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成亲

第二日破晓,冬季的清早分外寒凉,宋嫣冷得搓着手臂回到的相王府。

她没有时间休息,让满枝为她稍微梳妆打扮了下,就坐上马车赶往皇宫。

想要和韦丛岩成亲,两府之间和谐的相商亲事是不太可能了。

首先,韦府上的韦夫人,就是第一个不可能点头的,先不说她对相王府的芥蒂,就宋于微将韦府搅得天翻地覆,闹的这一出,她可能对韦丛岩的亲事都有心结了。

另一个,宋于微新丧,尸骨未寒,依照礼法,韦丛岩身为驸马,至少需要为她守丧三年,哪能转眼另娶他人,这于礼不合,于法不容。

唯一的可能,只剩皇家赐婚了。

宋嫣首先去求见了皇上。

皇帝宋澄与相王是亲兄弟,眉眼间有三分相像,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周身散发着天家的沉稳威严。

相王见她时从来都是板着一张冷脸,倒是这位皇帝伯伯,平日里对她总多几分慈爱,常笑着打趣她“嫣丫头又胡闹”。

不过今日,一向对她这位侄女多有疼爱的皇帝,知晓她的来意后,面上没有了和蔼。

皇帝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一顿,搁在了青玉笔山上。他抬起头,平日含笑的眼深沉如古井,不辨情绪。

皇家很重颜面,三公主刚去,岂有急着将前驸马赐婚给另一位宗室县主的道理,皇室体统何存。

“皇伯伯,求您成全。”宋嫣跪在地上道。

皇帝的脸色整个沉了下来,不再看她,只朝一旁挥了挥手:“陆顺,送县主出去。”

侍立在侧的大太监陆顺应声上前,他微弯下腰,声音又细又轻,恭谨与为难地道:“县主,您请吧,别为难老奴了。”

宋嫣就在殿外的石阶上跪了下来。

跪了半上午,殿内也没有回音。宋嫣没有这么多时间去耽误,她毅然起身,又跑去永宁宫求向了太后。

她心想,要是太后也拒绝,就得动用系统积分了。

永宁内,太后的手指拨着佛珠,静默地听着她带上哭音的深情陈述,眼神深邃地落在她倔强的脸上,沉默了良久,权衡着皇室声誉,以及眼前孙女的情谊。

太后叹息了一声,点了头。

一道赐婚的懿旨很快拟好。婚期,是宋嫣向太后提议恳求的,就定在最近的一个吉日,下月初六。

赐婚的圣旨送到韦府,那是炸开了锅。

上上下下皆震惊莫名,没人能理解太后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合时宜的决断。

三公主才刚刚入土啊,尸骨未寒,太后居然就下旨为前驸马指婚?

对象还是名声赫赫的齐云县主。

当韦夫人打听到,是宋嫣自己主动入宫求来的这桩婚事时,老眼一黑,胸口绞痛,险些背过气去。

她被侍女搀扶着,气得指甲都给掌心掐出了几个红印。

韦夫人真是捶胸顿足地气啊,她家岩儿是造了什么孽啊。

刚送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三公主,转眼又来了一个不遑多让的齐云县主。

皇家赐婚的旨意就是金科玉律,身为臣子,韦府上下的长辈们纵有千般忧虑,万般不愿,又能说什么?

打碎了牙得和血往肚里吞,苦楚也只能往心里咽,半点不由人。

韦府上下长辈,望着韦丛岩一日比一日消瘦,就剩下把骨头的模样,个个面色沉凝,愁云惨淡。

他们怎么能不担心。

这位齐云县主在外的名声,比起已故的三公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他们忧心忡忡,就韦丛岩这油尽灯枯,神魂剥离的状态,哪还能再经受得起一点磋磨折腾啊。

时间就在韦府的担忧和宋嫣的期盼中流逝,转眼到了下月初六。

宋嫣与韦丛岩成亲这日,因韦府新丧不久,婚事也就没有过分的大操大办,没有很铺张的十里红街那样的景象,但仪式周全,韦府依着该有的基本规矩礼仪迎娶了宋嫣过门。

临走前王妃含泪望着她依依惜别,成日盼着女儿有个好归宿,现今真要出嫁了,又万分不舍。

花轿落在韦府门前,宋嫣由人搀扶着踏出轿门。

盖头下,她的视线有限,只看见一只苍白瘦削又很细长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

上次这样与他的手相握,还是在林仁村的时候。

那时宋嫣以为,她会陪着他走完书里的剧情,会与他并肩面对未来的风雨。

好在,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宋嫣牵着他的手,在心里说道:“丛岩,我来晚了。”

新房里,红烛燃着,别样的安静。

宋嫣兀自抬手掀开了盖头,坐在床沿,听着外面传来的宾客喧闹声,心里有些忐忑和期许。

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结婚,第一次成亲。

就这样嫁给韦丛岩了么。

就在昨夜,她还偷偷问了管事人:“封面就说了个初吻设定,那初夜,没明文规定要留给男主吧?”

