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纸黑字

小警察跑过来,对着宫司佑道:“报告宫队,商场那边的人说洗手间门口的那个监控坏掉了,最近的那一个在前面T字路口的拐角。”

宫司佑挑眉:“这么巧?监控刚好坏了?多久了?”说着,扭头看向看向站在一旁的邓经理。

邓经理抹了把汗:“三楼这个监控有将近三四个月了,因为三楼没什么人就一直没处理,这几天因为装修才准备修理。”

宫司佑:“这几天?”

邓经理尬笑,看了眼身边的助理,助理赶忙道:“啊,对的……因为之前我们联系人员的时候,装修公司他们那边人员不足一直拖欠着,这几天才联络我们说派人来修……”

宫司佑看着两个人,面色表情淡淡,助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有些慌乱的移开,邓经理咽了口唾沫:“呃……宫宫警官?”

宫司佑忽然间扭过头对着张旭柯说:“把三楼的监控全都拷贝一下,带回警局。”

随后扭头对着邓经理皮笑肉不笑道:“邓经理,接下来的话我们会对现场进行封锁,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商场暂停几天吗?”

“宫警官,这……这万万不可啊!这每天都得损失多少?!”邓经理脸色难看,大呼一声,随即有些尴尬地补充道,“这个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我得……我得跟我老板商量一下……”

宫司佑拿起手机,“喂,李老板吗……我是宫司佑……是这样的……得麻烦你一下……那个项目么我跟我家老头子说几声……行行,谢了哈。”

宫司佑看着一头雾水地邓经理,微笑道:“现在可以麻烦你暂停商场运营了吗?”

邓经理兜里的手机叮咛一声,他拿起来看了看,随后放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带着讨好的笑容道:“好的好的宫警官。”

邓经理对着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正准备离开,宫司佑再次开口。

“稍等一下,邓经理。”

邓经理顿了一下,随即转身:“还有什么事情吗?宫警官?”

“洗手间边上这个楼梯出口平常都是锁住的吗?”宫司佑指了指洗手间墙壁后面的过道,尽头的门上写着‘楼梯’两个字,门把上带着锁。

邓经理:“这个楼梯口平常不对外开放,年久失修了,灯泡还坏了,平时没什么人出入的,只能从外面打开。”

宫司佑:“这样子啊……”

邓经理被他微微拖长的语气搞的有些发怵:“宫警官还有别的事情吗?”

宫司佑:“还有一件事情。”

“什……什么?”邓经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些。

“希望邓经理近期不要出市,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的话方便我们及时联系你。”

“好好的宫警官。”

“小柯子。”宫司佑微微眯眼,对着一旁正在摘手套的张旭柯喊了一声。

“宫队,我在。”张旭柯小跑过来。

宫司佑:“调查一下这个邓经理和他那个小助理,这两个人不对劲。”

“宫队你是怀疑……”

“普通人见到我们穿警服的确实会紧张,这两个人的紧张更显心虚,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应该是知道什么东西。”

“是,我明白了。”张旭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宫司佑走到门口,洗手间里头几个人正在把尸体放进裹尸袋里,唐来德蹲在地上,手托着袋子一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还真是造孽,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看着也不大,多少的年岁……”

说着,他伸手拉着拉链,正准备合上,一旁站着的宫司佑忽然间道:“等下。”

唐来德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一停:“我靠,你他么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死个人!能不能不要忽然间说话?”

宫司佑瞟了他一眼,弯下身,笑道:“小德子,你胆子小不怪你。”

唐来德:“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宫司佑伸手示意他闭嘴,手伸向袋子表面拉开,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唐来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色晕染开的衬衣上快要看不出原样,衬衣上方有一颗扣子旁衣服皱起,仔细看过去,原来是扣子下扣了一颗,显得凌乱。

唐来德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原来是扣子扣错了啊,估计是不小心吧,我穿衣服的时候也经常扣错。”

宫司佑站起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邋里邋遢。”

“我那叫不拘小节好不好?!”

宫司佑从一旁的地上拿起装着书包的证物带,打开,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翻找,取出课本,递给唐来德:“你看看。”

唐来德不明所以接过,字迹干净整洁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笔记,就男生而言算得上清秀了。

“所以呢?”

