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哥？”
秦风还在目送那人远去，麦旋风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秦风回过头，麦旋风疑惑地看着他，秦风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迈步上前。
“没事，我们走吧。”
秦风带着麦旋风走进城中，本以为又要再被行一次注目礼，没想到这次城里的人竟寥寥无几。下午正应该是热闹的时候，现下却只有零星几个店铺开着门，而还开着的小摊边也只有几个客人，无一例外都满面愁容。
秦风和麦旋风面面相觑，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惊讶，就连秦风腰间那鱼形的玉佩，也隐隐地颤动着。
与如是在松风城待过最久的，她印象中除了最初被屠城的萧条狼狈，百年来松风城还从没有这样萧瑟的时候。秦风和麦旋风更是只见过极其热闹的松风城，短短几日就变成这样，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三人一行走到王婶儿的客栈，一路上的光景都和刚刚入城时差不多。街边的小店几乎没有开门的，就连王婶儿的客栈，也都紧闭着大门。秦风上前敲了敲，无人回应，他不死心又叩了叩门，扬声试探道。
“王婶儿？您在吗？我是秦风。”
他说完后，里面就传来了有些焦急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客栈的门就被打开了。王婶儿面色忧虑，也没说什么，先招呼着秦风三人进了客栈，随即便迅速关上了门，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王婶儿，您还好吗？这是怎么了？”
“小秦，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现在松风城不安定啊！”
王婶儿带着秦风上了二楼一间宽敞的屋中，甫一进屋就把屋门紧紧带上，和在楼下时一样，足以看出城里必定是发生了大事，让王婶儿和城里的民众全都这样战战兢兢。
“王婶儿，不安定是什么意思？我这才回去几天，城里发生什么了？”
“松风城里，来妖了！”
“妖？！”
秦风十分诧异，这才回麦家庄多久，怎么就闹起妖来了？难不成这城里除了与如，本就还有其他的妖？
王婶儿忙点头，继续说道。
“就在你走的那天晚上，东城门狂风大作，忽然出现一只大鸟，就这么冲进来了！等风停了，东城门那边好多人也跟着不见了，找都找不着！”
“东城门？”
“是啊！就是东城门！”
秦风听得皱起了眉。
松风城东城门外，应该是下一座人族城池，怎么也不应该会有妖从东边过来，除非那妖也是和与如一样，为了见梅闲一路从瑶海过来的。可梅闲的气息早就不在松风城了，若这妖并不是为着一缕执念来找梅闲，跋山涉水过来只为了卷走几个人？也太说不通了。
难道是那天从麦家庄飞走的酸与？但她从麦家庄过去，不进西城门，去什么东城门？
“小秦啊，你这回来是要做什么？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赶紧回去吧。”
王婶儿见秦风不说话，继续开口催促秦风。
“我们这回来只是路过，还要再往东边走，回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听秦风说完，王婶儿脸上愁色更重。
“再往东边去……那就是要去断云了，可这、这也不知道断云城现下如何啊！”
王婶儿说得对，若是那妖心怀不轨，一路从瑶海过来不可能只有松风城出事。要是想继续往东边走，还要先把这件事搞清楚才行。
“王婶儿，这城里现在是什么人在管这件事？”
“是玄家。说来也巧，闹妖的第二天，玄家公子就过来了。到了现在就说松风城无事，玄家会捉住闹事的妖，只是也没个消息。”
一听玄家公子，秦风立马想起了进城时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就是除妖的玄家公子。
秦风心中有了想法，先开口安慰着心神不定的王婶儿。
“王婶儿，我去查查这件事。”
“你去？小秦啊，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王婶儿听完更着急了，连忙拦着秦风。
“您放心吧，其实我和我哥也算半个道士，看看闹事的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秦风神色安稳，王婶儿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狐疑地反问。
“你和你哥不是……从小无父无母相依为命吗？怎么还是道士？”
“……”