管事人:“……”

冲动下做出的这个决定,也不知未来会什么样。反正她不管了。木已成舟,嫁都嫁了,管事人又没说女主必须只能嫁给男主。

就算结局真要和男主He,她这中间跟别人谈个恋爱成个亲什么的,也不是死罪吧。

还有男主的关键剧情到底是什么,她至今还一无所知,也从没有触发过,就让它见鬼去了。

初吻设定这个悬在她头顶的剑,都给了男主,了结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

还是按照最初的想法来,只要确保男主不死,她就能活下去。除此以外,攒足积分,走一步看一步。

宋嫣还在东想西想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夹杂着人声。她手忙脚乱地将红盖头重新披在头上,端坐回床沿。

新房的门被推开,热闹的人声和喜庆的乐声一下就涌了进来。

礼仪嬷嬷语声高昂,一丝不苟地引导着他们进行每一个步骤。

宋嫣感到韦丛岩就站在她面前,气氛有一种凝滞了的安静。

随后,一杆细长的铜星秤杆,探入盖头下,红艳艳的盖头被轻轻挑起。

她抬起头,就这样与他对视。

眼前的人,穿着大红喜服,墨发被金冠束起,脸上有些薄妆,掩盖了些许病色的苍白,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上一次见韦丛岩身穿这样的红衣,还是在他和宋于微的婚事上。

那时的他,美得惊心动魄,俊朗无双,眉眼间蒙着一层寒霜,没有属于新郎的喜气。

今日的他,经过装扮,仍然好看得不可方物,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

可是,他那双一直如死水般失去生机的眼睛里,不是沉沉的死寂,似多了点微乎其微的光亮。

这样微小的变化让宋嫣有些惊喜。

嬷嬷将系好红丝线的卺杯递给了他们,高声念道:“一瓢分卺,双杯合卺,玉液琼浆,甘甜与共……”

其后是结发。

一切规矩礼仪结束后,众人退去,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他们两人。

红烛没熄,暖黄色的光映出朦胧的氛围。

宋嫣想到接下来的环节,有了点紧张,不过想着韦丛岩和自己一样没有经验,不定还得她引导他,又支楞起来了。

韦丛岩自顾自地倒在了锦被之间,一脸颓然地望着帐顶,没有焦点,没有意图,也没有任何要下一步的意思。

宋嫣:“?”

宋嫣蹬掉鞋子,爬到床上,伸手主动解起了他的衣衫。

话说,她等这一天,好久了。

繁复的衣带被她一层层松开,撩开他最后一片衣襟,露出了白皙且一马平川的胸膛。

宋嫣记得以前在红绡阁看到他的腰腹还有点薄肌,现在清瘦得肌肉都没了。

手指向下又解起他的裤带,在真正要剥开的时候,宋嫣的脸有一丢丢的燥热起来。

这种以前也只是在视频上看过,还没真枪实战的见过,理论的见识与亲身的实践毕竟不一样。

他一览无余时,宋嫣扯过锦被为他盖了下身体,这季节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她也有些臊。

韦丛岩喝了些酒,面色泛着酡红,无色的双唇似被胭脂侵染,诱人采撷。

长发铺散在枕上肩侧,露出的白皙锁骨和肌肤,在光影里透着撩人的迷离。

他一贯的气质是如烟的悠远,有种深山古寺焚香后的余韵,淡若轻烟,而现在,淡极生艳。

宋嫣看得心痒难耐,执起他无力垂搭着的手,这双能妙笔生花,她垂涎许久,白皙又好看的长手,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寝衣里。

捧着他的脸,俯身将自己的唇印上他诱人的嫣红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像安抚。

继而,她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舔过他唇瓣的轮廓,撬开他的齿关,一点点扫过他嘴里的每一寸。

韦丛岩一潭死水的眼眸,波澜乍起,不再平静,深深地盯着她。

那眼神,似要将她看穿,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他仰望着身上的女子,漂亮的眼眸里氤氲着水光,倒映着烛火,像是将整个明媚春光都盛了进去,亮得惊人,艳得夺目。

宋嫣只觉腰间一紧,被反压进柔软的衾枕之间,韦丛岩反客为主,滚烫的唇舌混合酒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宋嫣先是一惊,接着放松下来,生涩又热烈地回应起来。

他的吻不局限于她的唇,沿着下颌,颈项一路向下。

感受到了她的轻微战栗,动作也变得温柔,就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寸寸分分,不似占有,却是灵魂的共鸣……

帐幔晃动,投下摇曳动荡的影子。

窗外,凉风流动,拂过廊下的灯笼,声响缠绵悱恻,钻入帐中,衬得枕衾间暖软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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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君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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