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个村子之后,陆深韵意识到他当年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就带了禾千声为他祈福的手链,那还是他一直舍不得摘被他用特殊材质的链子串起来,才让这个小玩意没有在他奔波逃窜时丢掉。
他们分手时,禾千声把他送的东西全部烧毁掉,还贴心的为他拍了视频,他从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也是不可挽回的。
陆深韵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不算太晚,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知道明明那么决心斩断过去的人为什么会过来找他,又或许那并不是在找他,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他已经不会在自作多情的想,禾千声是为了他才来到那里的。
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陆深韵站在这个黑城的中央街道,他知道这个地方,说起来,当年他与禾千声还很好的时候,有几位纨绔子弟调戏过他,禾千声性子很烈,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一向不客气,那个时候在酒吧,禾千声对着那几个恶心至极的家伙一顿暴打,解了气,回到他们的家里,禾千声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看在眼里,却没有问他任何事,只是在晚上要睡觉时,打电话让助理查了查今天禾千声的行踪,那个时候的他是那么的傻,会在每个晚上监视禾千声的一日生活,他曾经把那当□□。
在他知道了后,陆深韵就暗自将那几个纨绔子弟送现在他所呆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死一个人像是家常便饭一般,这里的人命甚至没有一个馒头值钱。
现在的世界主要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只是曾经听长辈们说过他们是些非人的物种,远远凌驾与人类之上,所有在他下面的人都像是一颗棋子,任由他们玩弄与手心。
陆深韵所在的陆家仅仅只是第二层,与陆家相似的几个大家族都有各自的地盘,在哪里他们几乎是皇帝,说一不二,家族成员也各有不同,徐家的成员便全数为人鱼,第二层里面也有阶级,所幸陆家算是第二阶层中最大的家族。
最下面一层以黑城为例,是些亡命徒或是些家族里淘汰的类人,这里穷困潦倒,每一层人都在掠夺资源,第二层的人将原本富裕的地方抢夺成为一座空城,每掠夺一座城,城中的居民都会被杀戮,只有极个别稍许有天赋的人会被带回去,训练成为死侍,效忠于家族,可那毕竟是少数人,陆家拥有很多这样的人。
第一层的那些东西,陆深韵从来没有见过,听说凡是找到一件不像人类锻造出来的东西,他们把这都称为第一层的东西,只要谁拥有,便可以一举跨过阶层,几千年来,找到这些东西的人不在少数,多数都为那些爱冒险的人,可极少的人可以跨越,拥有它的同时也要拥有与之匹配保护它的能力,很显然,在没有地位和背景的情况下,那是个难事。
禾千声只是当年陆深韵在训练时救下的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那时候他们都很小,还对一切都拥有着善意,看禾千声昏倒在他们即将要比赛的地方,如果不救他的话,禾千声必死无疑。
因为那是一个生死决斗的比赛,他们不清楚各自的身份,只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的人会被家族所认可,陆深韵做梦都想被爸爸认同夸奖,他拼了命的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天,可就在那一天,禾千声的出现,让陆深韵永远的失去了那个机会,他自此成了陆家的耻辱,他一无所有。就像现在这样。
“怎么又想到了以前那些事。”最近发生的许多事让陆深韵应接不暇,他开始频繁的想到之前的生活,无论是关于什么,陆深韵把他现在的现象归结于老了,他永远也回不去了,“我已经不在年轻了。”陆深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
即使多么败落的地方也存在着繁华,黑城也不例外,这里位于一座小岛,之前叫做珠宝岛,发现岛屿的人往往是些底层探险的人,他们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于他们的上一代,日积月累下来,这些人也拥有了一些特质,生存能力也极为强悍,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们的文化水平很低,所以在看见一个新事物之前,他们都会以这个事物显著的特征命名,珠宝岛也是如此。
它曾经富饶美丽,岛上的珠宝每一块都值得被各种贵族所争抢,后来它越来越出名,便被一向喜爱闪亮和美丽的人鱼所霸占,随着人鱼的无尽索取,岛上的珍宝渐渐不复存在,这里便荒凉起来,直到一些亡命徒来到这个地方,它才被再次发觉起来。
“砰......砰......砰”陆深韵耳边枪声不断,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他刚才思索这个地方信息的时候,人群起了暴乱,当然,不止人,还有人鱼,豹子等等,短短一会儿时间,陆深韵刷新了好几次自己的世界观,他在陆家呆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类人。
正当他也跟随着人群跑到一个路口时,前方来了几辆老式军用卡车,像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产物,从车里下来了几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警服,人群的后方也被一些警察追了上来,他们举着枪,向天空开出,陆深韵本想英雄一把,但是看到那些人单手开枪,屏蔽了老式枪械的后坐力,稳稳的对着上方时,陆深韵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开玩笑,这些人一拳能打死十个他都不成问题,之前他还有把握,从他被陆家赶出来,吸取完他的特质能力之后,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信心,他现在就是个脆皮。
“啊啊啊......”一位小狐狸吓得大叫起来,刚才他的朋友准备从旁边逃走,被站在车顶的一个人开枪杀死,小狐狸的脸上还粘着好朋友的血迹。
“看到了吗,这就是跑的后果,你们都老实点,可以少受一点罪,进去矿区乖乖的挖,建设建设我们美丽的家园不好吗,干嘛这么抵触我们啊!”杀人的那位站在越野上抵着喇叭喊道,神情疯狂,嘴里面说的冠冕堂皇,行为却令人发指。
就这样,倒霉的陆深韵还没迈出几步路就找到了工作,工作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好消息是,找上了,坏消息是,没有钱,打的是黑工。
这些人让他们排成四排,陆深韵大致看了几下,这里差不多有四五十人,陆深韵没有想到,这里的类人种类这么齐全。
就在惊讶这件事情时,抓他们的那几个人中,挑出来一个长相可爱白净的兔子类人,其中一位向顶头拿着火箭筒的那位示意了一下,就拖着那只兔子向车后面的小巷子走去。
没过几分钟,就传出来那只兔子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人群发出了尖叫声,是另外一只兔子类人,和刚才那个很像,他像是疯了一样,赤手跑出去撕打前面的那些正在笑的人。
还没走到跟前,顶头的那位就扔出了一把匕首,匕首划过兔子脆弱的喉咙,那只兔子死了,他们的笑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害怕接下来的是自己,无论是被杀或是被拉进那个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