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是……”
傅明雪想解释，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脑子乱的跟一团线似的。
“你先吃……我有点事……”
傅明雪尴尬站起来，推开椅子，匆匆回了自己卧室。
他走之后，梁林清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指节抵着下唇，没有出声，但笑的两肩都在发抖。
扣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梁林清打开，看见魏危的消息。
【魏危】：把握有度，适可而止啊哥
【梁林清】：开心^_^
【魏危】：……
【魏危】：(崩溃jpg)别崩人设啊哥
——
傅明雪在床上滚来滚去，忍不住给南祺发消息：【我有一个朋友……】
南祺正在加班，噼里啪啦打字：【有屁快放，别朋友朋友的了，我知道是你】
突然掉马的傅明雪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我这么明显的吗？！】
【很好猜啊。】南祺回复，【你又不是给，偏偏前几天突然就多了个男朋友，这不很明显不是自愿的吗】
【所以，那打赌输了又被迫签合约的，就是你本人咯】
傅明雪瘫在床上，他都忘了还有那条朋友圈……南祺确实不认识梁林清，但他看过那条朋友圈啊……
服了。
傅明雪：【好好好，这逻辑很可以，不愧是做编辑的人】
南祺哼了一声：【说吧，又和你男朋友怎么了？】
傅明雪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
南祺摸了摸下巴：【你给他做饭了？还哄他了？】
傅明雪反驳：【我那不是哄！我只是把原因解释清楚！】
他顿了顿，又回：【而且他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很可怜，你知道的，我一向吃软不吃硬，特别容易心软】
【这就把你拿捏住了】南祺笑了笑，【我掐指一算，这小子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傅明雪：【？】
南祺了如指掌。一个呼风唤雨的高冷总裁，突然开始示弱卖惨了，怎么可能没有人在背后指点呢？
他开始打字：【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好像被人拿捏了，但是又感觉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的糊涂感？】
傅明雪：【是的，我感觉我也没做错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道歉了……】
南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没和那谁较真去较量什么，怎么好像就输了？】
傅明雪：【大概是这种感觉……】
怎么就莫名其妙低梁林清一头了。
太莫名其妙了！
【你觉得是我的问题吗？】傅明雪迷迷糊糊问南祺，【我已经道歉了，他不会再生气了吧】
他确实不会再生气了。南祺看着手机，冷笑一声，因为他下一步就要勾引你，把你吃干抹净了。
以退为进玩的好，扮猪吃老虎也挺巧妙哈。
这时候，梁林清来敲门了。
傅明雪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梁林清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微微垂眸看下来。
傅明雪攥了攥手心，无端有一些紧张：“你……吃完了，你不生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也不是冲你发脾气。”梁林清解释，他眉眼很认真，真诚地让傅明雪能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只是觉得，在我和周一凡之间，我应该比他更重要一点。”
他伸出手，指尖想落到傅明雪肩膀上，但是停顿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再抬眼时，他身上没了那层可怜兮兮的气质，他眉眼都冷静了下来，仿佛驱散了那些情绪，他就又变成了那个严肃冷淡的总裁。
“我承认今天情绪有些失控，如果今天因为我影响到了你的心情，我向你道歉。”梁林清微微颔首，礼貌又克制，“还有，谢谢你的晚餐，很好吃。”
傅明雪承认此刻，他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梁林清说完了，立马转身离开。
踏出去一步的时候，他又蓦然转身回来，上前两步，一下子拉近了和傅明雪的距离。
傅明雪都没反应过来，他的鼻尖距离梁林清只有几厘米，他可以清楚地闻到梁林清身上裹挟的味道。
除了他的朋友家人们，他其实不太能接受其他男人身上的味道，那种浓郁的雄性的气息，本能地让他反感恶心。
但是梁林清……这些日子相处里，傅明雪熟悉了他的味道，并不讨厌，甚至可以接近。
距离蓦然拉近，他听见梁林清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梁林清微微低下头，似是蹭了一下傅明雪的头发，声线温柔疏朗：“不要去找周一凡了，如果无聊，就来公司找我，好不好？”
————
傅明雪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他一直在自己房间没有出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梁林清已经上班走了，任由傅明雪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喊傅明雪起来做早饭。
倒是傅明雪刷着牙出来，在餐桌上看到了做好的早餐。
鸡胸肉三明治和蟹柳滑蛋，还有果汁。
