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体温比他高出一些，手心上带着因为攥拳而生出的冷汗，就这么按在他的手背上，潮湿而温热，却烫的他心里一惊。
明明手是他伸出去的，想象中的场景出现的那一刻，他却有些想把手收回来了。
直到他听到了林阳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心跳声。
“林阳？”他曲起食指，把两只手之间稍稍隔出一些距离，探头往楼道里看去，什么都没有。
“啊，”林阳应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了一样松了手，拿着手电筒又往楼道里照了照，“看错了。”
“你胆子这么小？”范萧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举了起来，光线便直对着林阳，他抬手遮了一下，与在光线下的惨白肤色对比强烈的是他明显发红的耳尖。
范萧愣了愣，抬步走到前面，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先前的猜测和疑虑好像突然落了地一般，不知是因为谁的心跳声。
范萧有些怪。
这是林阳昨天就已经注意到的，一副不想和他接触的样子，但今天又好像恢复了原样。
林阳看了一眼前面的范萧。
是因为那个吴宏吗？
林阳不自在的捏了捏耳垂，心里莫名有些膈应。
和刚刚涌上的那种感觉一样莫名。
一直到了宿舍里面开了灯后，林阳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不过也比在楼梯间里好了不少。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范萧坐到桌边，扫了一眼林阳的耳尖，红潮已经淡了下去，脸色还算好。
还好，还活着，没他被吓死。
他还不想还没开始追人，就给人吓了个半死。
“不知道，楼梯栏杆的影子吧，”林阳说，“吓我一跳。”
范萧笑了笑，没接话，勾过笔便开始看题。
林阳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坐到范萧旁边开始边翘椅子边背，据柯奇所说国庆之后会抽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背了也没什么坏处。
盖上书，目光背着背着就莫名到了范萧，嘴里的背诵依然没停，脑子里的东西却和书上的没了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问道：“吴宏是你什么人啊？”
“嗯？”范萧侧了侧头，目光却没有从卷子上移开，“我发小啊，我没跟你说吗？”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林阳往前倾了倾身体。
范萧顿了顿，突然轻笑了一声，笔上落下最后一个选项，笔盖抵着下巴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得快到幼儿园了。”
“这么久？”林阳挑了挑眉，靠了回去，“一直有联系？”
“你怎么跟逼问我似的？”范萧眯了眯眼。
“不说算了。”林阳啧了一声。
“他是我邻居，去年搬的家，跟我一年的，上的一本，学校就在隔壁省，一直有联系，不过不多，我家里的事儿他倒门儿清，”范萧勾了勾嘴角，“高中谈过两任女朋友。”
“什么鬼。”林阳把书捞了回来，接着开始背书。
好吧，人家毕竟认识了那么久，友情比你牢固是正常的。
放平心态，林阳，别搞的那么幼稚。
林阳在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不得不说，身边有个学霸真的能很好的激励自己，就是那种他还在学，你好意思休息吗的感觉，两天时间，林阳竟然跟着把那些他认为绝对写不完的作业给写完了。
然后在教室里接受着一阵哀嚎。
“你真的是离我们远去了，”柯奇痛心疾首的说，“这么多试卷，你他妈竟然写完了。”
周边的几个人立马开始附和。
“爱抄抄，不抄有本事滚去找范萧要。”林阳骂了一句，反正范萧带着耳机。
“要就要，”柯奇转身敲了敲范萧的桌子，“学霸，能借你的作业抄吗？”
“作业？”范萧敷衍的把耳机扯开了一点，头都没抬，从桌肚里随手扯出卷子往桌上一拍，“一会记得帮我交上去。”
“得嘞。”柯奇双手拿过卷子，仿佛挑衅般的看了林阳一眼，拿着卷子走了。
“操。”林阳瞪了范萧一眼，然而范萧根本没抬头，他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
打断人做题这种缺德事儿他干不出来，一口气只好憋着。
林阳啧了一声。
每周一广播里给高三的鸡汤一如既往，范萧根本没在意，一直到柯奇过来感叹高一高二有运动会多么多么好，他才反应过来广播里说的那句“历年传统”是什么意思。
秋季运动会？
秋天了吗？
范萧转头看了看窗外，他一直记得窗外种着一排银杏，直到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去年银杏叶黄的时候是什么样了。
不是忘记了，是根本就没有记忆，仿佛他从来没有往窗外看过一眼。
今年的银杏已经开始变黄了，从叶柄开始，顺着叶脉向上蔓延，绿色中延出许多金黄。
那本倒计时又薄了一些。
