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限黑暗的也是人心。 ——雨果《悲惨世界》】
“各位听众好,这里是海川早间新闻。今日,锦州市大型公司集团‘白日梦我’的最高执行官CEO燕淮先生来到我市准备开设分公司。据了解,该公司研发了诸多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成果显著,对于精神疾病的治疗做出巨大影响,接下来,我们有请现场人员进行采访……”
洁白看不见一丝灰尘的病房里,窗户外侧的风吹着窗帘,却未能吹散病房里久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水晶屏幕上女主持人穿着酒红色的西装正在朗声读稿,病床上的那个人静静依靠着柔软的枕头,脸色苍白,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哪怕是白色的纱巾罩住了眼睛,挡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
他歪着脑袋,面颊消瘦带着病态的美感,下颚线锋利,看得出之前的英俊,定定望着窗外,似乎在看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发呆。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色大衣,内搭黑色长裙气质出众的美女走进来,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响声,看到这一安静的一幕有些失神。
男子听到声音,转过了头。
他嗓音有些沙哑,听着失真:“叶笙?”
叶笙走过来点点头:“秦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男子点点头:“还好,就是感觉有点闷。”
叶笙见状走到床旁边,拿起掉在被子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顿时,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徐徐。
叶笙张了张口,还是开了口:“秦哥,你今天想起了什么吗?”
男子轻轻摇摇头。
叶笙肉眼可见有些失落,却还是轻声道:“这样子吗?没关系,慢慢来,前两天医生跟我说了,秦哥你这几天状况很不错,眼睛的数据状况很不错,康复的可能性很大。”
男子没有说话,这样的话叶笙经常说,但是效果甚微,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抱过什么期待,也就无所谓失望了。
男子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一个穿着白褂褂带着黑框眼镜的寸头男子走了进来。
叶笙见状站直身体,“陈医生。”
陈医生点点头,拿起记录板,开始照例检查。
“今天有没有头痛的感觉?”
“没有。”
“今天早上用过药之后眼睛周围有没有发热的感觉?”
“没有。”
“眼球有胀痛刺痛的感觉吗?”
“没有。”
“好的,接下来——”
陈医生对着男子询问了一系列问题,又拿起记录板写写画画,随后推了推黑框眼镜,开口。
“眼睛部分暂时没什么问题了,继续保养下去有很大概率。”
一旁的叶笙急忙点头,眼眶微红,反观男人自己却是平静无波,仿佛失明有望重见天日的人并不是他,内心没有半分喜悦的感觉,但是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喜悦,温声:“好的,陈医生。”
陈医生放下黑笔,继续对着男人道:“接下来……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男人沉默片刻:“……秦望舒,秦王朝的秦,遥望的望,舒服的舒。”
陈医生:“今天是几月几号?”
“……九月十四号。”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私人医院。”
“还记得刚刚跟你说话的人么?”
“叶笙。”
“100-7等于多少?”
“93”
“……”
又过了几分钟,陈医生站起身,收起黑笔放在口袋里,道:“今天状况还可以,家属出来一下。”
身后早就准备好纱布的护士赶忙端着盘子上前,准备给秦望舒换纱布。
秦望舒似乎感受到了叶笙的局促,他开口,“叶笙,我待会儿想去楼下散步。”
叶笙看着平淡的秦望舒,悬着的心松了一些,她点点头:“好的,秦哥,我们等会就过去。”
说着,叶笙跟着陈医生走出门。
陈医生看着叶笙道:“他现在这个情况很稳定,没有顺行性失忆的可能性,但是逆行性失忆目前造成的伤害还在,并且他的眼睛伤到了神经,并没有什么推荐的办法,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问题,我的建议还是慢慢来。”
叶笙:“陈医生,这个失忆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医生沉吟道:“这个的话,我的建议是针对干预,就比如他之前居住的地方,接触过的人多接触接触,刺激一下——家人的陪伴也很重要,这对心理康复很重要。”
叶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惨白,她僵硬着朝陈医生点点头:“好的,医生,我先回去了。”
“另外的话,因为昏迷的原因,秦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运动过了,体质难免会有所下降,家属可以多陪着出去走走,不要过于剧烈,简单的散散步就行。”
“……”
陈医生似乎还有别的要事,又交代了几句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护士拿着托盘低着头走出来,耳朵有些泛红,每一个秦望舒换好纱布的护士差不多都这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蓝白的病服显出身形的瘦削,添了病态美感,哪怕一双眼睛无神,淡漠的眸子倒映着身影,也足够让人沉沦。
叶笙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脸上原本紧张的神色顿时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笑意,她朝着秦望舒温声道:“秦哥,我回来了。”
