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扶苏

刘一作为新时代新青年,研究生毕业的他势必要在学术界大展宏图,写出一篇惊天大作。如往常一般刘一在图书馆研究各种《史记》《汉书》等,正在享受文化3000年的熏陶,突然胸口一紧接着晕倒在地,哐当一声失去意识。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角落里的铜灯以及矮桌上的陶灯。

什么?刘一睁大双眼盯着触手可及的陶灯和铜灯,心想这是哪个旧时代的产物?以社会发展的速度,无论多偏远地区也用不着这两样东西,难道他穿越了?

这个想法从他脑子里一过,刘一身为理工男,注重逻辑,不能因为旁边的物品与身处环境不符就能确定穿越,也不可能命运捉弄他,泱泱大国十几亿人口。

“有人吗?”声音沙哑,不是自己的声音,看来命运真捉弄他了,刘一快速起身环绕四周打量屋内陈设,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迅速锁定这是哪个朝代。

身下躺的木块是长方形矮床,咯吱咯吱作响,头顶上耷拉着灰色帷帐,地面铺的软席是防潮用的,凹凸的墙壁用来储存收纳物件,有几个朴素又破碎的花瓶立在上面,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简单的陈设刘一初步能判断出是周或秦。但刘一很快否定了周朝,因为屋内全然儒家慵懒的痕迹,还透着一股朴素气息。

可此时的自己不应该是在图书馆吗?想想自己刚毕业,研究自己喜欢的文学,快要和心爱的女友步入婚姻殿堂,可惜还没来得回去看看乡下奶奶,不知道村里的小路还像不像小时候一样有明亮照人。

果真世事无常,按照一般穿越定律,现代的自己应该没气了,可能也回不去;存在即是合理,既然有狗血穿越这一桥段肯定有什么隐藏任务需要自己摸索。

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弄清楚自己在哪个朝代?

西周一向以“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而根据所积累的知识,也不用夸大其词,当个文官舌战群儒,天子指哪骂哪;想到东周“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就凭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当个智多星,毕竟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刘一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搞什么反清复明匡扶大汉这出,自己从未来而来,时代的产物不一样,中心思想也不一样,来人家的地盘要入乡随俗。

刘一盘腿席地而坐。

屋外静悄悄,时不时有人走动;不知哪来的小鸟布谷布谷的叫唤,又似催命符,陌生的环境和寂静的氛围给他带来的恐惧无限放大。

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只能深度探讨阴谋论,毫无兴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可以近距离观赏古人,远比书上来得快,如果能活到大结局一定要写一篇自传,向大家倾诉自己的不易,现如今自己也称得上纸片人了,刘一哭笑不得。

“先生,公子请入”门外一声轻唤把刘一的思绪拉回。

曲裾灰袍,多层麻布,刘一此时的着装,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叹口气,安慰自己多想也无用,只能走一步算万步。

“你且进来”轻声向门外唤了一声,些许微风轻抚着刘一的脸庞,进门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穿着朴素的少年。

刘一思索片刻不知从何问起,无论怎样问都显得突兀,像是走在街上别人问你今年是几几年,国家领导人可是某某某?

“先生,如今是始皇三十四年”阿辅看着眼前的刘一,这个眼神他太过熟悉,已经记不清这是公子带回来的第几位先生了,只知道以往的每一位先生看到自己都会问:“今夕何年?”

此时的刘一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果然穿越到了秦朝,而今年是始皇三十四年也是公元前213年,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重大事件。

现时流传下来的古书籍本就不多,若是能找到关键人物或许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刘一抬头看向少年问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少年不卑不亢回答道:“小人方才见先生皱紧眉头,又似低头思索,欲言又止,想着是否先生前几日遭了盗匪伤了脑子,便未等先生开口自作主张,请先生见谅”

刘一点头明了,起因是原主前几日驾了马车出行,正巧遇到流民暴乱掀了马车撞伤了脑子重症不治,又巧正好是在图书馆的猝死那天才让自己有机会穿越过来。

空气中没有轰鸣机和发动机的味道,而是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抬头就能看到上空月亮的轮廓,窗边是随风摇曳的烛火,它仿佛是在欢迎异界的一缕孤魂,刘一随着少年阿辅的步伐踏入正厅,中正设有包铜楹柱,墙面玄黑帷帐,地面看不出刻着什么壁画,而秦朝只有身份贵重的人才有资格使用黑色。

方才听起阿辅口唤他公子?原来是秦始皇的儿子。

史料曾提及秦始皇有“二十馀子,未录全名”,能记上名的儿子不多就几个,扶苏、胡亥、将闾还有高。

“草民见过公子”刘一抬头望向主座,主人公脸色不明,后世流传始皇儿子的图册并不多,相比之下秦始皇本身就是一代枭雄。

“莫要见外,这几日先生住得可否习惯?”

