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去皮肤上的血迹后,言解的脸上和颈部干净了许多。
李文姑姑站在言解的身旁,微微弯腰,查看着伤口,“血挺多的,伤口只有几条小小的,奇怪…”
她嘀嘀咕咕着,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按那个血量来说,伤口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呀。
言解用手去触摸脸颊,在下颚处到脖子的地方有几条细长的伤口,其实也不深,手指一摸,有些刺痛。
大概是后山起风的时候,被风中一些尖锐的东西蹭到了吧。
李文姑姑抬着言解的下巴,将药涂在了伤口上,“明天、后天伤口就可以结疤了。”
言解笑眯眯的点点头,“谢谢。”
随后站起身走到张春面前,言解对她道:“走吧,去你家。”
张春使劲摇头,“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待着。”
她怀里揣着两根蜡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言解挑挑眉,伸手钳住她的一侧肩膀,直接将张春提起。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张春龇牙咧嘴不得不顺着言解的力量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张春只好跟着他一起出去。
路上,言解像是好奇的问:“蜡烛是谁做的?你?”
张春僵硬的摇摇头,“是小文二叔那边的人和我们说的,也是他们做的。”
言解目视前方,想了想,“但是下毒是你儿子提的。”
随后他得到了张春的惊慌脸。
“你、你在说什么啊?小文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张春语气生硬的反驳着言解的话,至少,不能让人知道,下毒是她的儿子提出来的。
“OKOK,”言解语气轻快的说着,“下毒不是李文提出来的。”才怪。
原本并没有线索指向李文,现在他只是有想法的诈一诈张春,铛铛~凶手出现啦!
不过这也足以体现了李文不是个善茬,当年的他才刚成年,就能想出下毒谋害张家,真是吓人啊。
...
到了家里,张春又将蜡烛插了回去,小心的点上火焰,将歪斜的照片重新摆正,拜了三下。
言解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他迅速转身与视线的主人对上了眼睛。
院子门外趴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绑着两个辫子,大眼睛盯着言解看,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
好像是叫……张乔?
言解微微挑眉,径直的走向张乔,“找我有事?”
张乔点头又摇头,目光在屋子和言解身上不停变换着,脚下稍稍向后撤一步,有了想要跑走的意思。
言解眼神一动,伸手一把按住张乔的肩膀,不让她跑掉。
“别走啊,不是来找大哥哥吗?”
张乔听到熟悉的称呼的声音,放松了一些,却又因为这痞痞的说话语调,想着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言解蹲下身子,拽了拽张乔的衣角,迫使她也蹲下。两个人,一大一小齐齐蹲在院子门口,像是要长蘑菇一样的别扭姿势。
“你…”张乔想了想大哥哥的名字,却想起来言解没告诉过她名字,有些懊恼的说,“你不是大哥哥,我要找大哥哥。”
言解听了轻笑一声,故意逗张乔,“你的大哥哥被我吃掉了,这是他的皮,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说的时候还故意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张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反驳,但是只有这种说法才附和现在的情况,为什么这个人会长得和大哥哥一样,为什么这个人说话声音和大哥哥一样?
因为大哥哥被他吃了。
张乔瘪了瘪嘴巴,瞪着眼睛一下子站起来,抬脚,脚尖朝言解的小腿处踢去。
踢完后,张乔鼓着脸,眼里湿润润的,转身就跑。
言解被踢了一脚后,不气反笑,上前两步直接将张乔一把捞去,夹在胳膊弯里。
“踢完就跑啊?厉害得你。”
张乔两只手不停的挣扎着,两条腿奋力的蹬着,妄想踢到言解的手臂。
“你放开我!我要踹死你!!!”
言解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停的动着,感觉手掌心略有些痒。
刚想上手揉一揉,屋子出来个人,见着言解手里夹着个小孩,惊讶道:“你这是去当人贩子了?”
言解身子一僵,不着痕迹的放下了自己刚抬起的手,转身去看那个说话的人。
低马尾和言解双目对视一秒,接着莫名打了个寒颤,为什么、她感觉言解这个样子有点吓人。
张乔听见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姐姐…!是我!”
“张乔?”低马尾惊讶道,认真观察了一下这身形,好像还真是张乔。
言解:冷漠脸.JPG
他松开胳膊,放张乔落地,张乔还不等站稳,就啪嗒啪嗒的往低马尾背后躲。
张乔声音颤颤巍巍的指责言解:“他、他把大哥哥吃掉了,还想要吃掉我…”
低马尾挑起眉梢,“他把哪个大哥哥吃了?”