傅明雪惊讶挑眉，梁林清这么自觉吗，居然自己起来做早饭了。
他还是感觉有点晕。
不是生病不舒服的那种晕，是心理上的晕，轻飘飘的晕。
南祺对他的状态十分担心：“我要不要出个差，飞去潞城看看你？”
傅明雪一边接电话一边吃梁林清做的早餐：“怎么啦？为什么要来看我？”
南祺直叹气：“你这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我真的不放心。”
“我还好啦。”傅明雪吸了一口果汁，“梁林清也没对我做什么，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南祺扶额，这就是他要完蛋的第一步了，这个蠢货。
“算啦，你都二十好几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啊。”南祺叮嘱，“稿子也别拖了，赶紧写该完结的要完结了。”
傅明雪敬礼：“耶斯sir，不过你大早上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有点什么事吧？”
南祺：“就是请你写个推介稿，下个月周刊上可能会用。挺短的，几千字就够用。”
“电子版和详细信息发你了，毕竟咱们社西幻作者并不多，你俩同一个类型，你写挺合适的。”
“我不爱看电子版，不过脑子。”傅明雪本想要纸质书，想了想快递浪费的时间还不如他直接出门去书店买，“算了我去趟书店吧，拜读一下，要是写的烂我可不推荐哈。”
“放心啦，我的作者没有拿不出手的，你应该会喜欢她的风格。”南祺超自信，“那就辛苦你噜。”
傅明雪穿衣服出门了。
——
工作日，书店原本没什么人。但下午五点之后，或许是下班了也或许是放学了，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西幻门类还是太冷门了，傅明雪视线扫过一堆校园都市修仙，最终在最里侧的书架上找到了他要买的书。巧的是，旁边的架子上就是他本人的“巨著”。
傅明羞耻症犯了，别说拿起来翻一翻了，他看两眼都不好意思。
正鬼鬼祟祟准备拿完就溜的时候，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过来拉住他手里的书：“同学等一下，你手里拿的是龙鳞第三册吗？”
傅明雪顿住脚，一颗略显急切的脑袋挤了过来，在看清他手里拿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书后失望叹气：“啊，不好意思，看错了。”
四目相对，是个年轻的少年，一身运动装，单肩挂着书包，看见他立马惊讶地叫了出来：“欸？是你！”
坦白来说对于只见过一面不太熟悉的人，傅明雪是有点脸盲的，一时想不起来大脑宕机，少年兴奋地自报家门：“是我是我，梁佑宁呀，我们之前加过微信你还记得吗？”
梁佑宁。傅明雪想起来了，红包一次发五百那个弟弟：“是你啊，好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哥喜欢这本书吗？”梁佑宁探头过来，一口一个哥叫的干脆，自然而然就跟傅明雪聊了起来，“《伊万诺夫之环》，新出的欸，我前几天刚看完。”
“不过我觉得这本更好看。”梁佑宁展示自己手里的书，略有些得意，“龙鳞，我刚刚就是在找第三册，死活找不到，还以为最后一本被你拿走了。刚才有点冒犯了，抱歉啊哥哥。”
傅明雪攥紧手里的伊万诺夫之环，隐约觉得脸色开始发烫了。毕竟被人光明正大当面夸……科科，这好像还是第一回呢。
是的，龙鳞的作者就是他，东方飘雪。
梁佑宁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无意踩了雷点：“抱歉，我看你拿伊万诺夫，我还以为你也喜欢这种类型的……”
“噢，不是。”傅明雪忙道，“我都很喜欢，谢谢推荐。”
傅明雪瞥了一眼自己的书，咳了声：“那个……作者的新连载你也看了？”
“你是说阿秋罗那本吗，那当然看了，我一直追更的。”梁佑宁如遇知己，开了话匣子，“虽然这本我喜欢的龙元素不是特别多，但还是东方飘雪一如既往的风格啊。不过感觉和龙鳞比起来，飘雪大大似乎有点变化了……”
傅明雪竖起耳朵：“什么变化？”
梁佑宁一脸认真：“你不觉得新文没有龙鳞那么阴暗了吗？不说剧情，整体给人的感觉都积极向上了，师生情爱情友情……嗯，感觉这一本感情上要丰富很多欸。龙鳞虽然很精彩，但是前面两部主角还是有点孤僻的……啊，说太多了，你觉得呢哥哥？”
有吗？傅明雪陷入了思考，他好像没怎么在意过，但龙鳞后面确实是他回国后写的：“你观察好仔细啊。”
梁佑宁略显得意扬起眉毛：“那当然，我看他的小说好久了。从看龙鳞第一部就感觉很合我胃口，我就去把他早年清仓处理的杂志也淘回来了。”
呃……你是指那些“儿童文学”的黑历史吗……傅明雪又咳咳两声：“这类小说男频不还是有很多的吗。”
“我知道，我很多同学都喜欢爽文，但我不太喜欢。”梁佑宁摇头，“东方飘雪的小说更少年一点，有点像我小时候追的热血日漫……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感觉不一样，可能是我比较喜欢这种文风吧。”
“不过他好像蛮神秘的。”梁佑宁叹气，忍不住吐槽，“出版这么多本一次签售会都没有，面都没有露过。买本亲签都费劲。”
“梁佑宁？还没挑好你要的书啊。”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一位姑娘快步向他走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傅明雪顺着看去，小姑娘穿着粉色格子裙，活泼靓丽，和梁佑宁差不多大的样子。同时，小姑娘的视线也向傅明雪打量了过来。
四目相对，小姑娘的目光明显凝滞了一下。
“我同学来了，我们要走了。”梁佑宁收起书，准备去结账，他目光落到傅明雪脸上，眼睛晶晶亮亮，“那个，哥哥，有没有人说过你……你真的很好看。”
傅明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