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天气变化莫测,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转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许芙醒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外面还在下雨。房间空无一人,且听雨水滴答。
不知道沈知砚他们去哪了。
她艰难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雨势渐小。
无意间瞥到角落里的黑色雨伞,许芙怔了几秒。
他们…没带伞?不会是困在前厅出不来了吧?
如果这个时候她带伞去,沈知砚会不会感动死?
许芙点头,好一个英雄救美的戏码。
她拿起黑伞朝前厅走去,路上空荡荡的,连人影都没见到。
空气中充斥着野草的清香,雨水溅到树叶上泛起斑驳。
前厅只有一两位阿婆在忙碌着,许芙上前询问却得知沈知砚已经进入雨林深处。
雨林本就危机四伏,更何况现在大雨滂沱。虽有向导跟着,许芙却依旧不放心,心急如焚地在原地来回踌躇。
“不行。”许芙看着手机一点点流逝,距离沈知砚离开已经四个小时了。
雨林里没有信号,她也不愿再干等着,准备再找一位向导去寻他们。
人总是在危机时刻将希望降至最小,做最坏的打算。
许芙也不例外。
她不敢去想沈知砚是否遇险,毕竟在雨林里被鳄鱼吃了都有可能。
许芙轻推开伞骨,天布上水渍顺着骨架滑落。
“沈知砚,等我救你。”她拿着黑伞的左手不自觉紧握。
但愿他只是被困在了哪座小岛上,平安无事。
油箱启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靠近。
“Eles voltaram.”
回来了?
许芙听到阿婆所说的话愣了几秒,转身朝岛口看去。看到沈知砚的那一秒,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就那一秒,许芙好想抛下世间所有,跟沈知砚远走高飞隐居山林。
沈知砚整个人湿漉漉的,头发垂得沉重,雨水顺着额头淌到下颚。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狼狈不堪。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和重逢那天一样。
许芙上前手臂抬得高高地为他撑伞,伞逐渐向沈知砚倾斜。
“怎么了?”沈知砚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水滴。
许芙瘪了瘪嘴,声音颤微道:“你怎么下大雨还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沈知砚拧了拧外套上的水,抿嘴轻笑:“没事儿,别大惊小怪的。”
“怎么没事?!”
许芙不喜欢他这样为科研不看重生命的样子。
在生命面前,什么都排第二。
“担心我?”沈知砚眼神款款,紧盯着她。
“谁...谁担心你了?!”心思被戳破,许芙脸颊瞬间通红。
她把黑伞塞进沈知砚手中,落荒而逃。
谭若薇颤颤巍巍地从船上下来,嘴里念叨着:“累死了累死了,衣服都湿了。”
“兄台,赶紧换了你这身衣服吧。省得惹老婆嫌弃。”她拍了拍沈知砚的肩膀,不由得摇了摇头。
沈知砚将她的手拿开,“嗯”了一声:“明天继续。”
许芙得知沈知砚并未找到卡加塔后,一晚上都默默跟着,生怕他们又一声不吭的独自入雨林。
“要喝吗?”沈知砚喝水的手一顿,看着身旁眼巴巴地许芙。
见她摇了摇头,又说:“你倒也不必跟的这么紧。”
“可是…你会跑的。”许芙抿了抿嘴,可怜巴巴道。
“是吗?”沈知砚垂眸一笑,“我要是想跑,你是抓不住的。”
“你敢!”许芙皱眉,眼睛瞪得大大的。
“乖。”沈知砚十指的穿进她的发丝,温柔地揉了揉,“明天会叫你的。”
“骗人是小狗?”许芙嘟着嘴,眼睛微眯像是想透过沈知砚的表情看出什么。随后幼稚地伸出右手小拇指,想要拉钩为证。
“嗯,是小狗。”沈知砚自然地伸手拉钩。
沈知砚的手冷冰冰的。两人手指碰上的那一瞬,好似触电一般麻麻的。
谭若薇手提背包,脚步轻盈静悄悄地从两人身旁溜走,朝岛口走去。
“干嘛去?”沈知砚出现阻止。
闻声谭若薇停下脚步,脸笑心不笑:“嘿嘿。”
许芙也不解地看向她,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其实也没什么啦。”谭若薇低头显得不自然:“就是想去市区。”
沈知砚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我走啦?”谭若薇侥幸至极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值得吗?”沈知砚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拉着许芙转身就走。
“怎么了?”许芙看着身后谭若薇坐船离开的背影,小声问道。
沈知砚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停顿。
“许芙,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误会吗?”
