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雪顿住：“……”
梁林清怎么好意思问的？！给他揉一揉捏一捏安抚一下就够意思了还得寸进尺了？！
“吹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傅明雪把他手臂扒拉到一边，“小孩子才需要呼呼，我从上小学开始就不用我妈给我呼呼了！”
梁林清才有点领悟的意思，点点头：“哦。”
原来吹一吹叫呼呼……这么可爱，还真是哄小孩子的。
但是转念又觉得，既然是傅明雪妈妈教的，那应该也是有效的吧。
梁林清举起手，自己吹了一下。
凉气拂过皮肤，带来风的柔软微凉，但……一点用没有，根本就不能止疼。
还没有傅明雪捏一捏效果好。
梁林清略显遗憾，若无其事收回了手。
目睹一切的傅明雪目瞪口呆。
“梁林清。”傅明雪被惊到，此刻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你是大傻子吧？”
梁林清懒得和他对骂，回道：“比你聪明。”
傅明雪噎住，堂堂总裁犯这种傻，虽然有点弱智……但，怎么不算情有可原呢。
如果他傅明雪小时候也没有妈妈，他又怎么知道揉一揉捏一捏和呼呼是什么呢？
傅明雪纠结犹豫的神色早被梁林清尽收眼底，梁林清微微挑眉，照傅明雪以前的性子，现在该妙语连珠损他了。今天怎么哑巴了？
傅明雪还在思考，横竖这事也跟他沾点边，可是让他乍然向梁林清道谢他又说不出口。不道谢……是不是又不太礼貌……
傅明雪想了想：“算了，不然，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梁林清怔了一下，请他吃饭？
这时，车也开到了傅明雪小区楼下了，减速，缓缓停了下来。
到家了。
傅明雪利落地推门下车，准备回家：“我回去看看餐厅，确定好给你发消息哈。”
“傅明雪。”梁林清突然叫住他。
傅明雪回头，梁林清坐在光线昏暗的车里，透过降下的车窗看他。
梁林清眉眼是罕见的温和，他微微抿唇，眸子里含着盈润的光泽，轻声：“王雅都告诉我了。”
“谢谢啊。”
傅明雪一怔，他没挑明，居然是梁林清先挑明道谢了。心脏蓦然浮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好像有蜜蜂在蛰他。
他匆匆移开视线，也不晓得自己在惊慌什么：“那我们扯平了，拜拜，我回家了哈。”
然后头也不回冲进单元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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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灯换鞋进家门。
傅明雪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他走到阳台向下看，那辆拉风的迈巴赫已经缓缓向外开走了。
傅明雪握紧拳头，长舒一口气，替梁林清出头这种事还是……有点荒谬了吧。
【王了个澜】：老大，这就走了？你跟梁林清没什么事吧？
【日系少女八嘎酱】：钱铭轲也走了，是没脸接着待下去了。不过好像一号厅损失更严重啊，酒杯碎了一地，桌子都塌了，陆野扶着腰就差打120了
【宇宙俞舟】：不是，陆野说了什么心虚成那样啊？被打了都一声不吭的
【王了个澜】：我一过去他跟见鬼似的跑的飞快，是不说咱们坏话了老大？我们要不要去问候一下？
傅明雪慢慢回消息：【嗯，先走了，帮我跟班长道个歉，实在不好意思了】
【其他人不用搭理，嘴长别人身上，爱说就说吧】
从小到大闲言碎语，傅明雪不知道听过多少了。只是今天梁林清的反应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了。
他在做什么？因为陆野说了他难听的话他就帮他出头了？
他泼钱铭轲好歹还是因为钱铭轲嘴巴脏带了妈，他最最最听不得那些。
那梁林清又是因为什么？因为现在两个人官宣后在外人眼里结成名誉共同体了？
那他俩把“维护对方尊严就是在维护自己尊严”这件事做的也太好了吧。
傅明雪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翻了翻自己常光顾的几家店，挑选明天请客吃饭的地点。又想到100件小事里似乎有一条，一起吃火锅什么的，他心里已经有了地点。
挑好之后给梁林清发消息：【明天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收到消息的梁林清愣了一下，才开始打字：【四点半】
他明天不去上班都没关系，但……太刻意了，还是早退吧。
【傅明雪】：好，就这么定了，你们公司楼下等我，明天见
梁林清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熄灭又亮起，无端多了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他复又打开手机，缓缓敲字：【这就完了？还有呢？】
傅明雪一笑；【没忘，晚安】
【梁林清】：晚安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着打出这两个字的。
他曾经以无比高高在上的语气，嘲讽傅明雪的滥好心和圣母情，嘲笑他们多管闲事，为了陌不相识的人出头，怎么想都觉得愚蠢至极。
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成为被他保护的众人之一。
梁林清便明白了，自己从来不是厌恶傅明雪愚蠢的好心和泛滥的善意，而是嫉妒——嫉妒被他挡在身后的人，不是自己。
梁林清躺在床上，呼一口气，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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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熄灭掉，傅明雪还在发呆。
已是深夜，他钻进柔软的被窝里，滚了两圈，又爬了起来。
