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简直不像话!”
清芽子面中带怒,一掌拍上桌面,震得一旁的碗筷抖动,活像听了一件何其荒诞不经之事,菱江月此刻并未出声制止,桌上的几人脸色均不太好,反倒是苏清闲看起来算为平常。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一件令人苦笑不得的事了,我决然不信母亲会做出此等之举,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南北早已绝往多年,我母亲事哪里来得那么多与你北城的信件,原先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凭空捏造出来的伪证,后来渐渐回想起来,母亲的确时常端坐在香案前写信,我却从不知这信到底是写给何人?斗胆请问一句,舅舅可是这信中的另一人?”
苏清闲看向不知在思索着何事的清北王,等待他的回答,即便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测。
“清闲,不是你舅舅,他这人死要面子,自从姐姐一定要跟着你那位父亲去风云国,那一日不欢而散之后,你舅舅从来都不肯拉下脸面,但其实我们心里都门儿清,他啊,心里是惦记着你们的。”菱江月先开了口,“这些书信都是我与你母亲写的,每回燕鸽寄回来信时,都叫人先截了胡,拆了看,在重新送回到我这里,还当我是一点也不知情。”
清北王对菱江月投来的目光置之不理,整个人散发着戾气,苏清闲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若不是顾虑着彼此之间的身份,他怕是当下就要提剑上阵了。
菱江月说完从桌上站起身,去到窗前,对着窗外吹了三道短哨,不出一会儿,窗外传来锐利的鸟鸣,一只通体黑色的鸟飞到了窗棂上,菱江月道:“此鸟名为‘燕鸽’,是个通人性的,飞行速度奇快,本是你母亲在野蛮一带顺回来的,后来,她将其赠与了我,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二人就是靠此书信往来,可信中无非也就是些家常琐事,哪里是些反叛之言,也不找个合适些的理由。”
燕鸽的确很通人性,苏清闲正欲有所动作,那黑鸟似有所觉,吭哧细细叫换一声,就扑簌着翅膀落在了她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苏清闲的脸颊,令她止不住上下其手。
菱江月见状道:“这鸟是个亲近人的性子,清闲,”人脸上还挂着一抹笑,下一瞬便收敛了神色,“这件事我们也已经知晓了,你放心,我们定不会放任那些人满口胡安乱语的,把清姐姐救回来,还之一个公道。”
苏清闲并没有把黎久素先前说的事情讲出来,因她尚不能确定,爹娘是否真的已经遭遇毒手,她没有亲眼见到此事的真相,就不能完全信之,尽管她认为黎久素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件事请上欺瞒,可万一爹娘并没有死呢?万一这只是黎久素用来激怒自己的骗局。
苏清闲道:“凶多吉少,我心里明白,舅舅舅母,你们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就无端向南国挑起争斗,且不说这北城的其他人是不会答应的,况且此事颇有蹊跷,我也明白万万不可鲁莽行事,以免正中他人之怀,这份仇怨,终归还是要我自己来了结,舅舅舅母能不计缘由的收留我,我已是感激不尽,故我在此,谢过二位。”
伴随最后一个字落地,苏清闲双膝跪地,朝前一拜。
“好没道理,哪里要你下跪?”清芽子惊语。
菱江月连忙前去拉人,苏清闲也不作推辞,站起身来,道:“这一拜,不为其他,一是作为晚辈本就应尽之事,二是替我族人谢过,只可惜如今两地相隔。”
“表姐多虑了,北城上下,谁人不知当年姑姑的名讳,可谓是风光无限,血浓于水,根系在此,表姐你本就同我们是一家人,既是如此,不谈认与不认。”一直未曾说过话的清储云开了口。
清芽子也从桌上起了身,这一下,桌上坐着的仅仅只剩下一个人,清北王阴沉着一张脸,心中早已翻涌四海,怒道:
“好一个南国之主!常年不出家门,还真以为这天底下就他一个人了!”清北王冷哼一声,眼底是未遮掩半分的狠厉,“看来这多年不变的局面怕是要因他生变了。”
菱江月明白他话中之意,道:“只怕是有心者而为之,清闲,还请将这其中的细节一并道来。”
清储云对此颇为赞同,道:“方才就有疑惑了,即是那帝王有心给人扣上一口黑锅,再顺理成章灭了表姐一家,为何偏偏留下表姐一个漏网之鱼?”
苏清闲道:“这正是令我困扰的地方,思来想去想要解开此事,还是得先从景元下手,这件事,身为局中者,自是更明白些的,只怕所求不满,还有更大的祸患。”
一直到了深夜,方才结束了这场围桌谈会。
秋水宴会将在玄元宫举办,参会的都是些在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趁着此次机会,苏清闲将在景元正式宣告身份。
玄元宫是整个景元城的政权中心,每逢大事,必会在玄元宫开启百家会谈,与此同时,又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