“呼……”宫司佑扶着额头,指了指课本,“一个记个笔记都要用尺子对齐划线的男孩子会在衣服着装上出差错吗?小德子,你想想,这合理吗?他明显对自身要求挺高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小强迫症,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唐来德不是傻子,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动过他的衣服?”

宫司佑点点头:“建议你们验下指纹。”

唐来德严肃点点头:“我明白了——指纹应该可以被取出来,他腹部的几个伤口应该使用利刃捅的,但是伤口苍白极少出血,创缘整齐没有收缩应该是死后造成的,这样子的话,干涸的虚夜隔绝了空气刚好保留下了指纹,检查的话没什么问题。”

旁边的助手把书本放回书包里,宫司佑又道:“还有那个包最好也检查一下,我刚刚看里面那个内袋的拉链上有些黑色污垢,估计是凶手留下来的。”

唐来德点点头,跟着几个法医部的把裹尸袋运了出去。

宫司佑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半,抬脚走出洗手间。

…………

宫司佑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闻局,我来了。”

闻之槐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不悦:“臭小子我说了多少遍了,进来得敲门,你当那玩意儿是摆设?”

宫司佑一屁股坐在闻之槐对面的椅子上:“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哈。”

“你这话自己说了多少遍自己有数吗?”闻之槐捏着鼻梁,没好气道,随后道,“那案子的事情我已经帮你们压下去了,还好发现的及时酝酿的早,不然不知道网上是些铺天盖地的乌云还是暴雨。”

宫司佑附和道:“闻局英明。”

“少拍这马屁,拿点实际的,赶紧把案子破了,别整天搁那儿晃来晃去的,你好得也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拿出点榜样的样子来好不好……”闻之槐说了说着又开始习惯性跑题,准备激情演讲八百字小作文,宫司佑扯了扯嘴角,站起身:“闻局,我先回去干活了哈,争取早日把案子完结。”

说着,不等闻之槐说话,一溜烟冲了出去,几秒钟后又跑回来把门带上。

闻之槐:“……”

…………

宫司佑走出办公室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张旭柯正打着哈欠,嗦着广大人民为之宠信过的方便面,抬头看见他,立马站起身:“宫队,查到死者身份了。”

宫司佑走过去,张旭柯赶紧道:“死者叫杨子轩,今年十八,本市二中的高三生,在一班,成绩名列前茅,家庭条件中等,爱好摄影,父母平常在外打工,寄宿在学校。”

宫司佑:“父母那边排查过吗?有没有什么仇人?”

张旭柯:“父母都是白领职工,工资一般人缘还不错,性质上结不了仇。”

宫司佑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小德子他们那边怎么说?法医报告出了吗?”

张旭柯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宫司佑手里的矿泉水,嘴角抽了抽:“宫队,那矿泉水是我的……”

“哦?这个嘛?”宫司佑晃了晃,“味道不咋滴啊,小柯子劝你下次换一家买。”

张旭柯:“……”矿泉水还有味道这一说法???

张旭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宫司佑一拍他脑门:“说正事呢——别扯些有的没得了。”

张旭柯从指了指门口,眼泪要掉不掉,缩起身板拿着泡面桶好不委屈,面前的电脑还播放着监控。

“唐主任刚刚喊你过去。”

“行,我知道了。”

…………

宫司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得仿佛要拧成一股绳儿似的,他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死因竟然不是勒死?”

站在一旁的唐来德表情异常凝重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没错,这确实令人感到十分费解,经过详细解剖检查后发现,死者的真实死因其实是头部遭受了重创——枕部存在着好几处形状各异、毫无规律可循的挫裂伤口,这些创口很明显是由某种钝器反复猛烈敲击所导致的;同时,还可以看到颅骨腔内大面积的头皮下层出现了淤血现象,并且伴有枕骨断裂以及脑组织受到极度损伤而引发的高度肿胀等症状,综上所述,以上种种情况综合起来才是致使其死亡的罪魁祸首。”

听到这里,宫司佑愈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古怪了,只见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也就是说,凶手原本完全可以直接用绳索将受害者给活活勒死,但却偏偏在实施犯罪行为到半途之时突然改变主意,另辟蹊径采用其他手段去谋害性命?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说是因为行凶者在作案过程当中突然间力不从心或者体力不支了不成?”