秦望舒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没有多问,他穿好了鞋子,坐在床旁边,正在等着叶笙,闻言轻轻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叶笙扶着秦望舒,两个人慢慢走到电梯门口。
不幸的是,上一般刚过,电梯门口站着几个人,两个护士抱着箱子,演示性的朝身后的两个人观望几眼,自以为小声地聊起天。
“这个美女对她未婚夫还真是尽心尽力啊,这都三年了还不离不弃。”
“可不是嘛,这女的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我要是个男的也跟着他了,这个病人长得也可以就是可惜了,三年前出了个车祸把眼睛撞瞎了,人还失忆了,得亏遇到的是一个重情义的,换别人早跑了。”
“送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十几个小时下了好几张病危通知书。——不过话说回来,从没看见这男方和女方地家人来过呢,男的情况那么危机居然没看见一个人,每天只有这一个女的来。”
“怕不是小情侣私奔出来的吧,结果刚好遇到这档子事……”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入两个人耳朵里,叶笙有些尴尬,她看着秦望舒:“秦哥……”
秦望舒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道:“我们走楼梯吧,反正只是二楼,几步下去没关系的。”
叶笙赶忙点点头,扶着他就往一边的楼梯走过去。
叶笙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秦哥,之前你身体不好我就没跟你说,最近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送来的时候比较急,要家属签通知书的时候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写了未婚妻……”
秦望舒倒是不在意,他没有提及有关家人的话题,点点头:“没关系,这三年麻烦你了,头一年的时候我还一直昏迷,你这三年来每天都来很辛苦吧?千万别累着自己,不然就不漂亮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秦望舒似乎还轻笑一声,安慰着眼眶泛红的叶笙。
叶笙被他说的一愣,嘴角扬起一抹笑,随即想到什么又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叶笙忽然间顿住,一摸口袋一脸颓然:“啊,我把包落在病房里了,里面还装着车钥匙和喷雾药!”
秦望舒:“那我在这里等你吧。”
叶笙有些愧疚:“秦哥你没问题吧?”
秦望舒握着路边的扶手:“没问题的,我就站在舒等你。”
叶笙赶忙三步做两步,高跟鞋哒哒声渐远,秦望黎靠在扶手上,什么也看不见,就那样定定望着面前地面。
背后传来一阵喧闹声,秦望舒从发呆中回神,听着声音应该又是哪个病房的病人在发难,家属也不拦着,护士和医生围上去拦着,各种说话的喧闹声嘈杂。
秦望舒忍不住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虚虚靠在楼梯口的木门上。
争吵声有些激烈,病人似乎不满意是因为不满意护士扎针很疼在叫嚣,护士急得焦头烂额赶忙安抚,其中不是还参杂着类似‘她自己非要硬针不要软针非说很丑,现在又不乐意硬针疼’‘非说护士当初没提醒她,怪人家护士’‘家属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帮忙拦一下’之类的言语。
病人越说越激动,护士怎么劝都没用,她冲上去准备动手,几个人拦着,还有人在喊‘快拿镇定剂’之类的,看见病人被束缚,家属似乎是坐不住了,冲进去一顿拉扯,大喊什么‘你们凭什么限制病人行动’之类的无脑发言。
秦望舒看不见,却也听出来场面混乱,选择站在角落。
一群人推搡着,其中一个护士似乎是被人撞了一下,踉跄着从人群中出来,刚好撞在秦望舒身上。
秦望舒压根就没想到还会殃及池鱼,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下意识撞到身后的木门上,木门压根就没关紧,被他这么一撞,只开开了,秦望舒身后彻底没了支撑,整个人哪怕及时摩挲着拉住门把手,但是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后脑勺像是撞到了什么,有些疼痛,身边的惊呼声忽近忽远,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叶笙的惊呼声。
秦望舒倒下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早知道就应该站在扶手边上,贴着门还有点硬。
…………
似乎做了一个梦。
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无声,发着彻骨的冷。
秦望舒站在一望无垠的黑暗中,冰冷的黑暗如同弥漫上来的潮水,淹没口鼻,寒意蔓延四肢百骸,让他无法呼吸,下意识向上伸手,手腕处感受到一阵拉力,那股冰冷的黑暗有些退散,四肢感受到一股暖流。
似乎有个人对着他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明明看不见他的脸,秦望舒却觉得祂身上散发着光芒,很温暖很熟悉,拉着他的手好像能走出阴霾,想要跟着他,秦望舒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了。
他低下头,黑色的手掌像是攀岩的藤蔓附了上来,想要将他拖回一望无际的黑暗中。
有一个恶魔般低语的声音让耳边回荡,碎碎念叨着,如同魔音贯耳,在秦望舒耳边徘徊。
【你属于这里……你明明属于这里……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为什么……******】
…………
脑袋好像要爆炸一样,秦望舒奋力挣扎着,力气却好像不够,身形却越陷越深,他扭过头看向祂,张开嘴想要喊祂,嗓子像是生锈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那股退散的寒意再次蔓延上了四肢百骸。
