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林阳用手肘撑了下地，还绑着绷带的小臂在地上狠狠的扯了一下，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的伤口好像又开了，疼痛比血先渗出来。
“我操……”林阳小声骂了一句，手掌撑地缓慢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球王那张带着笑有些嚣张的嘴脸。
他原本不怎么生气，篮球嘛，就是个玩，输赢不重要，在这种场上面耍点什么阴招的大多就是为了面子，这种人一般特别讲究谁输谁赢，他无所谓，大不了就让让，反正不过就是为了在球场上跑跑，为了这种事打一架闹不愉快没必要。
但现在手臂上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有些火大。
柯奇马上跑了过来：“我操，老大你没事吧？”
林阳抱着胳膊，硬是没说出话来。
“抱歉啊，”球王脸上的笑容带着些戏虐，“正常碰撞，没事儿吧？”
“我□□……”柯奇说着就要往上冲。
“起开，”范萧一把扯开了柯奇，回头看着球王，“你至于吗？”
“什么至不至于的，正常碰撞而已，你这个球场都不上的人在这说个屁啊。”球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表情没有刚才好看了，大概是被范萧这个“球场都不上的人”训的有些没面子。
“正不正常你知道，”范萧反倒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冷，“打着玩的球赛你还要故意撞人，你他妈是这辈子没赢过吗？来这里找上存在感了？”
“诶你他妈……”
“别他妈的了，你没见过妈是吗？天天惦记别人妈妈，”范萧抱着手臂往前凑了两步，脸上依然笑着，“没被人看过吗？觉得自己这样不要脸的撞别人很帅？我其实一般管这种人叫下贱的作精。”
说完退开两步，侧过身，回头看着林阳：“需要我帮你给他一拳吗？”
林阳没说话，两步上前，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拳打在球王锁骨上，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范萧扶住林阳的肩膀：“走吧。”
地上的球王依然瞪着眼看着他们。
林阳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其他的几个或真或假和对面对峙着的人马上跟了过来。
“嘿，林阳，你这是受什么伤了？”一个刚才跟着一起打球的人跑过来问了一句，范萧不认识。
“没事。”林阳瞥了他一眼，依然抱着胳膊。
“我陪他去医务室，”范萧看了一眼柯奇，“你们回去吧。”
“走走走，”柯奇立马跑过来把人拽走了，“我们这运气也太背了点儿吧……”
范萧看到林阳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一直抱着的胳膊也放了下来：“疼疼疼疼疼……”
范萧低头看了一眼，雪白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几点红色，甚至校服上也蹭上了一点。
“你今天不打这场球会不会抓耳挠腮心痒痒啊？”范萧皱了皱眉，转头憋不住笑了，“你刚刚是在装啊？”
“干嘛，还不让我维护一下作为老大的面子了？”林阳嘟囔了一句，没忍住也勾了勾嘴角，“妈的，好像是挺蠢的哈。”
“是有点儿，不过还好，”范萧压了压脸上的笑，“痛吗？”
“痛，”林阳点了点头，“刚才那一下打在锁骨上面真的是给他面子了。”
“你那不是给他面子，你是怕扯到伤口不敢打他脸吧。”范萧笑了笑，毫不留情的拆了台。
“你，”林阳指了指范萧，“闭嘴。”
范萧隔着口罩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医务室离操场不远，这会儿也没有人，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一片空荡。
“什么问题？”医务室的老师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哟，林阳。”
“啊，杨老师，”林阳坐到旁边，把手放到了桌上，“手上的伤撕开了。”
“这次是打球还是打架？”杨老师看起来和林阳关系不错，一边拆着绷带一边问。
“一半一半吧，”林阳看着她把手臂上的那个蝴蝶结拆开，绷带被一圈圈地解下来，露出底下的伤口，“打架伤的，打球撕的。”
“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跟个特工似的？”杨老师拿了瓶碘伏，用棉花往里沾了沾，“痛就喊出来算了，没什么见不的人的。”
“我都快一年没来过了……”林阳话还没说完，镊子上夹着的棉花突然往伤口蹭了上去，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林阳条件反射般的一缩，棉花直接顺着在伤口上擦了过去。
“好了，”杨老师乒铃乓啷的把东西收好，最后熟练的把林阳的手臂扯回来，拿了卷绷带把伤口缠好，一推林阳的肩膀，“走吧。”
