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放下手机,等了一会儿,很快,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对面的声音很小,像是压低着声音说的。
仔细听还会有回音。
程雪没心思问程母到底在哪,她只想让程母把东西给退了。
“妈妈,太贵了,我们买不起的,如果你真的要留下,我们要喝西北风了。”
程雪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看到自从父亲离世,家里破产后,她就一个人撑起家里的全部,虽然比不上父亲在世的富裕,但看在母亲年纪很大的情况,她已经尽力的满足了。
每天都在努力地工作。
但好像妈妈并不领情。
电话那头的人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她犹犹豫豫絮絮叨叨地说到:“我知道,我本来就没想要。”她轻轻叹了口气:“可已经买了,我……”
“不想买为什么要买?”
程雪已经不耐烦了。
她现在恨不得冲进商场,把她妈妈揪出来。
她冷哼:“为了面子?”
“你老公没给你留下什么钱,如果你还想过从前的富裕日子。”程雪咽了一口气,那句话几乎是抖着喉咙说的:“那就趁早找个新老公吧。”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程雪在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但她没有办法。
泪水从眼角滑落,连她都未曾注意,或许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在家里破产的那段时间,泪早就流干了。
程母好一会都没出声。
“嗯,这个项链还不错的。”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程母说话的时候都是断断续续的,她顿了一下,开始没话找话。
“我的眼光不好,还是小驰帮我挑的。”程母有些犹豫,试探地开口:“你还……”
“你让喻赫驰给你付钱了!”
程雪差点昏了过去。
她没有办法不去想事情的经过。
碰到了喻赫驰,强行把他拉到珠宝店里,并意有所指地要对方来付钱。
巨大的羞耻席卷全身。
一股强烈的冲击让她全身都无力地靠在桌上。
或许更直白一点。
程雪控制不住不去细想。
“没有啊,信用卡的数字你看了不是,我付的。”
“那是因为喻赫驰拒绝了,你迫不得已,抹不开面子才付的。”
程雪的声线已经飘了,但她极力的把话说出来。
也不是拒绝。
喻赫驰也没什么钱。
她妈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她也搞不明白,妈妈本来就知道喻赫驰没钱,既然想要道德绑架,不应该去一个还算便宜的地方吗?
程雪瞬间明白了过来:“你去店里的时候,喻赫驰本来就在吗?”
“对啊。”
程母的话还未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那我就不退了。
——
如果不是收拾家里的东西,她恐怕都不会进这栋别墅里面了。
推开沉重老化的大门,过往的回忆被重新推开,夹杂着老旧的回忆,让程雪有些动容。
家具还算新,她把一些东西都收拾了起来,然后拍了一张照片,按照上述规定发布了出去。
程雪拿着手机拍了照片,细节到每一处角落,直到站定在这栋别墅唯一落锁的门上。
她有些动容,想了想,程雪还是决定拿钥匙打开了门。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程雪打了个喷嚏。
里面是喻赫驰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到显得房间空旷又冷落。
程雪扫了一圈,便想着把属于喻赫驰的东西给撤走,这个房间只要是有关于他的东西全都被程雪收拾出来。
最后收拾的就是床上的被子,被子是冬天时盖的有些厚,她两只手合力的拉下来时突然听到了啪的一声。
很清脆的声音。
落在了床边的缝隙里面。
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程雪还是蹲在身子去够。
有些硬,扁扁的。
程雪拿出来后,看到是什么东西后,心突然凉了半寸。
这是一张被裁剪的不太完美的相片。
像是暴力给撕下来的,程雪摸着边缘觉得有些粗糙。
而上面的女生正笑着看镜头,眼睛圆圆的,头发也是弯弯的。
程雪一眼就认出这时她的照片,图片上的人穿着高中校服,笑的稚嫩。
这是高中毕业的照片。
程雪内心一紧。
眼底泛起了泪花。
所以
喻赫驰也爱我?
