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绵绵,鹅黄色的杏花在暖阳的催促下早早开了花,风儿携着落花吹散了她的思绪,她坐在疏妆台前思量了良久。
阿初同往常一样准备替她梳妆,但刚踏入门槛便又退了回去。
镜中除了她的身影倒还多了一个人,她循着视线望去,他却只是坦然一笑。
他默默的侧脸蹭向她,“许恋夏,我不会放弃的”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他对她的喜欢从未变过。
她只是冷然的向着他,他为她梳理云鬓,替她簪好发簪。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白日之下的飞鸟也能救出黑夜被囚的飞鸟。
她向阳而生,而他却向暗伏行。她予他生,他知她之智勇非他所能及。
他很清楚,他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她知他他现在的想法,可倘若……
她蓦地瞥向他,他只是对着她笑。待她梳洗好,她却变了主意,她侧身把他压倒,“顾沧硐,我想要你”
…… ……
城中静谧,不知怎的,突然炸开了锅,眼见那侍卫怱怱回了顾府,但不见顾王的身影。
很快,府中突然传出二人订婚的消息,旁人只当是个玩笑,许恋夏和顾沧硐之间在他们看来从未有过交集,又谈何结婚这种事情?
没多久她二人的事便成了他人饭后闲谈之事,甚至有人为了此事特意地开了一局赌注。
眼见一男子将赌注全部压到了桌案的右边,“许王和顾王的为人大家再清楚不过了,此事必成!”
他也很想见识一下她们的手段,哼,不如就让我把你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我等着你们那
“你们瞧,天黑了”
…… ……
忽而,梅花缠绕住绮窗,她低头若有所思,“春天,就要到了”,一眨眼,时间便从她的手中溜到了。
她用手轻托着下巴,花瓣漫漫地飘落在她的鬓发上,偶尔几声鸟鸣传入她的耳畔。
不觉间,她慢慢闭上了眼眸,愁思似无尽的柳絮将她困住。
成婚?不过是以命诱敌,他要她的命,那她就送他一程,她要以玉石俱焚之势撕口而出!
三日后,她二人大婚,他按照约定入赘许府,但这些只是障眼法,他明白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寻一条活路。
然而她们的计谋却远不止如此,她要让烈火越烧越旺,她在幕后,他在台前。不会有任何人查觉到她的心思。
…… ……
待众人散去,寒言卿才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她给了那人些许银两
“小的明白,不该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您尽管放心”,他开心的接过钱袋子。
孰不知,在等他的是死亡,旦日一早,便有人在河岸边发下一具无丨头丨尸体,而他的手中篡这一张纸条:将死之人,何必挣扎。
她听闻只是一笑了之,她很好奇这场搏弈最后的胜者会是谁。
他知晓此事已是正午,他懒洋洋的放下筷子,拿出包袱里的通关文牒。
士兵看了一眼便匆匆还给了他,他脸上那长长的伤疤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的达成了,或许还没有结束,他的目的远超她们所想。
不远处,他看见她和他的身影,害怕嘛?不过这才哪到哪?
先前汐子昉借他之手入了这里,那他现在也可巧借她之势把她们逼入胡同,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死人也能死而复生。酉时刚过,昏暗的天空便盘旋着凄冷的啼叫声,仿若不尽的丝线穿过铜钱。
府上的下人慌乱的从府里跑了出来,“不好啦!府里闹鬼了”
骤然间,许恋夏弯唇一笑,她抬眸悠然喝了一杯茶,“鬼自在人心”
若是有鬼,她提刀斩了即可,何须看他人的眼色。
一盏茶后,侍卫急忙前来禀报,“禀报许王,汐韵他……他没死!他前来找您讨要说法”
“那自是该好好恭请”
汐韵紧跟着侍从进了府中,他时不时回头观望着后头的花草楼阁,
他今日为了替小女复仇,不惜把棺椁摆在了门口,他要让城中的百姓都知道她许恋夏是怎样的人!
一踏入门槛,他便用手指着她,“还王呢,居然还草菅人命,小女与你无怨无仇,何苦逼她至死?”
