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什么？”林阳啧了一声，“海龟汤啊，我问你问题，你回答是或不是，然后我来猜啊？”
“可以啊，”范萧笑了笑，“来吧，问吧。”
林阳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吗？”范萧问。
“你学起来六亲不认那个事儿，是真的吗？”林阳问。
“是。”范萧点了点头。
“我操，那你为啥还落榜了啊？”林阳有些震惊。
“我只能回答是或不是。”范萧说。
“啊……”林阳往后一靠，椅子的两条腿顿时悬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我能问吗？”
“你问了我就答。”范萧笑笑。
“行，你说的啊，”林阳指了指他，往前一倾，“是……家庭原因吗？”
范萧愣了愣，林阳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是没想到的，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觉得合理，毕竟当时赵文祥第一个问的也是这个。
“我以为你好歹会绕一下，问的这么直接？”范萧眯缝了一下眼睛。
“过界了吗？”林阳靠了回去，“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就是八卦一下，我也不会逼着你答……”
“不是。”范萧说。
“啊？”林阳愣了愣，“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爸妈离婚心态波动所以高考才没考好的？”范萧问。
“不……是吗？”林阳有些懵。
“不是，他俩是在我高考之后才离的婚，更何况我早就盼着他俩离了，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范萧说。
“啊……”林阳应了一声。
盼着爸妈离婚？
林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完全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不可能会有，虽然他也没怎么感受过“家”的氛围，但也至少会去渴望那种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团圆的情景，不过这个愿望因为老爸在国外做业务一直没实现过。
范萧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想法，高中？初中？或者是他还是个正需要依赖父母的孩子的时候？
林阳看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会让一个孩子，期待着家庭的破裂，哪怕只是一个所谓的家，这也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别可怜我，”范萧说，“我没那么需要可怜。”
“滚，”林阳说，“谁他妈可怜你了？”
“你知道吗？”范萧指着他，“你刚刚那个眼神变化，从震惊到可怜，非常的流畅，到最后你看着我的眼神都跟看着泥球时差不多了。”
“有病。”林阳啧了一声。
“这卦还八吗？”范萧笑笑。
“嗯哼，”林阳坐直了，“不是家庭原因，那是自身原因？”
“是。”范萧说。
“你那么个学霸，要落榜，还落到个三百多分的地步，那肯定是心态出了问题，”林阳碎碎念着，“不是因为家里的事儿，那就是纯粹的因为自己的情绪，高考最容易出现的情绪……是因为紧张吗？”
“你推理还要说出来啊，”范萧点点头，“是。”
“真的？”林阳没控制好音量，喊了一声，下一句收了收声音，“你竟然还会紧张？”
“你这话说的，好像跟我不复习就能考个高考状元似的，”范萧说，“高考啊，你不紧张？”
“我还好，没有什么非要去哪的目标，没你们那么紧张。”林阳摇了摇头。
“那我也没有啊，”范萧说，“我不还是紧张的都落榜了。”
“你不一样啊，你那是自己对自己有要求，我是我妈对我有要求。”林阳耸了耸肩。
“是也不是。”范萧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勾了勾嘴角。
林阳嘶了一声：“你知道吗，我玩海龟汤的时候特别讨厌这个回答。”
“哦，”范萧笑着应了一声，“但确实是也不是。”
林阳啧了一声：“那这意思是……你紧张的原因，除了你对自己的要求之外，更多的是别人的因素。
“聪明。”范萧打了个响指。
“赵文祥？”林阳开始猜。
“不是。”范萧说。
“对你有要求，那一般不是老师就是家长，”林阳想了想，“你妈？”
“嘴巴干净点。”范萧笑了笑。
“滚，”林阳说，“你妈妈啊？”
“是。”范萧点头。
“刚不还说没有家庭因素吗？”林阳挑了挑眉。
“家庭是两个人的，一个人哪算家庭？”范萧说。
林阳啧了一声，顿了顿却没说出话来。
“你这猜差不多了吧？”范萧问。
“所以你是因为你妈给你的期望过多，再加上你对你自己也有要求，在高考前铉崩得太紧，压力过大，最后在高考那天崩掉了。”林阳总结了一下。
范萧点了点头，看着林阳有些出神。
自己一年来的死命挣扎，不知疲倦的一天又一天，高考考场上令人窒息的耳鸣声，最后总结下来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句话的事。
还没有问题。
范萧笑了笑，不过，都过去了。