紧接着,唐来德接过话头继续分析解释道:“从尸体脖子部位那道清晰可见的深深勒痕来看,初步推断用来行凶的凶器极有可能就是像裤腰带这样比较细窄且坚韧度较高的物品。此外,我们注意到死者的双手与双臂外侧都残留有不少皮下瘀血及擦伤痕迹,这种类型的伤痕通常都是在遭遇外力束缚时由于激烈反抗而产生的,由此能够断定受害人在被勒住咽喉之际曾经做过一番殊死搏斗,然而......关键在于接下来这个问题。””

唐来德放下杯子,语气凝重:“我们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大量□□,常见的安眠镇定类药物。”

宫司佑:“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凶手本身就有□□,但是他并没有使用,在死者清醒条件下先勒住他,但是没有杀他,随后给他注射了□□,再用钝性物体击打他致死?”

唐来德点点头。

“这算……什么逻辑?”

“或许只有问问凶手本人才清楚吧。”

宫司佑:“对了,那个扣子呢?上面的指纹怎么说?还有背包。”

唐来德:“那个啊,提取出来了,指纹的话正在比对数据库,背包的污渍也正在分析,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容芝知探头:“宫队,又有新的线索了。”

宫司佑回头:“把人都喊上,到会议室去。”

“是。”

…………

“被害人是杨子轩,今年十八,本市二中的高三生,在一班,成绩名列前茅,家庭条件中等,爱好摄影,父母平常在外打工,寄宿在学校。”

“他学业压力大吗?有没有什么疾病?”

张旭柯摇摇头:“资料显示他人缘一般,成绩不错没有疾病。”

“那就奇了怪了——唐主任,法医鉴定里面的□□来源就有意思了。”

唐来德接过话头:“司法报告……死因是钝性物体击打导致的颅内出血……体内……根据胃部食物的消化程度还有尸斑等条件,推断死亡时间为早上十点到十一点。”

张旭柯:“我们查看了监控,早上七点钟死者杨子轩从家里出发,坐了210公交前往XX私人医院,大概九点的样子,街头的监控拍到他坐上了210号公交,九点二十的时候在距离商场三百米远的地方下车并前往商场,他在商场的一二楼里转了大概六十分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交流,随后十点十分他上了三楼,十六分监控拍到他进了洗手间,大概十二分钟后背着背包出来了一次,又过了六分钟返回,拐角的监控最后一次拍到死者。”

坐在宫司佑旁边长相斯文的男人开口:“没有更近一点的画面吗?”

“这个的话……顾副队,商场负责人员说洗手间门口的那个监控坏掉了,这个是最近的画面了。”

顾己然:“那么这样子的话死亡事件可以压缩到十点三十五到十一点——杨子轩一个人去私人医院?他去做什么?”

容芝知接过话头:“我们调查到,杨子轩的姑姑在前阵子生了病,在住院。”

宫司佑:“一个中等条件的家庭的人却住在私人医院?哪来那么多钱?”

容芝知:“他的姑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家庭条件比杨子轩家好一些,两家平常没什么接触,只是这次他姑姑生病才有了些接触。”

顾己然道:“杨子轩平常会去那家私人医院吗?”

容芝知摇摇头:“不是的,二中平常课业多,而且两周一放,杨子轩平常没什么时间。”

顾己然:“这样的话,他的姑姑在几楼?”

“三楼。”

“先不说他这么早探病,他早上七点多出发,九点多才出来,除去坐车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有一个多小时,探病要这么久时间?”顾己然皱着眉头道。

张旭柯显然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对啊,一个多小时呢,他这是干什么了?”

宫司佑:“张旭柯待会儿找人调查一下,看看杨子轩在医院都接触了谁,我怀疑探病只是个幌子,他可能有别的事情。”

“好的宫队。”

顾己然点点头:“继续吧。”

宫司佑:“案发期间有什么人进去过吗?”

