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风很冷，从图书馆踏出的那一刻，让人想要披一床被子，只有这样才有勇气走入冬天里。
文云戴上手套，裹紧围巾，“有风声说要换辅导员了！”
陈落不甘落后，包裹严实，皱巴着一张脸问：“哪里听来的？”
文云上前抱着陈落的胳膊，两人在寒风呼啸的冬天以期通过依偎融化温度，文云颤着唇，“班长说的。”
陈落见文云抖得不行，索性搂住她，不在意地道：“换就换呗，总不过要先来场下马威的。”
文云吸了吸鼻子，想要把冻出来的如水的鼻涕吸回去，“我听说是个小老头，人不错！”话是听人说的，不过，文云也总结了几句关键的信息。
天气冷的两个人疯狂地打颤，一句话也不想说。陈落也不知道是冷还是认同，疯狂地点头，看着又认真又敷衍。
“晚上要开班会，你别忘了！”文云压下砰砰作响的牙，叮嘱道。
“今天晚上？”
陈落一幅才听到消息的样子，听到文云眉心一跳，确认道：“今天晚上！”
陈落盯着雾霾霾的天空沉默不语，临近宿舍才吐出一句，“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快回去吧！”
“什么事？”文云刚问出口，陈落已经只身走进白雾中，与其融为一体，恍惚间，文云看见她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临近六点，陈落还没有回来，文云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六点一十五的时间刚跳过，文云索性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回来了吗？晚上开班会！”
电话里的风声呼啸而过，陈落的声音不太真切，“来不了了，你帮我答个到！”
“你是不是疯了？”气得文云一拳头捶墙，本就在掉白灰的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落得桌上一层白色碎片。
陈落也听见了，找了个风小的角落，拜托道：“没疯！真有急事，文大小姐，救救在下！”
文云无奈地叹了声气，“我不能保证……”
陈落心下一松，立马道：“出了事我一人担着！你放心！”
“……”
回应陈落的是一阵沉默，不过她知道文云同意了，匆忙地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管气的牙痒痒的文云是如何的想要发脾气。
教室里哄闹一片，大家都在议论着新辅导员是什么样子，好不好接触。起先文云坐在倒数第三排，但是一想起陈落没有来，径直走向了第四排坐下。
陈落讲过“老师最先注意到的是坐在最后的同学，再是第一排的同学，最容易忽略的则是坐在中间偏前的同学。如果一个人不想被直接注意到，那就要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
辅导员来的很早，是一个地中海的小老头，看着很灵活，感觉有功夫在身。
他放下抱在怀中的一摞蓝色文件夹，喝了口浓茶，才满脸堆笑地开口:“新同学就是好啊！看着你们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他也不给同学们取笑的间隙，再道：“我是你们的新辅导员，我姓张，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的办公室在二楼，205，你们有事的话，可以跟我发消息，也可以到办公室来找我。”
他的很有力道，像练过几十年的书法家，也可能只是单纯擅长粉笔字。
文云看着他断断续续地分析着自己看到的信息。
“关于请假的事情，我已经签好了一本请假条，由你们的班长保管。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请假的事情，你们直接找她就好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请假之前你们必须先跟我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让我知道这个事情。否则出了事，我们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话音刚落，教室中议论声四起，都能看出彼此的喜悦。小老头站在讲台上又喝了一口浓茶，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不过，文云还是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四处溜达。
果不其然，他道：“你们班不是有五十个同学吗？班长在哪里？你们班有多少个同学？”
班长喜欢坐在第一排，她站起来回答：“老师，我们有五十个同学，男女生各一半。”
小老头满意地点点头，并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继续在同学们的脸上转悠，看的大家心中一紧。这可比先前那位辅导员还要hold得住场面。
小老头收回视线，吐字清楚，一字一顿道：“但是我看怎么感觉还少了一两位同学。”说着，小老头顿了顿，抿了口茶，道：“不过，看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份上，我也就不点名了。今天缺席班会的同学，明天中午之前到我来办公室一趟。”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都在寻找那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缺席者。有人将目光投向文云，文云侧头觑了对方一眼，两相对视，谁也没开口，又齐齐垂下头。
站在讲台高处的小老头，自然不会错过视线范围内的事，只不过他读懂了多少，并没有人知道。他盖上茶杯，缓缓开口：“好了，我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你们快去吃饭吧。最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都好好复习，别挂科。”
在众人齐声应答中，小老头轻快地出了教室。
文云一言不发地回了宿舍，连要自习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宿舍关寝的时间是十一点，文云一直等到十点五十五，才等到风尘仆仆归来的陈落，“怎么才回来？”
“没赶上车！”陈落一边脱下羽绒服一边回答。她自然不会说是她算错了时间，才导致她错过了最后一班回校的公交车。
文云递给陈落一杯热水，嘲讽道：“你完了！朋友！”
“什么情况？点我名字了？”陈落惊的回头看着文云，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云打着哈欠脱下外穿的睡衣，掀开床帘，“这倒没有，只不过他说让没去班会的同学明天中午之前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啊——？”
“祝你好运！我会为你祈福的！”文云钻进被子里，探出一个头看着垂眸沉思的陈落问道：“不过，你干嘛去了？班会都能错过！”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你也不怕惹恼了辅导员，他给你下绊子！”文云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床上。
“放心吧！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彼此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怎么说你都有理。”
陈落笑着摇了摇头，“事实的确如此啊！”
文云翻了个身，背对着文云，嘟囔道：“你就自求多福吧！”
·
砰——
砰——
陈落的敲门声很有节奏，敲两下停一下。
“请进！”
陈落走进狭小的办公室，瞥见一个头发稀少的老头正埋头写字，很客气地道了声，“张老师！”
小老头抬头打量了陈落一番，迟疑地开口，“小陈是吧？”
陈落点点头，拘谨道：“对，是我，张老师！”
“你先坐一会儿，咱们再等个人来。”小老头指着他办公桌正前方的红色塑料凳，示意陈落坐下。
陈落坐下后，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办公桌上堆满了纸张，窗台处摆放着一盆盆绿植，能看出小老头是个养生之人。
陈落想了想问：“其他没去班会的同学吗？”如果有其他人能和她一起承受新辅导员的炮火的话，那压力就会小一点。
小老头声音平稳，反问：“你还知道你没去班会？”
陈落尴尬地笑了两声，解释道：“昨天正好有点急事……”
“下不为例！”
陈落正想再解释解释，谁成想，小老头并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是！”陈落这才心下一松，还好不是让她写检讨。
只不过，他们在等谁？
这个问题想的陈落眉头紧锁，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不过，很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砰——
砰——
门再次被敲响，有着与陈落出奇一致的规律。
“去开门吧。”小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陈落瞪大了眼睛看向埋头工作的小老头，不是说句'请进'就完了吗？怎么还让她开门啊？
“愣着干什么？开门啊！”小老头见她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出言吩咐道。
“啊？！啊！好！”
陈落这才回过神来，一步步走向门口，扭转门把手，一名男同学的面孔赫然出现在门外。
阳光正从对面办公室的窗子里穿进来，照在男同学的头发上，金光一片。
他笑着问：“同学！怎么了？”
陈落仿若看到一个“林妹妹”下凡，看的两眼出神。这一刻，陈落终于相信什么叫做“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风华绝世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