祂回过头,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带着黑色的雾气,唯一看得清的嘴唇轻启,缓缓吐出几个字——
【醒来吧】
…………
秦望舒睁开眼睛,入目是刺眼的白色,有些生疼,他缓缓眨了几下眼,景象逐渐清晰。
天花板上日光灯发出昏黄的灯光,鼻尖的消毒水味无声昭示着他的位置。
印象里他似乎是站在医院楼梯口,结果被医闹殃及摔倒了,撞倒了脑袋然后就……
秦望舒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就看见趴在身边的人,密集的黑色长发遮住容貌看不清脸。
秦望舒张开嘴,声音沙哑:“叶笙?”
叶笙听到声音赶忙坐起身,眼神里带着刚惊醒的懵懂,揉着惺忪的眼睛,声音带着疲倦和心急:“秦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
秦望舒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叶笙也从刚睡醒的茫然中回神,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秦哥?”
她感觉秦哥好像……不太一样了,虽然感觉不太一样。
秦望舒:“你是……叶笙?”
声音对了,这张憔悴却不失美感的脸跟记忆中有些出入,秦望舒一时间有些不确定。
眉眼之间依稀可见三年前的模样,但这三年似乎改变有些大了,面前的女人褪去了原本的青涩青春,却而代之的是属于女人的妩媚。
叶笙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他的话,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她站起身赶忙按想铃:“秦哥,你……”
秦望舒望着天花板,伸出手收了收,光线从掌间的缝隙里倾泻而下,陌生而熟悉,斑驳地打在秦望舒平淡的脸上,他木然道:“我……好像能看见了?”
…………
秦望舒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层层白云之中透露出来的阳光,打在窗户边的绿树上,斑驳的影子随风摇曳,昭示无限生机,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身后的诊室内陈医生正在跟叶笙交谈。
陈医生有些感概,这个病人来到他们这家私人医院三年,一开始接手的时候他就感叹秦先生长得帅,看着工作也不错,身边有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做未婚妻。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好端端出了车祸,三年前送过来的时候气息尽无,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血迹把整个人浸泡的看不出人样,多处骨折,脑部对冲伤,脉搏弱的快无法倾听,几乎可以说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半条命握在了死神手里。
但奇迹似的,仍还有一口气吊着,最后也算是侥幸救活了,,他们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位秦先生很可能会成为永久性植物人,但幸运的是,他挺过来了。
昏迷了一年多将近两年,但醒来之后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眼睛还因为脑部受创盲了,交谈起来很费劲,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昏迷的原因,这位病人罹患了失语症,尽管接受并没有问题,但他的表达能力大幅度下降,与别人交流的想法很淡,除了他的未婚妻,他根本不愿意跟别人交流,无论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他的未婚妻传达他才会听进去一些。
之后的一段时间,通过‘交流’他们发现,这位病人的失忆现象似乎加重,出现了顺行性遗忘现象,出现了时间差,早上八点钟他会以为吃的是六点的晚饭之诸如此类。
说出来陈医生有种感觉,要不是旁边还有个未婚妻看着,他总感觉这病人想要撂挑子跑路,根本不想待在医院治病。
最近半年,他的表达性失语症治愈,能与人正常交流,身上的伤也有了明显的治愈。
这个病人也是无妄之灾,没有参与也会受伤,上面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好,毕竟这家私人医院里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不过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躺在病床上二十多个小时,倒是没想到之前因为脑部受创而无从下手的眼盲居然治愈了,尽管记忆还没恢复,不过也算是一件大喜事了。
密切观察了三天,没有出现任何头痛,呕吐,嗜睡的症状,这位未婚妻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带着她未婚夫出院。
现在正在准备办出院手续。
陈医生思绪回笼,跟着叶笙又交代了几句出院之后的饮食,叶笙认真听着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叶笙走了出来,就看见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坐在医院长廊的靠椅上,里面是加厚的白衬衫,外面套上米色的针织衫毛衣,扣子整整齐齐扣着,整个人包的挺严实,整个人静静凝望着窗外,早晨八点多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镀了一层光,中和了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清冷感。
身材修长挺拔,看着清瘦的不行。
带着不真实的美感。
虽然这个样子以前不是没见过,但是叶笙每次看的时候都会呆呆一会儿,秦望黎听到声音,扭过头,淡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秦望舒:“阿笙?”