张旭柯:“在杨子轩进去的期间,一共只有两个人进去过。”

张旭柯拿出两张照片,一个面目英俊,眉眼带着不容忽视的锋利,另外一个面目清秀,看着跟死者差不多大小。

张旭柯:“一个是第一报案人,也是发现人,秦望舒,今年三十三岁,几年前养父去世后搬到了海川,锦州人,曾是XX的医生,三年前车祸坠海,昨天刚刚出院,与朋友叶笙另外一个发现人,一起去的商场,监控显示他十点二十六左右的时候去往洗手间,大概八分钟后出来,据秦先生描述,他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面馆吃面的时候沾了白桃汽水来洗袖子,这点我们已经向面馆老板娘核实过了,确实有此事。”

负责现场笔录的警察道:“根据调查,秦先生跟被害人没有任何联系,两个人唯一的接触就是早上在私人医院的一面,但是根据秦先生和叶小姐的说辞,两个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就是说秦先生是嫌疑人的可能性很小。”

宫司佑没有说话,就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那位弱不禁风的秦先生确实不像嫌疑人,这点从死者脖子上较深的勒痕可以判断出来,再加上两个人并没有实质性的摩擦,确实没必要因为这点碰撞儿杀人,更重要的是没有作案时间,杨子轩三十四进的洗手间,秦望舒三十六就出来了,时间不够,就他的力气而言至少也得三分钟才能勒晕一个正值十八的青年,更何况还要迷晕并且击打对方,也没有时间藏匿凶器。

宫司佑:“另外一个人呢?”

张旭柯:“另外一个人的话叫做徐宇昭,十八岁,跟杨子轩一样,也是二中的高三生,只不过一个是一班的,一个是五班的,成绩一般,母亲是学校校董,父亲是知名企业家,在学校里知名度很高,擅长拉帮结派。”

闻言,众人皆是脸色一变,这个人跟死者的关联很明显了,但目前缺乏作案动机的说明。

宫司佑:“那还真是巧了,他有什么疾病吗?”

张旭柯知道他问的是□□的事情,就是读起来怪怪的,面色古怪:“没有。”

宫司佑:“目前已知的几个问题——第一,杨子轩那么早去私人医院的目的是什么;第二,他返程的公交车明显是直达自己家里的,但中途改了目的地,去了商场,原因目的是什么;第三,凶器去了哪里;第四,被害人与嫌疑人徐宇昭之间的关系,这其中显然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第四,凶手为什么要先勒晕死者再迷晕他最后杀了他;第五,这个□□的来源,死者背包里并没有这个,显然是凶手带过来的;第六点,比较容易忽略的一点——杨子轩中途出去的原因,短短几分钟他出去干什么为什么要出去。”

“张旭柯明早跟我去学校走访调查一下,张顾己然带人去趟私人医院询问见过杨子轩的人,剩下的排查死者关系,现在——散会!”

众人带着重任都出去了,宫司佑朝着张旭柯招招手:“小柯子,你留一下。”

张旭柯不明所以:“怎么了?宫队?”

“我让你查的邓经理和他那个助理查了吗?”

“这个啊,查过了——”张旭柯放下笔记本电脑,打开挑出界面。

“邓经理全名邓明,四十六岁,是商场销售部总经理,海川市本地人,XX初中毕业,底下有个三十五岁的弟弟,父母还在……;他的助理叫王宇晨,三十二岁,也是海川市本地人,上面有哥哥姐姐,排行老三,XX大学毕业……”张旭柯念着,“这看着没什么问题。”

宫司佑:“是嘛,这个先放一放,你刚刚说的秦望舒的资料给我看一下。”

张旭柯调出来,跟刚刚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资料上更全面,包括但不限于就读一中,十七岁跳级参加高考,以文科状元的身份进入本市最好的医科大学,宫司佑疑惑道:“秦暮云……”

“怎么了吗?宫队?”

宫司佑:“没,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可能在哪里听到过。”

如果读者觉得逻辑有问题的话欢迎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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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纸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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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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