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紧急联络电台无法启用，但他们找到了丧尸爆发初期这里与外界的联络资料，一张地图上标明了几处距离最近的撤离点。
正北方的C市和J市，以及东北区的F市，如果这些地方还未沦陷的话，就是他们要找的安全区。
他们收好地图，趁着丧尸还未脱离控制离开了医院。
F市距离K市并不远，只需要沿着运河日夜兼程五天就能抵达，而他们在检疫区搜集的物资和弹药已经足够这一段路程了。
只是F市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个未知数，祁云心里有些不安，但愿和检疫区一样有物资可捡，如果有救援军队驻扎，千万不要遇上陆辞英才好。
自从在医院使用过一次，顾时瑾的异能明显变强许多，那些黑雾甚至会在不经意间从他的身体倾泻出来，对附近的丧尸造成影响。
这种影响类似于震慑，他们走过之处，黑压压的尸群会隔着一段距离阴冷地注视他们，犹如环伺的狼群。
每到这时祁云就会万分紧张地捧起顾时瑾的脑袋左摇右晃，让他把异能收回去。
顾时瑾眨了眨血色眼眸，雾气终于消散开。
“你现在已经无法控制了吗？”祁云微叹口气。
“可以控制，但还需要训练。”顾时瑾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指尖缠绕的黑色雾气上，他能感觉到这种力量并非善类，如同强大的寄生体试图侵吞主体意识，他需要足够专注才能确保自己的主动权。
但每当祁云触碰他的手或是脸，还有吻他的时候，这种隐约的失控感会减少许多，就像曾经躁郁发作时吃的精神药物，会让他奇迹般归于平静。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空住宅休息，天空难得散开浓雾，零散星光如同落入幕布的钻石。祁云缩在顾时瑾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末世之后他身体一直不好，却还是改不了话痨的本性。
“顾时瑾，以后咱们一块儿隐居的时候，我想办一个简单的婚礼，你觉得好不好？”
“婚礼？”顾时瑾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低声道，“奇怪，今天没发烧啊。”
“哎呀，我清醒得很。”祁云晃晃脑袋，表情严肃，“我是认真的，好吧。”
顾时瑾轻笑一声：“哪有两个男生办婚礼的？”
“国外呀，在有些国家，两个男生也可以结婚。”祁云煞有介事道，“况且现在是末世，社会秩序甚至是法律都不一样了，我们办一个小小的仪式，彼此宣誓忠诚，就算是合法夫夫了，你觉得怎样？”
“......”顾时瑾被他的胡思乱想逗笑了，“那得到了安全区再说，要结婚的话，前提是我们得活下来。”
“嗯嗯，那倒是。”祁云点点头，“那等我们顺利到了安全区，你不许反悔哦。”
顾时瑾“嗯”了一声，将祁云搂进怀里，心里却并不安稳。以他的情况，能否被安全区接纳还是未知数，更何况异能本身会对他造成无法预知的影响。
祁云又说了一通无厘头的话，然后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顾时瑾蹭蹭祁云的脸颊，感受他匀停的呼吸，内心慢慢踏实下来。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祁云送到安全区，其余的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
距离F市还有不足五公里，他们在城市边缘的峡谷对岸用军用望远镜眺望，可惜浓雾太大，看不清是否有军队活动的迹象。
“我们要走近一些，至少穿过这片峡谷。”顾时瑾道。他向下俯瞰，谷底沉积着大片浓雾，隐约可以听见尸群活动的嘈杂声。
“这太冒险了。”祁云额上微微冒汗，“山谷里地形复杂，万一我们被丧尸包围了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顾时瑾思忖片刻，语气似在商量，“只要用一点点异能......”