林阳啧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范萧，站起来走出了医务室。
“同学，你这是发烧了吗？”杨老师没管林阳，看着范萧的口罩。
“没，感冒。”范萧扶着门，回头说。
“生病了要请假啊，好好休息才能恢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杨老师大概是职业病上来了，滔滔不绝地讲着。
“啊。”范萧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想好说什么，就被林阳拉了出去。
“你在里面听她讲三个小时再出来得了。”林阳也没在意门还没关紧，抱着胳膊看着他。
“我听到了啊！”杨老师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林阳没吭声，看着玻璃门缓缓地合上了。
“你们关系不错？”范萧等门彻底关紧了，问了一句。
“啊，大概是我每次来上药的时候都叫的太惨痛了，让她对我印象深刻。”林阳说。
“那刚刚怎么没听见你叫？”范萧侧头看着他。
“怎么？你想听？”林阳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十分敷衍的喊了两声，“啊，啊。”
“有病。”范萧勾了勾嘴角，林阳这两声叫的毫无修饰，跟哄小孩儿似的。
“嗯哼。”林阳用右手打了个响指，笑了好一会。
由于还没下课，教室里没有人，就连柯奇他们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可惜啊，好不容易有的一节体育课就这么没了。”林阳回到位置上，翘着凳子说道。
“你们真想打的话可以逃午休出去打啊。”范萧说。
“不要，中午太晒了，”林阳抓了抓头发，“而且没意思，以前一起打篮球的那几个都要学习，他们成绩本来也不差，努力拼一把也能去个好学校。”
“那你……不努力拼一把吗？”范萧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大概能猜到林阳一直不愿意真正的下功夫去学习是因为害怕努力被辜负，但他不确定林阳会有怎么样的回答。
是逃避？沉默？异或是欲盖弥彰？
他不会安慰人，只是在自己长久的沉默里学会了一件事。
那些一直在心里压的你喘不过气来的那些情绪，理成线，编成话，一句一句的讲出来，会让人想通很多。
“我……拼去哪啊？”林阳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我连自己喜欢什么专业都不知道。”
“吉他不算吗？”范萧愣了一下，问。
“爱好和工作是两回事儿，”林阳从桌里翻出一颗粉色的棒棒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我喜欢吉他，但是不能把它当成工作。”
范萧没再说话，回身坐正了。
林阳在桌肚里摸了摸，又摸出一颗粉色的棒棒糖放在范萧桌上。
“怎么又是粉的？”范萧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那颗糖，边拆包装边问。
“这个味道最甜，”林阳捏住棍子转了转，“你这口罩都戴多久了？病还没好呢？”
“两周，”范萧扯下脸上的口罩，把糖放进嘴里，“早变感冒了，现在除了头疼也没什么别的症状。”
“哦。”林阳没再接话，从桌肚里拿出手机开始打音游。
一直到柯奇跟着下课铃一块儿冲进教室，一拍桌子把林阳的连击全部打断时，他才把手机往桌子里一塞，瞥了一眼柯奇。
“有病？”林阳脸上的表情有点儿不耐烦。
“老大你伤没事儿了吧，”柯奇一连串的说着，“话说你这伤哪来的？你不是说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金盆洗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了吗？”
“那这不是有人犯了我吗。”林阳有些无语。
“谁啊？”柯奇马上问，“龙哥？”
“滚。”林阳说，这人第六感有的时候真的离谱。
“老大你变了，”柯奇啧啧两声，看了范萧一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有了新欢就对我始乱终弃啊！”
“你他妈！”林阳往柯奇身上抽了一巴掌，“会用成语吗？语文满分一百五你都考不到我地理零头高。”
“啊！”柯奇叫了一声，回手搓了搓被打的地方，“夸张啊，夸张！老大你这么激动干嘛？”
“滚。”林阳看着他。
“行行行。”柯奇依言滚了。
林阳看着范萧，刚刚这么大的动静，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耳机里面的音乐大概放的可以比肩哥斯拉大战金刚了。
桌肚里的手机很明显的震了一下，范萧没摘耳机，右手还在卷子上写着，左手摸出手机来瞥了一眼，微信上挂着一个明显的红点。
妈：已收款
妈：已收款
之后又发来了一串数字。
妈：钱打这里面吧
范萧的笔尖随着手指无意识的往回勾了勾，随后僵住不动了。
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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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