只有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能去总结和概括，不管有多少的喜怒哀乐，到最后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至于更细的东西，也就自己才会知道了。
没有人会了解自己的一切，哪怕亲朋，哪怕知音，哪怕爱人。
不过他也不需要，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这会是一个崭新的夏天，他也会是一个和过去不同的，崭新的人。
一直到几个乐队成员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把作业写了大半，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大半天。
门被打开的时候，范萧立马看了过去，那个丑的令他记忆犹新的十字架第一个走了进来。
“嗨！林阳，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十字架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到了范萧，“你朋友吗？”
“嗯，”林阳应了一声，站起来介绍了一下，“我们乐队的主唱，李哥，键盘手，小琴，这位是鼓手，以及贝斯手。我朋友，范萧。”
“你好。”范萧朝着涌进来的一群人点了点头，坐正了一些，有点艰难的笑了笑。
怎么都他妈看着我……
五六个人一块儿挤在一个房间里，原本很空荡的休息室顿时被挤满了，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后就开始了聊天模式，主要是李哥在讲，其他人跟着应一两声或者起个哄的。
林阳挤到范萧旁边坐下，看了看他：“你是不是社恐啊？”
“嗯？”范萧瞥了他一眼。
“他们进来的时候你脸色瞬间就变了，唰的一下，突然就变成了个生人勿近的臭脸。”林阳笑了笑。
“是啊，”范萧点了点头，“没得治。”
他是真的没法儿习惯跟别人社交，认识的还好，有时还能贫两句嘴，陌生人一搭话瞬间臭脸，一句话超不了十个字。
“你刚介绍的那么草率，”范萧勾了勾嘴角，看着林阳，“你是不是把他们名字忘了。”
“不是忘了，”林阳有些无奈，“是根本不知道，连绰号都不知道的那种不知道，我进这个乐队进的非常随便的。”
“看出来了，”范萧点点头，“非常缺人，不然也不会拉个高考生过来。”
林阳笑了笑：“不过李哥最近好像想把这个乐队做的正式点，应该还准备换人。”
“一个随便组的乐队，突然要搞正式起来了，队员不得大换血啊？”范萧看了看林阳，“你要被换掉吗？”
“不知道，”林阳耸耸肩，“换掉了我正好去备考呗。”
快开场的时候范萧从休息室里出来了，走到了吧台旁边坐着。
“挺清闲，”老谢在一旁调酒，头也没抬的跟他搭话，“看林阳他们的表演啊？”
“嗯。”范萧应了一声，侧身靠在吧台上，看着现在还是空荡荡的舞台上。
“没想到啊，你竟然还能有除了吴宏以外的朋友啊。”老谢在旁边说了一句。
“这话说的好像你看着我长大的一样，”范萧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啊？”
“我倒是真看着林阳长大的，”老谢笑了两声，突然隔着吧台勾住了他的肩膀，“他也没交过你这种交心的朋友。”
范萧侧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谢放开他，勾了勾嘴角，继续着手中的活。
舞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声浪，范萧看过去的时候，十字……李哥正在说着开场白。
不过范萧到没注意他的那些废话，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李哥旁边的林阳身上。
林阳今天穿着一件黑色T恤，下身很随便的一条卡其色短裤，露出的小腿……范萧把目光移回去，T恤上是一副简笔画，这样一件日常又随意的衣服硬是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被穿出了一种另类的张扬。
不过林阳拿的不是他自己的那把吉他，是把他没见过的电吉他，也是，林阳那把吉他完全不适合酒吧这种氛围。
李哥那通据说完全是瞎掰的开场白说完之后就飞快的报了曲名，是一首知名度很高的摇滚，台下也立马有人跟着起哄欢呼了起来，范萧举起手机对着舞台那边录了起来。
鼓声随着声浪响起，在一连串的敲击声之后猛的一敲，其他乐器的旋律也在这一声之后如同炸雷般响起。
林阳侧着身子，炫目的灯光在他的身上不断地移动，交融，变化，铉上拨动的手指的残影也被染上了色彩。曲声停了两秒，整个酒吧里猛然静了下来，林阳在这个空档突然抬眼看向了范萧的方向，勾了勾嘴角，接着抬起手猛的往下一扫。
高/潮部分的旋律继续着，心跳和脉搏仿佛也在跟着节拍震动着，直到歌曲结束之后才缓下来一些。
欢呼和喝彩在台下响起，范萧低头把录像保存好，发给了吴宏，吴宏的回复马上回了过来。
宇宙第一大帅哥：哟，您还记得我啊？
宇宙第一大帅哥：这不林阳吗，半夜拉你过去吃烧烤的那个
宇宙第一大帅哥：您终于对他下手了？
定错时间了……
后天见吧。
还是没有存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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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