“汐韵,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本王呢”,她把玩着手中的和田玉道
她真是目中无人,居然这么不把我放眼里,既如此,老夫也没必要顾及情命。
“还请许王移至府外相叙,我便不在府内叨扰您了”
“无事,一同前去便好”,门外不知何时聚满了人,他们围着棺椁看热闹。
他吃力的摊开了棺口,“子昉啊,是阿耶不好,是阿耶对不住你,竟让你惨遭了她的杀害”
许恋夏,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攸地,棺椁里发出了声音,他心一惊,“鬼啊!”他慌慌张的跌倒在地。
众人纷纷都发出了嗤笑之声,“瞧瞧,汐家老头疯了”
“可不嘛,哪有棺椁会说话的,快走快走,此人定是沾染了晦气。
她轻笑道,“汐韵,原来你是个胆小如鼠之人,唉,汐小姐,有你这样的阿耶,真是不幸”
“人嘛,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时间,竟没人肯搭理他,他只得狼狈的爬起来,待他再往里看时,他身感后背发凉,就如同被恶鬼缠身。
他感到腿软,“救命啊!鬼来了,救命啊,”他头也不回的便跑回了汐府。
他赶紧锁上了自家的厢房,呼,幸好我跑得快,他淡定的喝了口茶,但是很快,哀嚎伤传入了他的耳朵,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窗外。
血色的梅花一夜之间爬满了整个院落。
瑶波照月,渐影屋冷,灯黯茶冰,破旧的院墙下闪过一个黑影。
天蓝轻疏,碧草如洗,桃红花娇,绿水映云。昨日之事,她权当一个笑话。
枫城消亡还有一周,今日,他来同她交换信物,他已将赘礼备礼,只待明日的大婚。
他慢慢的为她戴上指环,指环上刻着一串英文字符:secrete the Spring
与她再相逢的那一天,她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春天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很幼稚也很简单,她似乎并不在乎他的看法,“逐阳而行,肆意生长”
她抿然一笑道。
她向往春日的生机,却又喜欢寂寥的冬日,她从不在乎她/他人的想法。
她的梦想是什么,是尽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演员,让角色活过来。
她知道这很难,可她愿意一试。她花了五年的时间从短剧转到了长剧,于她而言,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初次见面时,她装作同他是陌生人,“你好,顾先生,希望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
“借许小姐吉言,合作愉快”,他握住她的手,侧脸靠近她的耳畔,“希望许小姐,多多指教”
“顾先生过谦了”,她轻撩起发丝,“顾先生如此行事可是有损形象的”。
“你威胁我?”,他回过头时便看见高处的电线杆闪烁着亮光,他转而笑了两声。
“彼此彼此,礼上往来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和从前一样,“对不起,是我越界了,我向许小姐道歉”
“无事,杨导叫我们过去,顾先生不妨好好收拾一下”,她掩嘴笑道。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她似乎没认出他,他小声哼了一声,许恋夏,我会追到你的。
之后这几天,他总是与她交谈关于人物的心理以及她们该怎么配合,她总是只朝着他笑。
不过偶尔她也会逗他笑,捉弄他,会在不经意间惹他脸红。
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进入了角色状态,事后再问她便准备收工回家了。
他若是问她第二遍,大抵上她也只会说她喜欢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句解释。
她的性格他怎么不会知道,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她早就认出他了。
他记得初遇她时也在雨天,不巧,那一天也是倾盆大雨。
她踮起脚吻了他,这一刻仿若温暖的春光划破了凛冽的冰,又若那春涧深处泛起的碧波涟漪。
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一声咔他才回过神。
幕夜渐渐临近,他倚靠在车边等着她,许恋夏同往常一样走到了这里,
他慢慢的点燃了打火机,火光如同葳蕤不尽的黯草在风中曳下起舞,弥碎的星光飘散在漆冷的夜里。
她渐渐停了下来,“我记得顾先生你并不喜欢抽烟”,她用手戳了戳下巴。
“借的”他冷冷的说道。
他确实不喜欢抽烟,他手上的打火机不过是找栗町见的。
“哼,耍帅,顾先生对自己的颜值好像很肯定”
忽而他站直了身体,他一步一步的把她逼到了墙边,“许小姐好像很了解我”。
他低头触碰她的耳畔,“我相信许小姐不会说谎”
她相视一笑,“那我该回答什么?”,一刹那,她环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喜欢你,顾沧硐。
只是”她突然顿了顿,“你的身后有狗仔”。
他嘴角微扬,“那又如何,我心悦许小姐”,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挲,眨眼间他便咬住了她的唇瓣,“许小姐,怕了吗?”
“顾先生,若不怕身败名裂,我倒是很乐意奉陪”,她侧脸贴近他的脸庞,“顾先生,敢赌吗?”
