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说开了之后,郑调子打算安排一下他们之后的生活,他不打算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毕竟多了一个大少爷,是得提高一下生活质量。
说起来,他还没问这个小家伙,他现在多少岁呢,不过,看陆深韵那个面部年龄状态,感觉应该不超过20岁。
“哎呀,这上天待我不薄啊,刚走了个大学生,就又来了个,这美好未来的退休生活可以提前打算了。”郑调子感慨道。
找到陆深韵,他们谈了谈关于未来的打算,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未来,只是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留下来,可以帮你什么嘛?”陆深韵不想当个闲散人员,除了他之前说的写稿赚取零花钱的事情外,他还想帮着郑调子做一些事,他这两天也逐渐熟悉了村子里的情况,发现这是个很明显的留守老人村。
奇怪的是,如果村子里的年轻人只是为了出去更好的赚钱养活家庭,那不应该这里一个孩子也没有,这里只有老人,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想问郑调子,希望他可以给出一个解释。
在他走向那个医务室的路途中,他突然意识到,郑调子也不年轻了,而且他为什么看到那个通缉令的时候表现的那么镇定,甚至于他根本就不在意他杀过人。
陆深韵已经无处可去了,他也只能选择将这些疑问埋藏在心里,等待一个好时机再说。
“嗯......要说帮忙的话,这里也没什么可以帮的,说起来你大学专业是什么?”郑调子一直想问他来着。
“我......没有正经上过大学,什么都学。”陆深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郑调子看着陆深韵,有些惊讶,他没这么想过,无论从他的涵养还是矜贵的气质来说,又或者是那一手字,他都,没有想过他竟然......没念过书,他记得那些霸总文学和娇妻文学里不都有学识渊博,气质出众的男主角吗!
怎么到他这,什么都有了,就是人学历不高,郑调子有些怀疑自己往常看到的那些玛丽苏文学。
一个优秀的男主角应该要有与之匹配的学历,这是常识。
郑调子有些无奈,他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那你......总上过高中吧!”
“.......也......也没有。”
刚准备喝一口水来压压惊,结果水从嘴里转了个弯,喷出来了,“嗬嗬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你确定?”郑调子有些怀疑,他现在极其的凌乱。
看到郑调子的样子,陆深韵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什么都学,本来也可以去学校的,可那几年,陆家内斗,父母们害怕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出事,就在家里请的私教,用三年上完了高中和大学的课程,还有一些其他的艺术课程,不过我有学位证和毕业证,学识的问题你不用担心。”陆深韵解释了解释,他不想让人把他当做文盲。
解释通之后,郑调子长舒一口气,幸亏,这更符合人设。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属于郑调子脑海里所幻想的事情也没有出现,陆深韵也不是卧薪尝胆的样子,他似乎把自己真正的融入到这个地方了,仿佛他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看着这白开水一样的生活,郑调子也放过了脑子里的那些想象,也许,他们就这么普通的过完这一生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和自己的过去和解,他们当时没得选择,可现在不是。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陆深韵感觉日子也就这样,没什么意思,只是日复一日的写一些稿子来赚取生活费,时常想一想千声。
村子的老人走了一个又一个,作为唯一还算年轻的人,他们的葬礼也是去了一次又一次,老人们只有老人们陪伴,他们没有儿女,至少陆深韵可以保证,这么多场葬礼,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任何一位除去他和郑调子之外的“年轻人”。
可能是看多了,郑调子那个不着四六的人竟然也感慨起来了,担心他死后没人给他挖坑。
啧,他给郑调子挖的坑还不少吗!虽然只是调笑,但陆深韵内心里好像已经认定,自己的一生或许会和这些老人一样,归向虚无。
在郑调子的身边,陆深韵没有感到有多么难过,就是手机,郑调子始终不给他,要是放在以前,他都无法想象,他竟然没有手机可以活这么久。
虽然没有手机瘾,但在这个社会,那已经像是吃饭喝水那样不可或缺了,但所幸,他也没有多少**玩郑调子的老人机,那个打电话可以让他在几公里之内都能听见的炮仗。
他每天把手写完的稿子送给郑调子,再由他上街投到邮箱,这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就只有这一天,郑调子说他有事,那天来医务室的人也格外多,所有的事情好像催促着陆深韵往外走,拿上桌子上辛勤写的劳动成果,他必须得出去一趟。
陆深韵记得,郑调子曾经给他说过那个快递员的事,他不会让一位守时又和蔼的老人等那么久。
抓起搭在木凳上的外套,他往邮局的方向走去,也就是这一次外出,让陆深韵看到了那一幕,禾千声和一位他不认识的人。
陆深韵实在太想他了,但他也只是偷偷地望了几眼,他们看上去亲密极了,看来离开了那个地狱,他过得无比幸福,这样就很好,陆深韵觉得他起码没有那么糟糕,他做了一件好事,给了一位天使自由。
那天回去之后,陆深韵睡了很久,直到郑调子的怒吼到达耳朵边,那天,郑调子害怕他丢了,把他用了几年的老人机给了陆深韵,回去之后也没有还回去,所以当他挂掉老人机电话之后,还有别的心情想郑调子哪里来的电话。
也是,在看见禾千声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有想念,但无可厚非,还有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他放下了一个困扰自己这么多年的真相,毕竟真相是留给可以相遇的人的,不是他和千声。
只是陆深韵自己可能都没有想过,那一眼,让他和禾千声的故事再次得到续写,不算盛大,却足够让他们记得很久,一件件诡异的事情,陆深韵也永远不会想到,那是为他准备的一场回归礼。
禾千声等了很久,陆深韵消失的那几年,他想告诉那个三缄其口的爱人,他从来没有怪过他,即使是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也没有。
他很想他,很想很想,禾千声很想陆深韵.....
禾千声想到那个跑来他公司的人,奇怪至极,但当他说到他见过陆深韵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子的时候,他不想再有疑虑了,他已经耗不起了,禾千声还记得那一刻的想法,那时的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他想要见他,他要带那个傻子回家。
即使他不愿意,他没有那个机会,禾千声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可能,他希望他们最好依旧是两情相悦。
从陆家发生巨变开始,从转头回去找不到陆深韵开始,从他找了他六年开始,以前的一切,他都已经无所谓了,他想让他们好好的在一起,没有误会,没有愧疚,只有爱意,只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