“外界传闻先生有旷世之才,不知可愿意留在府中?先生莫要担心那几个冲撞你的庶民,吾已让人送些银两过去了”语气温和,有股不容置疑的压慑;温润如玉,他应当是秦始皇的长子——扶苏!大约是遗传了母亲,暗处的灯火都遮不住他白皙的皮肤。

史书曾记载扶苏并没有谋士,凭空出现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人物有可能会改变历史原本的轨迹,可若是不答应怕是扶苏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拒绝就是在中央集权的朝代挑战皇权;转念一想扶苏仁政,野史也曾评判过若是扶苏当了皇帝,想必大秦又是一番风景。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怎么到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还要任人宰割。

话说回来到底谁在乱传原主是个旷世之才!!根据刘一脑海里的记忆,原主出生穷乡僻壤之地,幼年时遇到一个自称的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方士,不过这个方士确实有两把刷子,给当地的百姓解决了不少问题,后来名气逐渐传了出去,连县令大人都亲自下乡请这位方士为他所用,再后来只听说这位方士失踪了,至于去了哪里无人得知!

“草民惶恐,本是卑贱之躯,幸得公子相救,必定结草衔环永世相报”刘一口头虽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有先生这番话,吾定不负先生!”扶苏双眼冒光,须臾又有些担忧,欲言又止:“吾有忧心事,望先生解答一二?”

“公子请讲,草民定会知无不言”刘一拱手。

“近日吾父时常训斥吾优柔寡断,不应以仁为本心放纵其他,这样不配继承大统”。刘一认为秦始皇对待扶苏的态度有点纠结,一方面希望他能接管大秦,以扶苏的性子必然不会残害手足,而另一方面又觉得他不够杀伐果断,护不住大秦的江山,天下初定,匈奴虎视眈眈,但对于扶苏来说父亲让他如何他便如何。

“公子不必忧心,您是陛下的长子,是大秦的正统,无论陛下有再多子嗣,您依旧是无可替代。朝中党羽相争,您如今羽翼未丰,当下只要陛下认为您可以继承大统就够了,况陛下正直壮年,而您只需要羽翼。”刘一知道扶苏想说什么,无非就是爹不疼娘不爱,天天早朝骂自己不如亲弟弟,只会一味忍让乃是愚孝,刘一倒是希望扶苏性格刚烈一些,现在自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毕竟关乎于自己能活多久,为了开导扶苏心中执念只能继续说道:“待时机成熟,再展锋芒也不迟。如今陛下虽严厉,实则是在磨砺公子心性,盼您能独当一面。若因一时畏难而自乱阵脚,反倒中了旁人下怀。公子只需谨守本分,广结善缘,积蓄力量。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风过耳畔,无需挂怀。只要公子心存社稷,陛下自会看到您的努力。此刻隐忍,非是软弱,而是为了日后更稳健地掌控大局,护佑大秦。

刘一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他是否听进去,反正冰冻之尺非一日之寒,扎根在骨子里的脾性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扶苏听完,眼中便多了几分释然,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下定了某种决心:“先生所言甚是,吾定当铭记于心,不忘今日教诲。吾习圣贤之道,总念得仁需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却忘了这天这地并非仁字。父之训斥,或许正是点醒吾的警钟。”他转身看向刘一,目光**滚烫:“既然如此,吾便如先生所言,静待时机。这朝堂风云变幻,还好先生愿常伴吾身,替吾参详。”

刘一心中暗叹,原来自己也成为万千世界被推着走的旗子,但若扶苏若真能听进几分劝诫,或许他的前路就不会那般崎岖难行,自己便好心一次。

打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刘一看向扶苏,这个是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存在,不是任何作者笔下的扶苏;可对于刘一来说,扶苏就是刚认识的一个陌生人,让同样深处困境的他毫无保留帮助刚认识的人,简直无法共鸣。

如果没记错而按照历史发展,再过不久博士淳于越主张分封制,秦始皇大怒,随而发布新制度。

而扶苏对此事的态度,将直接决定大秦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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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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