“就是这个大哥哥,他吃了大哥哥还把皮穿上了。”
低马尾看了眼浑身散发着黑气的言解,莫名感觉有些不妙,连忙蹲下身子和张乔解释,“他就是大哥哥,他在和你开玩笑呢。”
和张乔解释了大半天,再加上言解也配合解释后,张乔才相信,原来言解是逗她玩的。
言解对着低马尾招招手,示意她进屋。
四人站在大堂中,将张春围住,裹挟着她进入低马尾的房间中。
几人手上还提着农具。
张春被一步一步逼到床边,再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床上,她瞪大眼镜看向四人。
“你、你们想干嘛啊……”她有些色厉内荏道。
言解松了松肩膀,笑眯眯的凑近:“说说吧,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春抖着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啊。”
想了想,言解不再多说什么,他提起手中的铲子靠近张春的脖颈,危险道:“最后一次,为什么对张家动手,买卖妇女是为什么,二叔为什么死。”
他眯起眼睛,铲子抵了抵张春,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递出去。
周围的人也虎视眈眈的看着张春,言解没什么耐心去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能直接从张春这里得到结果最好。
张春原本涨红的脸随着言解的话一点一点变白,她嗓子有些堵塞:“你……你想做什么!”
没人说话,冰凉的铲子又往前抵了抵。
过了半晌。
“你,你们……”张春感受着脖子边渐渐加大的力度,她吞咽了下口水,“小文二叔撞了人,拿张家儿子抵罪,然后我们就让张家去死,就是这样,买人是因为村子穷,总不能没有老婆吧?”
言解摇摇头:“说谎。”
“我没有——”
言解打断张春的话,他问:“村子里是因为重男轻女,所以没有女性,对吗?”
张春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她点点头。
“不是因为撞人……”言解不去理会张春的眼神,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你们为什么要害张家?你们能做得出蜡烛,就说明你们知道害死张家会引来鬼,却还是做了,除非你们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张叶氏的注意。”
张春的眼神从迷茫变得骇人。
言解还在继续说:“村子中需要买女人,女人会被你们虐待致死,既然张叶氏会变成鬼,那就说明你们买来的女人也会变成鬼。”
周围的人皱着眉头看向言解,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为了什么,但还是细细的听着。
“村子里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并且多是男性,”言解低头看着张春,微笑道:“是那些鬼干的吧?”
一瞬间,张春如坠冰窟。
“你想说我怎么知道?”言解歪了歪头。
张春艰难的看着他。
言解感叹一声:“衔尾蛇,有无限循环的意思,你们重男轻女,导致你们买卖女性,受到虐待的女性死后怨气冲天化作鬼魂来找你们,而这时必定杀得都是青壮男性及一些男童,因为她们知道该怎么让你们痛苦。”
“这就导致村子年龄差较大,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腿不停抖着,张春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想要逃离开这个包围圈。
言解将铲子又抵住她:“当村子年龄差出现后,几乎整个村子已经没办法延续下去了,你们只好再去买女性,以此来生出下一代,你们把女性当做生育的工具。”
“而你们根深蒂固的做法就是虐待女性,女性接着死亡,接着来报仇,这就陷入了一个循环,衔尾蛇。”
言解眨眨眼:“这就是游戏给的提示词,没有提示词的话就比较难猜了呢。”
中短发惊呼一声:“你完成上个副本的主线任务了?”
言解点点头,又继续道:“你们有人想出了杀死张叶氏,用她的肉做成蜡烛来抵御鬼魂,从而打断循环。”
言解:“那个人是谁?”
是小文,张春惨白着脸,牙咬得紧紧的,她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来挖村子的秘密,他们不过是想活下来罢了,为什么要……要阻挠他们!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言解冷眼笑着,伸手扼住她的脖子,轻声道,“你可以永远闭嘴了。”
一声轻响,张春软软的斜倒到地上,发出闷响。
低马尾连忙退后一步,脚边是张春的头部,她的眼睛还睁着。
低马尾咽了咽喉咙,她忍不住道:“那那个人是谁?我们现在也清楚了村子里的事情,为什么游戏还不把我们传送出去。”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恐怕是要解决那只鬼,游戏说的查清楚事情,应该还包括解决这件事情。”
低马尾翻了个白眼,也算是认清楚游戏的秉性了。
她一抬头看见言解正往门外走,低马尾转了转眼珠,赶紧跟上他。
走到大堂中时,低马尾叫住言解。
言解眉间带着傲慢,他回身盯着低马尾,等她说话。
低马尾左看右看,最终还是决定问出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你,认识A吗?”
低马尾声音压的很低,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
\"A?\"
言解挑眉。
低马尾瞳孔微缩,她赶紧嘘了两声,示意他不要那么大声。
“你认识吗?”
“不认识,没听说过。”言解摇摇头。
低马尾有些纠结的挠挠头:“也对,你是新人,总之我感觉你很像他,他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游戏玩家,虽然现在死了,但是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他一下。”
说完,她又跑回房间中。
言解微微皱眉,手捂上心脏处。
A是谁?
为什么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他是不是和消失的那块记忆有关?
言解摩挲着手指,他之前的生活轨迹有问题,其实一直有怀疑记忆消失了一部分,但又找不到证据,梦中的场景和消失的记忆隐隐约约相关,无限流游戏的存在又与梦相连。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让他不对劲的A。
言解始终坚信一句话,联系是有条件的。
难道……自己和A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