“你们也为学长学姐加油过，这套流程你们也很熟悉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赵文祥穿着老师的集体服装，手撑着讲台，目光在教室里一排排从左到右的扫视着，这是他每次认真说话或教育的惯性动作，“现在就是告诉你们，到你们了。”
教室里面逐渐安静了下来，没了声音。
“高考的确不能决定你的一生，但是可以决定你接下来的四年甚至更久，所以它很重要，”赵文祥的语速很慢，目光在扫过范萧时顿了顿，又接着扫到了别人身上，“你是为了自己，有人觉得要趁着青春疯一把，但我告诉你，真正的为自己的未来去拼一把，那才叫青春。”
赵文祥直起身，敲了敲讲台：“好了，下去吧，回来再接着拼。”
开幕式在下午，对于高一高二来说，接下来就是为期两天的假期，但对于高三来说就和下来跑个操差不多，虽然他们已经把跑操砍掉很久了。
站到方阵里的时候范萧有些恍惚，当时余光里的东西和现在眼前的场景重合，最为不同的嘛……范萧往旁边看了一眼，林阳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作着年年重复的发言。
足球场上是高一高二的方阵，范萧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感受却完全不一样了。
很难用语言形容出来那种变化，但它就是存在，藏在每一个决定和事件之后，从迷茫到坦然，这不仅仅是时间能改变的，但它也会让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拥有未来。
“让我们为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加油！高一高二的同学们！跟着我的声音！”狮王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高考！必胜！”
底下响起一阵懒懒散散的附和声。
狮王没有放弃：“高三！加油！”
底下的声音响了一点，但还是懒懒散散的。
“大声点！没吃饭吗？”狮王的声音依然很大，“高三！加油！高考！必胜！”
方阵里发出了一阵没忍住的笑声。
笑是具有传染力的，特别是在这种严肃的时候，方阵里瞬间传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弯了腰掩着嘴笑，整个方阵就这么向前蠕动。
林阳也没忍住，跟着莫名其妙笑了很久，一直到主席台下都没停下来。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林阳看了范萧一眼，却看见了他嘴角没压住的笑，范萧和他对上了目光，刚停下的笑又续上了，两人就这么跟着全班笑到了仪式结束。
“严肃啊！你们一个两个的笑什么？”赵文祥拍了一下讲台。
“对不起老师，”柯奇说了一句，“没忍住。”
又是一阵笑声。
“你们……”赵文祥让他们笑的没了脾气，最后干脆也跟着笑了两声，“算了。”
班上逐渐安静了下来，林阳看着班上伏案的其他人，一直被埋葬着的情绪终于还是冒了头。
焦虑。
又是这种无尽般的焦虑。
林阳轻轻的呼出了口气，垂在身边的右手攥了攥。
那种崩溃他依然记得，癫狂化作伤痕一直烙印在他的左手小臂上，让他停下来，也让他安定下来。
他现在的成绩要是想再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瓶颈期，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熬过这段时间，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再次陷入那种绝望……
那种疯狂的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回报的感觉，只是想想他都会觉得恐惧。
范萧敲了敲他的桌子：“有糖吗？”
林阳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妈的。
范萧甚至没抬头。
“……你能有诚意一点吗？”林阳有些无语。
范萧停了笔，转头看着他：“有糖吗？”
“干要啊？”林阳说。
“不干要，”范萧马上说，“我可以教你道题。”
“算了。”林阳马上从桌肚里摸了一颗奶糖出来扔到了范萧桌上。
“谢了，”范萧把奶糖塞进嘴里，把桌上的试卷一瘫，“选吧。”
林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在试卷上随便指了一题：“这道。”
“行。”范萧点了点头，简单看了看题目就开始讲。
林阳漫不经心的跟着听了听，范萧讲题很好听懂，是个傻子都能跟上……
“等等，”林阳打断了他，“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化过来的？”
“行。”范萧点了点头，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放了一个上午的假，所以熬夜写了一篇
依然不知道下一篇要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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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