叶笙回神:“秦哥办好手续了,我们走吧。”
秦望舒闻言点点头,站起身,在叶笙虚虚的搀扶下来到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通地大理石铺成,带着清冷的木香,看得出来是下了血本。
柱子矗立,方方正正带着整齐的感觉,两个人走出电梯,无言地向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间冒了出来,可能是有些匆忙,他没注意到前方的两个人,笔直的和秦望舒撞上了。
秦望舒一个踉跄,被一旁时刻关注他的叶笙赶忙扶住了。
面前的人影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过来,笔直地往后一倒,身上地背包掉在地上,没拉紧的拉链下滑,掉出里面的东西,拉链上的白色挂件晃了一下也掉在了地上。
青年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原本挂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因为撞击掉在地上。
青年捂着脑袋,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叶笙对着秦望舒道:“秦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望舒摇摇头,看向面前正在满地摸索黑框眼镜的青年,对着叶笙道:“我没事。”
叶笙见状,压下心底的担忧和火气,她秦哥刚刚那个眼神是让她稍安勿躁,没必要发火。
秦望舒弯腰捡起掉在一边的眼睛,然后弯下身,将眼睛递给青年:“你在找这个吗?”
青年摸到眼睛,赶忙戴起来:“啊,是的是的,谢谢你谢谢你,刚刚真是很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秦望舒轻轻摇摇头,有些僵硬地扯扯嘴角,温和道:“没事,下次注意就行。”
可能是因为长期躺在床上,秦望舒站起来的时候中心有些不稳,叶笙赶忙扶住他。
青年弯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课本黑笔什么的。
叶笙弯下身想要帮忙,青年小脸一红,赶忙道:“不用了姐姐,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们。”
叶笙被一声‘姐姐’说得火气彻底消没了:“好的,算了算了,小弟弟,下次小心些啊……”
青年整理完背包,再次点点头,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赶紧离开了。
秦望舒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缓缓坐了进去,叶笙推开驾驶座车门,车里淡淡地玫瑰花香流淌,叶笙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正准备拿着车钥匙发动什么,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顿住,眼睛通过后视镜飘向正在系安全带地秦望舒,薄唇微抿,似乎想要说什么。
秦望舒没有抬头,声音淡淡:“想问什么就说吧,从刚刚在诊室门口就像说了吧。”
叶笙苦笑道:“秦哥,你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这或许会是你唯一一次地机会。”秦望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着叶笙道。
“……”
叶笙闭着眼,嗓音带着颤抖:“我……该换一种叫法吗?”
秦望舒没有说话,他看着前面白色地墙壁,扭过头看向车窗,他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按你的想法来吧。”
叶笙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我,我有些……让我冷静一下……就一下好吗?”
秦望舒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叶笙说:“无论如何,我是‘秦望舒’这一点是没有变的,就如同……过去的十年里一样。”
许久,地下停车库中驶出来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消失在人流车马中。
这是作者第一次尝试写刑侦文,如果文笔不好还请见谅,希望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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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当白日从黑夜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