“记得。”许芙点了点头,突然开窍似得:“她...?”
“嗯,她去找江兆了。”
“江兆?”许芙重复了一遍。
好熟悉的名字。她依稀记得大学有这么个风云人物,也是学植物的,当时与沈知砚齐名。
见沈知砚不说话,她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他和若薇姐…?”
沈知砚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根烟,烟气随打火机点燃,吐着烟圈。
许芙闻到空气中飘散着苦淡烟味,皱了皱眉道:“别吸烟。对身体不好。”
沈知砚轻声“嗯”了下,将烟头碾灭,黑眸涌动不明。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她和江兆之间有瓜葛。”
“啊?”许芙震惊。
说起江兆,许芙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但江兆的瓜,却是举不胜数。
“谭若薇喜欢他。”
沈知砚语气淡淡,以至于许芙分辨不出来他说这句话时情绪是怎样的。
“江兆不是渣……”许芙刚开口发言,意识到说错话紧急收回:“呸,浪子。”
她紧盯沈知砚的反应,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但愿他没听见。
沈知砚盯着她冷笑,看出了许芙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柔情:“我们小芙说的对,他就是渣男。”
许芙身体瞬间僵硬,尴尬地舔了舔唇。脑海里浮现着打破局面的话语,可她偏看不清也抓不住。
两人坐在前厅,谁也不说话。许芙时不时用余光扫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沈知砚微皱眉毛瞧着她。
许芙沉思几秒后,抬头直视他,眼神坚定:“你有心事。我愿意做你的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沈知砚重复了一遍,对上其目光。故意压低声音:“可我不想要红颜知己,只想要芙蓉并蒂。”
芙蓉并蒂?
许芙一开始还没听懂,愣了几秒后瞬间羞红了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芙蓉并蒂?我还矢志不渝呢。”
“矢志不渝也行。”
许芙:?
“所以?你是知道江兆在这,所以故意瞒着若薇姐的?”许芙得知谭若薇和江兆之间的爱恨情仇后,心中不由得感叹:爱“真伟大。”
“没想到她最后还是知道了。”
许芙不相信谭若薇会这么不理智,讪讪开口欲替其开脱:“万一若薇姐是被他所骗呢?万一是江兆非要她去呢?”
“你不了解他们两个。”沈知砚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道:“江兆之前好歹是我的好兄弟,他虽身处万花从中但本性不坏,只是不懂爱人罢了。谭若薇却一再以为自己能感化他,可惜江兆的心硬如磐石。”
“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罢了。”许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献上《甄嬛传》的经典语录。
沈知砚勾起唇角,揶揄道:“行了,知道你没少看。”
“哼,那是。”许芙得意地微扬下巴,俏皮活脱:“我可是《甄嬛传》S级粉丝。”
接下来的几天里谭若薇没回来,沈知砚也没在关心,幸运的是很快就找到了卡加塔。
“我们该去哪里找若薇姐?”在回市区的车上,许芙挂念着谭若薇,担心问道。
一直看着窗外风景的沈知砚闻言“啧”了声,悠悠道:“不用管她。”
“可是…”许芙欲开口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抿了抿嘴没再说下去。
纠结半晌,她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生怕被沈知砚察觉到异样。
许芙假模假样的摸了摸鼻子来掩盖心虚,飞快打字的同时又谨慎地瞥一眼沈知砚。
“不听话。”
随着磁性的声音许芙的手机被抽走。
字打到一半消息都没发出去,就被发现了…?
“你上辈子是刑警吧…”许芙小声嘟囔。
沈知砚不以为然,将手机熄屏。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凉薄:“不要管她,让江兆虐几天就老实了。”
“啊?虐几天?”许芙听的一头雾水,“他们俩挺甜的…啊。”
沈知砚:?
许芙从他手中拿回手机,点开谭若薇的朋友圈亮给沈知砚看,认真道:“你没看见若薇姐发的朋友圈吗?”
沈知砚:“……”
他怎么不记得谭若薇发朋友圈了。
“最爱的人,就、在、身、边。”沈知砚一字一句地念出最新一条,看到两人甜蜜的合照,瞬间黑脸。
许芙收回手机,还没意识到什么,傻乎乎地说:“是吧?好甜。”
“嗯。”沈知砚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