴叙身边。
“帅哥,你好。”小姑娘红着脸,伸出手机,“可以加个微信吗?”
小姑娘说完又偷瞄了一眼沈泠月。
裴叙被这一幕惊得错愕,他看着身旁的小姑娘,又慌忙看向沈泠月,瞧见她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他心中生出一丝恼怒,转头笑盈盈地看着小姑娘,手指却指向沈泠月,“我女朋友在这儿,我家家教严,姑娘不要害我。”
裴叙一句话把战火烧向了沈泠月。
小姑娘攥紧手机,咬紧下唇,“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加个微信。”
“小姑娘,你听到了。他有女朋友了,他家、教、很、严的。”沈泠月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让裴叙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
裴叙原本堆砌的假笑,变成发自心底的笑。
小姑娘一听沈泠月这样回答,再看裴叙望向对方的眼神,她双眼噙着泪跑开了。
“满意了?”沈泠月叹了口气说道。
裴叙眼底闪过一丝得逞,满意地点点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叙拆开筷子递给沈泠月,两人吃着饭的途中,又陆续来过几波女生要微信,都被裴叙以同样的方式拒绝了。
沈泠月忍不住调侃,“真是张祸国殃民的脸啊。”
一句话让裴叙的耳尖骤红,抿着嘴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
两人吃完饭,散步回到裴叙的酒店时才夜里十点,两人又喝了会儿茶,等到所有指针都指向十二点。
裴叙拿起下午专程出去买的冥钱,还有下午写的符纸。
走到窗下通风处将铁盆放下,蹲下将冥钱松散的铺在盆底,裴叙拿出打火机将符纸底部点燃,嘴里无声默念,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符纸在空中晃动几下,放在冥钱上,冥钱随之被引燃。
裴叙起身后退几步,随着冥钱燃烧,烟雾之中渐渐显出一个身躯,佝偻着身子在铁盆前猛吸,直到冥钱烧成灰烬,才直起身体。
“先生有何吩咐?”
“麻烦冥使帮我查一个人的阳寿。”裴叙将提前准备好的孙清奶奶的姓名及生辰八字交给冥使。
“稍等片刻。”说罢便隐去身形。
大概十分钟左右,冥使再次在铁盆旁出现。
“先生,您查的此人阳寿已尽1年,却迟迟没有去往地府接受审判。”
冥使边回答边偷偷吸还剩余的冥钱。
“多谢冥使。”裴叙点头致谢。
“您客气。”冥使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浅礼,“在下回去了。”
裴叙没有发现,冥使的最后一句,以及行礼都是给站在他身后的沈泠月的,沈泠月点头致意,冥使才隐身离开。
“下午的时候我在孙清胸口看到了渡息阵的图案。孙清的行为导致她奶奶本体不死,魂魄也不能前往地府,只能在阳间四处躲藏。”沈泠月坐回椅子上说道。
“孙清如果出现意外,她奶奶的本体就会立即死亡。”裴叙想到了那幅画里的那个少年。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这种绑定吗?”沈泠月问道。
裴叙闻言,蹙了蹙眉,“需要孙清自己解除。其他的方法也有,但是强行解除对魂魄损伤太大。”
“唉,看来得先解决那副画的问题了。”沈泠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们要抓紧了,以孙清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了。”
太阳渐渐露出一角,大地微微亮起。
“叮铃铃——叮铃铃——”床头的闹铃急促地响着。
孙清将头蒙在被子里,但却扛不住闹铃的响声,只能伸出手摸到闹钟关掉,她掀开被子看闹钟的时间,竟然才凌晨五点。
孙清纳闷自己难道昨天设置错了?
她睡眼朦胧地扫视一圈屋内,发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孙清一阵心惊,有人进来了!
孙清悄悄从床头柜拿出防身备的小刀,双手紧握刀柄,颤颤巍巍地走出卧室。
头顶的灯骤然亮起,突然亮起的光让孙清被刺得睁不开眼,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
“孙清,冒昧打扰,多见谅。”
孙清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手,反复眨眼后适应现在的光线,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却看到有两个人坐在自己的沙发上。
“泠、泠月、姐,你怎么会在我家。”
孙清不敢置信,大步奔到两人面前。
“你又是谁?”孙清问向裴叙。
“你好,孙小姐,在下裴叙,我们之前见过。”
裴叙右腿搭在左腿膝头,双手叠起松弛地放在腿上,孙清细细打量才想起来这不是前几日给她算命的先生嘛。
“孙清,长话短说,把你的画烧掉,它在吸食你的精气,时间久了你会死。”
“不行!绝对不行!”孙清如同护崽的母鸡,挡在卧室前面。
孙清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向前走了两步,指着沈泠月和裴叙,声调升高,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冲乔凡来的!”
“我们不是冲他来的。我们是冲你来的。”
“撒谎!沈泠月,你撒谎!”
孙清吼叫道,双手握拳,歇斯底里的样子哪还有往日腼腆的样子。
沈泠月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奶奶跪倒在我面前磕头求我救你,我管你?”
沈泠月的话对孙清来说信息量太大了,原本狰狞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我奶奶……”
“哼,你奶奶灵体微弱,只得求到我这儿,别辜负你奶奶的一片苦心。”
“孙清,可以跟我们讲讲为什么吗?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裴叙接过沈泠月的话,语速缓慢,每个字轻却清晰,无形的安抚着孙清的情绪。
孙清听到裴叙这样讲,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她放下双手垂在身旁。
“他很可怜的,他不是坏人,你们……你们别伤害他。”
“孙清,你慢慢说,不着急。”
孙清深吸一口气,脊背塌下去,“他叫乔凡,生前是苏州布坊的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