他打开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拿出了一副相框。继而又拿出湿巾，除尘贴，清洁喷雾，仔仔细细及其熟练地把整个相框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玻璃锃光瓦亮，如新的一般。
傅明雪抱着相框，心里弥漫出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也不是为了给梁林清出气。”傅明雪小声呢喃，“是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即便他们说的不是他妈妈，那也不行。傅明雪听不得那样的话。
他把相框好好放起来，重新钻回被窝里，呼一口气。目光虚无地望着空气。
“我也没做错，是吧，妈？”
————
一觉自然醒，傅明雪摸起手机，除了王雅一大早在群里转发无聊的微博分享，便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梁林清起了没，他那么勤奋，这个点应该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
傅明雪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给梁林清发了两个字过去：早安。
他还没有跟人每天问好的习惯，梁林清是第一个。
很快得到了梁林清的回复：早。
傅明雪没事找事：【我给你发两个字，你就只回一个字？敷衍】
【梁林清】：？
【梁林清】：早安(=^▽^=)
【傅明雪】：标点符号和颜文字不算字数！
【梁林清】：早安， dear（￣▽￣）／
傅明雪被恶心了一下，成功闭麦了。
手机又响了两下。
【日系少女八嘎酱】：友友们，我朋友新开了酒吧，这周末开业，来不来捧场啊？@全体成员
闲着也是闲着，傅明雪：【可以，什么地方？】
王雅发了定位。
【姜走召】:周末？不行，周末我们公司团建，十公里有氧跑，我可没精力再去蹦迪了
【日系少女八嘎酱】：最讨厌你了，平时喊你玩难得出来，你老板一个电话你倒是跑的勤快
【姜走召】：无语，他是老板我有什么办法
傅明雪脑子里灵光一闪，问姜超：@姜走召你那天为什么喊他们老板们啊？
【姜走召】：哥你不知道吗，周扒皮的公司他们一块投资的，都是股东
傅明雪愣了一下：【梁林清也是？】
【姜走召】：当然啊，他也投了很多钱的
傅明雪支棱起来了：【你别担心，周末团建，我去看你】
【姜走召】：？？？
傅明雪心情不错，起来给自己煮了个泡面，一边吃一边打开电脑开始码更新，存稿这种东西，不嫌多的。
日头西移，这一天啥也没干，一大半就过去了。
三点钟，傅明雪扎起头发，穿上薄薄的防晒外套，在门口玄关乱糟糟的钥匙匣里丁零当啷扒拉半天才找出小电驴的钥匙来，拎着两个头盔下了楼。
出发去接梁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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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集团。
赵秘书敏锐地发现，今天老板似乎有什么心事。
那副眼镜擦了八百十遍，文件看一半就丢下了，企划案刚翻开又丢下了，似乎什么都看不下去。然后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那面大玻璃俯瞰楼底下的车水马龙。
可是这大白天的，一眼望过去都是灰扑扑的高楼大厦，阳光还那么刺眼，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他看起来略显烦躁，怎么说呢，好像今天一下午都不在工作状态。
“怎么还不下班。”
赵秘书听见老板小声抱怨。
赵秘书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梁林清是老板，他那还不是想什么时间下班就什么时间下班吗，他又不签到又不打卡的，想走就走呗，他还抱怨什么呢？
时针过了三点钟，老板的心情似乎好一些了。
他开始照镜子，是的，没错，他在照镜子。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漱口并且使用了口喷，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还把领带重新打了一下，还喷了一点点香水。
赵秘书颇为诧异，以为他要出门，刚想上前来询问什么时间备车，又看见老板一屁股又坐回去了。
赵秘书：？
真是纳闷，老板到底走还是不走？
太阳渐渐向西移动，那发白的日光也渐渐失去灼热的温度，染上了淡淡的橙黄色。
四点二十，老板准时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大步下了楼。
赵秘书有点震惊，因为老板没有按惯例喊自己去备车。
咋着，不坐车，这是要走回去？
梁林清下了楼，地面仍残存着中午头的灼热温度，自下而上蒸腾开。
浅蓝色电动车大咧咧停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傅明雪刚刚摘下头盔，发丝被风吹得略显凌乱，他一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随意将头发后拢，看见大步走过来的梁林清，他笑着冲梁林清挥手：“嗨！”
傍晚的风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好像也吹动了梁林清心上的轻纱。
然而当梁林清走近，视线落到胖乎乎的电动车上，脸上的笑有略微的凝固：“这就是你说的，来接我？”
“嗯呐。”傅明雪往前挪了挪屁股，给后面留了更大的空地儿，顺手把车筐里的头盔递给梁林清，“戴上，上车！”
梁林清精心打理的头发，整齐西服和领带，以及他特意喷的香水，在“戴上，上车”四个字出来之后，和梁林清一起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