“乐意之至,许小姐”。
雨珠滑过她的脸颊,他小心为她拭去,“十一年,久违了,许小朋友,”
“久违了,顾小朋友”
她刚上高一那会,对学校的一切事情都很好奇。在学校后园那有一大片桂花树。
她无意的走进了这里当她抬起头,却见一少年待在树上,他摇落了满树的桂花。
金花色的桂花飘落在她的衣裙上,他麻溜的从树上爬了下来,“初次见面,没有吓到你吧?你好,小朋友”
“你好,学长,礼上往来,我也叫你小朋友”
“噗,可我大你三岁,叫我小朋友怕是不合适”
从来就没有合适不合适,如他所愿,许恋夏换了称呼,她称他为大朋友。
他后来才知道少年的名字,再见她时,他替她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英语书,“又见面了,许小朋友”
“顾小朋友,后会无期”,还有半个时辰就要上课了,她不想同他多说半句废话。
她紧簒着英语书跑进了办公室,她要赶在数学考试前解决掉这五道完形填空。
…… ……
他把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他想留作记念,后面皆是变数,她和他只有这一次机会,这里随时都可能坍塌。
他抬眸,她却闭上了双眸,这几日,她都未合上眼睛,桌上的墨迹还未刚,她批完奏折不过半刻。
西帘卷风,皎月无声。许恋夏忽的醒来,她还有事情未办完,她披着红色的披风幕夜下策马疾行。
东风送晓,万里波平。竹庭故院,但见一女子低吟诵诗。
“七七,好久不见”,女子侧过脸颊,“恋夏,好久不见”
她轻触她的额头,“见到你真好”,她小声自语道,“你啊,”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夜阑时分不睡觉跑来寻我,我后日便进城了”
因为我害怕见不到你,七七,我想……再见见你,哪怕是……最后……一次。
她唱着儿时的童谣哄着她入睡,她不知道她曾一次次的失去过她,她是她至亲之人,至少这一次她又见到了她。
她永远不会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只求这个岁月静好的日子再长一点。
七七,晚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倚靠在竹下等着她,他揽住她却落了空,她想一个人静静。
圆月高悬于空,她抬头仰望着满天的星辰。
正月十五这天,春色绯然,海棠花开遍满城。顾沧硐坐着婚车去了许府。
许恋夏站在府内等待着他,唢呐声不绝于耳,他渐渐的踏过了门槛,红豆高撒于空。
她和他一起拜了许王和吉夫人,他跪坐在前,她拉着他的手跨过了马鞍。城外,铁骑声踏破了城门,只不过,这里是座空城。
未等夜凉时她便径直骑上了一旁的马,他只是笑笑,“许恋夏,你这是又把我弃下了”
他命人取来了剑,跟在她身后一同出了府,他执剑为她砍出一条路,她从马上跃入了桥,四周埋藏这火药,她要他们有来无回。
那男子自是明白她想干什么,他挥了挥手,他很清楚,她们在逼他现身
然而,她们忘了
他可以来去自如 ,他的行踪一直以来都是飘浮不定的。
然而,许恋夏并不打算硬碰硬,实为攻其实为守。寒言卿站在桥边向她抛过去一捆麻绳和钩锁。
而温书诺则把追兵带了过来,她们计划的第一步就要成了。
瞬间,士卒们接连坠入了巨大的陷阱,他仍旧执着杯茶,“茶不喝便要凉了”
他随意的打发了那些士从,只道图一个乐趣,派去的士卒死的死伤的伤,可他不在乎。
他所求不过是将她二人的命留在这里,如此便可以方便他……
…… ……
温书诺接过她,帮她卸掉了笨重的珠钗,她将事前准备好的剑递给了,她相信她。
他从她身后快马走了过来,她借他的力踏红绸而过,士卒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帘中之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命士从站在两侧,将帘子掀起,“我敬许王智勇无双,只是你敢赌我是真的还是恶丨鬼丨索丨命?”
他冷然笑了一声,“恭喜你们答错了”。
他既不是真的也不是恶鬼,他本就是这世间的例外。
她和他大抵从未猜到他到底是谁,侍卫拿来画像时,画像攸然起了火,她在那一刻才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疤痕,很特别,像极了她在火场上目光依稀瞥见的人。
火光似不尽的山绵延不断,只刹那便阻住了她的去路,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热气灼伤了他的胳膊……
待她再次醒来时,她只记得那道很长的疤痕,后来,剧组调来了监控,追责了相关人员,而那人并不是她那天所见之人。
再后来,胡彦凭着救她的事情开始追她,他送她鲜花、蛋糕、珠宝。
许恋夏知道真相的那天,她已经和他分开了。明月高照,
她和他早已相隔在无尽的长空中,天空的一侧是明亮的湛蓝,而另一侧则是黝暗的深红。
…… ……
男子轻抬了抬手,“现在,该我了”,他所谋求的不过是静。
万千灯火忽见忽灭,他悄然磨去了踪迹,顾沧硐踏马而入其中,马却受了惊,他一跃而起,只听哗当一声他越过木箱直摔在地上。
许恋夏慢慢闭上了眼睛,她需要沉下心来知晓她的味道。
寒言卿察觉到有些不对便拉着温书诺离开了,想来她需要一样东西。
黑影一点一点朝她骤缩,她却放下了剑,似是放弃了抵抗。它没有向前,而是呆呆的触在原地。
信了,那你就错了,她踩着黑影上了房顶,寒言卿把火折子递给了她。
她顺势点燃了附近的草堆。顾沧硐扶着额头从碎木块堆站了起来,她在哪里?
他只听见了周围嘈杂的笑声,一时间,他竟感到热,甚至喘不过来气
火星慢慢地浸染了他的衣角,他在心底见到了她的身影,“你,喜欢过我吗?,顾沧硐”
这样的场景他曾在梦里见过,“我,喜欢你,许恋夏”,他低头吻了她,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不想再伤害她。
他替她拭去眼泪,“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其实你我,早就相遇了”
孰不知,她即是她,这里早就坍塌了,只有她们是最真实的存在
下章开启副本2,会接续1这里写一些补充。人设卡后续完结会换成人设的,先暂放一下字素,挪正位置过不了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一一张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副本游戏1: 大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