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齐你知道你长得很好看吗?”
“反正不丑,至于算不算很好看的,没注意过。”
厉思齐的睫毛在沈聿霆的手指上扫过:“但你是很好看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厉思齐一旦开始仔细瞧沈聿霆的脸,就会心情好,他觉得沈聿霆很漂亮,五官又大又立体。他活了二十八年,没见过比沈聿霆更好看的人了。
“聿霆,我觉得你留个长头发,也会很好看。”
“你喜欢长头发?”
“也不算,就是最近看的小说里,主角是长头发,我就突然想到了。”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留个长发。”
“真的?”
“嗯。”
“那还是不要了,我怕别人笑话你。”
“有什么好笑话的。”
“你要是留你爹那种发型,别人就该说你不进步了。要是单纯留一头长发,别人也要说你搞艺术搞疯了。”
“我管别人做什么。”
“你不管,我要管,我讨厌别人说你。”
沈聿霆挑了一下眉:“你从前在别人那,也没少听人骂我吧。”
“所以我心里其实气死了,你只有我能骂,我听不得别人骂你,听了我就难受。”
厉思齐回忆起以前的事就皱眉头,沈聿霆抚平了厉思齐的眉,亲了亲厉思齐的脸,看了他好一阵,然后拥紧了他。
翌日,厉思齐提前两小时到了电台,他们八点档今晚要播本新的小说,他分到的角色戏份比以往都重,他想先到电台休息室再练习一下。可谁曾想,他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一狼一羊抱在一起——蓝锡和刘佳抱在了一起——厉思齐惊呆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厉思齐连忙拉上门,他有些窘迫,急急忙忙跑到电台外面去了。
他记得年前这俩人还别别扭扭的,怎么现在关系突然好成这样,年后上班到现在总共也不到七天……
他在口袋摸了颗奶糖出来,那是他出门前沈聿霆给他的,是家里新买的糖,奶香味很浓。他走到电台外面的擦鞋匠跟前坐下,一边吃糖,一边拿出包里的播音稿开始看,擦鞋匠就拿起工具给他擦鞋。
“厉先生不是刚进去,怎么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
厉思齐无意和擦鞋匠搭话,他一向不太爱和陌生人聊天,特别是这擦鞋匠看上去像是很长舌,目光炯炯的,好像要从他这里打听出什么电台秘辛似的。
“厉先生,我哥是附近新开的那家报社的社长。”
“哦。”
附近确实新开了间报社,是那种风月小报,说难听点,就是专门趴人墙角听人墙根的,找不到故事,大概还会胡编乱造。厉思齐瞧不上这种报社。
“我没怎么读过书,但也想帮帮我哥,我哥说我在电台附近擦鞋,应该能听到很多故事,他给我工钱,如果厉先生有什么故事可以分享,我也可以和厉先生分钱。”
“我没什么故事可分享的。”
厉思齐知道,这擦鞋匠的意思是,他已经成了那家名为春光报的报社的线人,正想发展厉思齐成为他这个线人的线人。厉思齐觉得这擦鞋匠眼神不好,自己以前是穷困潦倒过,但自己现在哪里看上去像是缺钱的样子。
“厉先生,据我所知,您和这艾尼莫电台的老板沈先生,从前是有仇的。方便说一下,你们是怎么和好的吗?”
厉思齐皱了眉,他的脚从踩脚凳上下来,踩到地面上,俯身凑近擦鞋匠道:“加上今天,我在你这儿,总共也才擦过三次鞋。你不仅记住了我的脸,还记住了我的名字,怎么,现在又问出这样的问题,你要调查我呀?还是,你想让我当你们春光报某一篇文章的主角呢?”
擦鞋匠显然是吓到了,他低下头道:“我怎么敢呢?我不敢的。厉先生误会了。”
他觉得厉思齐像条阴恻恻的毒蛇,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给吃了。即使厉思齐长得好看,像是好人,厉思齐同他凑近说话的时候,他还闻到了一股奶糖的香味,但这并未让他感到安心,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牛角,暗骂自己果然是牛脑子。
厉思齐把脚又踩上踩脚凳,他连忙低头认真擦着厉思齐的皮鞋,不敢再多话,他这才想起厉思齐曾经是那样恐怖的一个人,万一自己惹他不快,也许牛角都要被他给锯下来。
谁知,厉思齐又突然温和道:“我和沈先生是朋友,认识快十五年了。”
擦鞋匠抬头看他,对这句话很惊讶:“那您……”
“为什么之前要害他?”
“是。”
“那也是没办法。”
“您是卧底?”
“不然我哪能被逐出犬城,被打得半死呢。”
“嗯。”
擦鞋匠连连点头,他听说过这件事,厉思齐背叛程金的事,几乎是关注点时事的人都听说过,只不过厉思齐背叛了程金什么,一直是众说纷纭,而主流观点——同时也是擦鞋匠认为的——最近又被翻出来热烈讨论的,是厉思齐背着程金放走了沈聿霆。
“你要是想把我的事刊登上报纸,也不是不行,事情也过了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这线人费,你得和我五五分。”厉思齐把手里的播音稿收到包里,他现在无心再看了,“毕竟这确实算秘闻吧?”
“当然算,虽然您是卧底的事,我也有所听闻,但这件事总归是无法确定,这下好了,得了您的确认,这篇文章肯定能大卖!”
“在报纸上,你们不能说是我承认的,不然显得我要彰显什么似的。”
“那……”
“我和沈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鞣城和犬城边界的吉祥镇,他带我在吉祥镇的医院看过伤,那间医院当年叫吉祥镇第一医院,是沈先生替我办的住院手续,或许你们可以去查一查,大概十五年前的事了。”
“好!”
擦鞋匠没想到厉思齐会和他说这些,不管怎么样,这是他今天擦了四五个客人的鞋,得到的唯一一个有用的情报,这足够让他从他那个瞧不上自己的哥哥那换取一笔丰厚的报酬,也可以让他向他哥哥证明他除了擦鞋,也还有别的本事,不是他哥哥说的笨蛋。
擦鞋匠是很相信厉思齐的话的,厉思齐和他无冤无仇且目前大概已经改邪归正,没必要骗他耍他。而且现在的八卦板块也都在说,厉思齐当年就是沈聿霆的人,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沈聿霆暗地里搭上了线,属于是押宝押对了人,也跟对了人,这不,只要他是真的跟了沈聿霆,之后犬城新督理要办他,也没办法办他。毕竟卧底为了自保,做一些恶事,也是能理解的。
鞋子擦好,厉思齐付了钱,就拿着自己的包,回到休息室门口去了。他敲了敲门,得到许可,一推门,只有蓝锡在那里。
“思齐!”
“怎么了?”
“你刚刚跑去哪里了?”
“我去门口擦鞋了。”
“你刚刚跑那么急,我要和你解释的。我和刘佳不是恋爱关系,那会她在伤心,我是在安慰她。”
“原来如此,你们算是当上朋友了?”
“算……算吗?”
“没关系,破冰了就好。”
“是这样,但她本来说要找我帮忙,你刚刚一推门,她又不和我说了。”
“找你帮忙?”厉思齐想了想道,“她是因为家里的事在不开心吗?”
“你怎么知道?”
“我前段时间在街上和她偶遇了,她和我说了她家里人催婚的事。”
“是啊,她妈妈还拿衣架吓唬她,说她不听话。”
“你要是愿意,可以冒充她男朋友陪她回家应付一下。”
蓝锡听了,瞪大了眼睛:“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怎么能行?冒充她男朋友,这可是大事!”
“那如果这就是她要找你帮忙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