秦风一噎，想起了在府衙门口演戏随口编的凄惨身世。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秦风和王婶儿的麦旋风也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眼神。秦风对着越来越疑惑的王婶儿和麦旋风，硬着头皮往回圆。
“是、是啊……无父无母，但我俩有师父啊……！我俩一直跟着他习武学道呢！”
“这样啊。”
见王婶儿好歹是勉强相信了，秦风赶紧岔开了话题。
“王婶儿，除了东边城门外，城里还有什么异样吗？”
“这……听说当天晚些时候，那大鸟飞进了醉歌楼里。玄家的人去看了，说没东西，可也没人再敢往那边去了。”
秦风点点头，心中了然。
“王婶儿，这几天您安心待在客栈关好门窗，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王婶儿闻言拉起了秦风的手，忧心忡忡地叮嘱秦风。
“孩子，别太勉强。你又不是这松风城中的人，不应该卷进来。实在不行，你就走吧。”
看着王婶儿这样关心自己，秦风心中一暖。上一次来松风城，就知道王婶儿为人极好，这一次更是。哪怕她自己都安不下心，也不希望秦风受到伤害，这样反倒让秦风更下定决心，要查清松风城这两天的怪事。
安顿好了王婶儿，秦风将玉佩放在桌上，与如化出人形，和秦风麦旋风二人一起讨论起了松风城的情况。
“还有什么说的，其他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吗？！小秦哥，这肯定是酸与！”
王婶儿甫一出屋，麦旋风就怒目圆瞪愤愤地开口。秦风连忙让他小声一点，生怕让王婶儿听见了。麦旋风气得哼了一声，环着手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可是酸与从松风城飞来，为什么要从东城门进城？”
秦风看向与如，后者也摇了摇头。
“酸与也是句芒大人的手下，是只凶兽。到了哪里，哪里就会出不幸的事。如果是她的话，那几个下落不明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与如轻柔嗓音地道来酸与的出身，反倒映衬得气氛更加悚人。秦风沉默了半晌，抬头向与如问道。
“与如，瑶海的妖，可以随意出入人族的领地吗？”
与如再度摇了摇头。
“不可以。一是因为人族一向有除妖师这类存在，除妖师中更有秦玄二家这等翘楚。除了梅仙、句芒大人这样的上古大妖，其余的妖很难逃脱他们的追捕。二是因为，普通的妖出了瑶海，灵力就在日渐削弱。在妖族的领土时，还有用于补给的灵池，但到了人族，就只有灵石可用，但灵石也只能补充极少量的妖力，且极难运送，大多都只能化成人形，也就难以闹出大事。”
秦风听懂了。普通的妖来西边，要么规规矩矩做人，要么就死在除妖师手中。不过这样一想，秦风才明白当初与如为什么是化作人形，一步一步走到松风城。
“那那只大鸟怎么回事儿？她都来麦家庄一年多了，怎么还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一旁的麦旋风没好气儿地怒道。与如浅浅一笑。
“酸与和梅仙大人差得并不多，只是没有梅仙大人那源源不断的内力。她去麦家庄一年多，应是早已油尽灯枯。那日你们见到的她，也只是强弩之末。”
这下麦旋风和秦风一同沉默了。那天梅闲虽说几招就制服了酸与，但酸与的力量也远不是秦风和麦旋风这样的功夫就能一拼的。就这样居然还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那全盛期的酸与得是什么样的啊！
“总之……今天先歇下来吧，等明天再去查。”
“不可。”
开口的是与如。秦风转头看过去，与如继续说道。
“酸与本就喜夜，上次与梅仙大人一战元气大伤，更不会再白日现身。白天去，恐怕连气息都难以寻得。”
“那就先休息一会儿，等太阳落山，去醉歌楼一探究竟。”
商量好了对策，秦风在这间大屋子里分配好了三人休息的地方。麦旋风执意要秦风去睡床，说自己凑合着在一旁的长凳上休憩就可以。秦风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应下。
秦风放下行囊，心中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见与如还未化作玉佩，便犹豫着开口问道。
“与如，妖……都很讨厌人类？”
秦风问得小心翼翼，与如却了然一笑。她深知秦风在担心什么，语气又柔了几分。
“妖族与人族虽然从来敌对，但也不是所有妖族都不喜人族。至少我和梅仙大人一样，从未对人族有过偏见。”
“那我的师爷，句芒呢？”
提到句芒，与如的笑意浅了浅，半晌才开口。
“句芒大人……一直都不喜欢人族。”
秦风叹了口气，果真是如此。那梅闲和句芒的矛盾，或许就是从对人族的态度开始的。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要靠他自己一点点去探寻了。
“我知道了。休息吧，晚上，我们一起去醉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