“不行！”祁云坚决道，“这事没得商量。”
“那好吧。”顾时瑾妥协道，“我们可以利用天然形成的岩洞作为掩体，每隔一段时间转移一次，直到穿过整个峡谷。”
“同意。”祁云点点头，挽住顾时瑾的胳膊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出发吧。”
于是，这场艰难的穿越行动开始了。
谷底中的雾气更像是霾，混杂着灰尘与水珠的空气里漂浮着一股腐尸味，祁云的肺压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为忍住咳嗽都快憋出内伤了。
顾时瑾用手堵住他的口鼻，扶着他在草丛中穿行，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细簌的声响，但凡察觉到附近有丧尸出没便掩藏在土坡或山石后，等待下一次行动的时机。因此他们的行动速度十分受限，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才找到适合藏身的岩洞。
祁云虚弱地瘫软下来，被顾时瑾捞到怀里闻气雾剂，终于恢复一些。
“不行了，我得缓缓。”祁云喘着气道，胸口急促地起伏，“我感觉这雾气像是有毒一样，现在呼吸都累得要命......”
他话未说完，顾时瑾倾身堵住他的唇，很快便有温热的气流涌进体内，带动他的喘息趋于慢慢平稳。
“唔......”祁云不由得伸手捧住顾时瑾的后脑勺，不得不说，人工呼吸的感觉比自己呼吸要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顾时瑾松开他：“好些了没有？”
“没有没有。”祁云有点意犹未尽，闭上眼睛撒娇道，“再亲一会儿嘛。”
“行了，没工夫跟你**。”顾时瑾捏了下他的脸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我们得继续，在峡谷里呆久了很危险的。”
“啊，这么快就走了？”祁云赖在他身上，“好哥哥，让我在歇会儿吧，我不想再吸|毒了......”
但顾时瑾不容他挣扎，连拖带抗地把他拉出山洞，继续进行下一次迁移。
几趟下来，丧尸倒是没遇到，祁云感觉自己快废了。每当他有种想死的感觉，顾时瑾就会按着他做人工呼吸，这种被反复弄死又强行救活的体验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让他想起上辈子跑八百米体测，那种跑到一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气息快断掉的感觉，绝望感不亚于被丧尸包围。
意外往往发生在窥见胜利曙光的时候，当他们靠近峡谷对岸边缘时，误入一片地势较低的谷地，周围不知何时黑压压围上一大群丧尸。顾时瑾将祁云拉至身后，四下看去都没有可以藏身的岩洞，看来最后的路程注定有一场恶战。
看清迷雾中猎物的轮廓后，暗黑山谷中如同万鬼蛰伏，睁开无数双血淋淋的眼睛。
“三点钟方向有光源，我数到三你就跑，别回头。”顾时瑾轻声道，拔出冲锋枪对准那片猩红的眸光。
祁云紧张地点点头。
“一，二，三，跑——”
话音落下，祁云一刻不敢耽误，拼命拨开野草朝顾时瑾所指的方向冲去。
一时间，猛烈的枪声在峡谷中回荡，顾时瑾一边倒退一边举枪扫射，子弹擦过草丛爆发出骇人的火星。
然而尸潮太过密集，这点火力根本无法拦住，丧尸呈包抄之势自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快扑到脸上，情急之下顾时瑾将祁云拽到怀里护住，黑色薄雾如同利刃般穿透尸群，将周遭的丧尸强行控死。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们身后的光源忽然传来一波猛烈的火力，子弹如同雨点般刺破黑暗，将包围的尸群冲成血雾。
与此同时，那道光源在慢慢上升，伴随着螺旋桨的嘈杂以及扩音器传来的警告声。
“前方注意，这里是联合政府异能军队，疑似发现幸存者，疑似发现幸存者......”
尸群的嘈杂声在枪林弹雨中偃息，祁云在顾时瑾怀里睁开眼，火光亮起的一瞬与他对视，迅速握住顾时瑾的手腕，萦绕周身的黑雾随之消散开。
“危机解除，请原地保持冷静，等待救援......”警告声不断重复，有越来越多持枪的影子从直升机灯光后走出来。
祁云感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开，心里涌起一股浓重的疲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