程雪叹了口气,但还是把照片扔进那堆东西里面,她自己一个人抗下后放到了别墅前的垃圾桶里。
程雪,给你的初恋说拜拜吧。
你的幸福生活正在招手、
整栋别墅都是程雪一个人收拾的,全部都打扫完已经是下午了,她点了一份外面就吃了起来。
—
程雪从不看恐怖片。
在电影院她更喜欢看一些凄惨浪漫的爱情故事,韩剧也是她的一大爱好。
程雪一个人走在小路上,脑中一直闪过一个恐怖的女鬼镜头。
冷风吹着周边的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风穿过周遭的声音像是女鬼在呻吟。
她真的很后悔在班级里氛围的感染下打着胆子看了。
她家的别墅是老小区了,周围也没个邻居,整条街上住人的连上她家也就十户,路灯还好死不死的坏了。
灯一闪一闪的,程雪甚至都能听到漏电的电流声。
夜深人静的,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所以在第二只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时,程雪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
程雪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即将要失控的情绪,但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程雪不敢回头看对方只能一味的加快她的脚步。
只求顺利的能甩开对方。
但对方好像是故意为了尾随她一样,程雪往那边走,对方就往这边走。
直到那盏坏掉了路灯突然亮了起来,程雪低头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两个人影,另一个人的人影几乎是压在她身下的。
从这个角度看,程雪感觉对方几乎是贴着自己的。
她脑中突然轰的一声砸开,眼前闪现了一些在网上看到的跟踪狂杀人镜头。
程雪想要跑,但脚像是被钉子狠狠扎进肉里钉在那里一样,她没办法动,眼中的泪水顺着眼眶流出。
只能狠狠的盯着脚下正在移动的身影。
对方是男的。
正在贴着自己走动。
程雪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她心一横,突然转身,握紧的拳头往身后一甩。
打空了。
她的力用的太大,甚至被这股力甩的自己歪了几步。
程雪错愣的抬头,一眼就瞧见身后的那道身影原来离自己还有三米。
程雪在看清那人的相貌后,呼吸一紧。
男人长的很高,前面的头发狠狠的扎在他的眼前,眼睛是丹凤眼,细而长。
整张脸棱角分明。
程雪的视线往男人的身下一扫,顿时警觉了起来。
原来对方的露出的皮肤上全部都是疤痕,手臂上,腿上,甚至脖子处也有。
这时,男人嘴里的最后一缕烟也散开,他嘴角撇了一下,眼底溢满了冷淡。
吧嗒。
烟也因为男人嘴角扯的幅度掉了下来。
男人无视了对方,继续向前走,擦身经过前面的女生。
大概是意外来的太快。
快的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前面的攻击。
只见拳头正朝着男人的脸袭来。
嘭——
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男人脸上,男人被打的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圈就朝着他的腹部打去。
男人眼前一黑,往身后踉跄了几步。
“死跟踪狂,不要大半夜的跟踪人,你以为女生是好欺负的嘛?”
男人握住小腹,抬眼就看到女生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二天是周末。
程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她点了份外卖,就去打游戏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啊,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程雪又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她顿了顿,委婉的说到:“我不想一个人上下学,我好孤单,为什么我没有朋友。”
她在心里打鼓。
如果这时候告诉父母昨天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我们家旁边好像来了一个女生对吧?”母亲在电话那头的父亲说到。
“对,是女生。”父亲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在跟程雪提醒:“我们家搬来了个邻居,是个女生,跟你年纪差不多,要不你去敲门。”
“啊?敲门?会不会太放肆了,我社恐,不要。”
程雪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一决定。
电话在闲聊过后就挂断了。
程雪看着面前的试卷让她头大,不一会就从花园摘了一大捧粉玫瑰到了画师,把她放在架子上开始画画。
她已经画了无数次粉玫瑰了。
画的连她都有些烦躁。
要是可以有真人模特就好了。
叮铃——
是门铃是从外面摁响的声音。
但过了好一大会都没见来人,一连串像是连珠炮一样的铃声响彻大厅。
足以看到来人是多么的暴躁。
男人没有穿拖鞋,就这样光着脚走了过去,开门。
还没见来人,一束粉色的玫瑰花就怼到了他的眼前,喻赫驰皱了一下眉,他实在是不喜欢花朵这种艳丽的物种。
柔弱不堪,却被当□□情的象征。
他不喜欢花,但却喜欢爱情。
喻赫驰平静的声音响起,不掺杂任何一丝情绪,但话里的字眼无一不强调他的意图:“花啊……如果你长的很好看的话,我不介意和你有一段……”
喻赫驰的声音还未说完,挡在女生面前的花就被移开,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而喻赫驰一眼就看到女生眼底的错愣。
“怎么是男的?你不是女生吗?”
程雪抬头和同样往这看的眼神对视上了。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程雪眼神动了动,她觉得面前的人长相有些眼熟,还未等她去求证,喻赫驰就开口了。
“你是昨天打我的那个人!”
喻赫驰眼底附上一层冷意,程雪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厌恶。
他看着程雪面前的花,伸手把东西给打掉。
语气淡然的开口:“我还愁着怎么抓你呢,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眸色往程雪脸上一扫:“女生?原来你是拉拉啊。”
程雪还沉溺在震惊中,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过来。
“抱歉,我看你不是小区的,就以为是——”程雪把那三个字压下,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知道来了个新邻居,而且我看你的手臂上都是伤——”
“够啊!”
喻赫驰出口打断,像是非常的不耐烦。
程雪看喻赫驰的脸上有一块淤青,虽然过来一夜已经有些淡了,但她还是推后了一步,想要转身离开,就被喻赫驰抓住里手腕。
“怎么?还想跑?”
“不是,我拿医药箱,我看你脸上还有伤。”
“不用了。”
喻赫驰啧了一声,他看向程雪。
慢慢的开口。
像是在给死刑犯下达最后的通牒。
“跟我去警局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