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宿

孟景再一次睁开双眼。

大厅的中央空调吹出微风。

四周依旧是热闹的。

无论何时,都有人在等待一辆从远方驶来的列车。

四周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

孟景下意识看向大厅的时刻表。

凌晨四点三十五。

他不过睡了一个小时罢了。

孟景穿上外套,上了一趟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他还在回忆那场诡异的梦境。

列车的出现很好解释,但是小丑呢,还有那些奇怪的人,以及最后血肉模糊的场景。

在暗示着什么?

他的内心存在破坏周围一切的愿望吗?

是他积累的负面情绪吗?

他想通过分析梦境更了解自己真实的想法。

孟景关上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是梦吗?

脑海里不断重复飞溅的血液,人们狰狞的面孔,还有淡漠又癫狂的小丑。

他甚至记得小丑长着胡茬的下巴。

算了。

孟景自言自语。

梦而已。

总归是影响不到现实。

他离开卫生间,不巧在拐弯处撞到别人。

“对不起。”

孟景连忙弯下腰,帮对方捡东西。

对方看起来还是个学生,二十左右的年纪,有着一头小卷毛,背着一个画板,一脸歉意地说:“是我太着急没注意。”

孟景将手中的纸张整理好,最上面是一张速写,孟景瞄了一眼,能看出是一颗非常高大的树木,旁边还贴着一片树叶。

像是人的手掌。

手心部分是绿色的,从指根到指尖是越来越鲜艳的红色。

这片树叶还很新鲜,像是将将从枝头脱落。

好漂亮。

孟景情不自禁的用指尖轻轻摩挲了叶片上的脉络。

“你还好吗?”

孟景猛然惊醒,就看到小卷毛探究的眼神。

“这是五苦树的树叶。是不是很神奇?”

孟景有些困惑,问:“什么?”

小卷毛兴致勃勃地解释:“明明已经摘下来一周了,却一点枯萎的样子都没有。”

“据说神明的眼泪坠落在人间,化作种子,长出来的神树日夜伸出手向天空招摇,试图回归天界。当风吹过时,可以听到悲切的呜咽声。因此被叫做五苦树。”

孟景将手中的画作递过去,笑着说:“原来是这样。”

小卷毛接过画纸,又将那片叶子递回给孟景,“你留着吧。听说五苦树可以驱逐噩梦。”

他对孟景眨眨眼,“就当是我的赔礼。”

孟景心中微妙地一动。

他看向小卷毛,对方只是一脸无辜,仿佛只是顺口提起了“噩梦”二字。

“谢谢。”

毕竟只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应当是他想多了。

世上的巧合总是那么多。

回到候车室的孟景卷着外套,迷迷糊糊地睡到中午,买了份简餐,在公园的长椅上准备开饭。

天气晴朗,纵然在树荫下,孟景的背后也不停冒汗。

他揪下一点馒头,投喂池子里的锦鲤。

像是一团繁花的锦鲤在岸边拥着挤着,嘴唇不停翕张。

显然这些家伙平时没少加餐,显出几分痴肥。

但是它们的鳞片依旧美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孟景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是他很快看到一些不符合常识的画面。

比如长了两只嘴的锦鲤。

比如背上长了一些疙瘩,疙瘩中能看到奇怪构造的锦鲤。

孟景只能麻木自己,尽量忽视。

总觉得看多了心理和认知受到了污染。

不过孟景有注意到,这种明显异常的锦鲤会定期突然消失。

不是突然死了,就是被公园的工作人员处理掉了吧。

但这样的锦鲤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让人放松的公园。

喂了会鱼的孟景回到长椅,准备吃饭,就看到他的午饭旁有一只黑猫跃跃欲试。

它用鼻子轻轻嗅着塑料袋里的凉菜,然后可能是被辛辣的调料刺激到,打了个喷嚏。

看到孟景回来了,它也不害怕,而是伸了个懒腰,爪子抠在长椅上。

“咪咪。”

孟景招呼这个小家伙。

黑猫转过头,用三只眼睛盯着它,然后轻轻一跃,跳下长椅,款款走到池水边。

锦鲤们依旧簇拥在岸边,还不知道有一只黑猫盯上了它们。

不会真的去捞鱼吧。

孟景心想这样自己刚刚算不算打了个窝。

念头刚刚闪过去,就见到黑猫的爪子一捞一拍,一只黑白花的锦鲤在岸边蹦跶。

黑猫上前将自己的战利品叼走,叼到孟景脚下放下。

然后看着鱼挣扎着跳来跳去,再用爪子扒拉。

真是只性格恶劣的猫。

孟景:“我用午饭和你换行不行?”

他将凉菜里面仅有的几片肉挑出来,摆到黑猫的眼前。

黑猫毫无兴趣,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饭。

就在孟景的脚边。

吃得鳞片和血渍落在地上。

“看来还是鱼生更合你的胃口。”

孟景心想,等他有钱了,倒是可以尝试养一只猫,就这只不错,三只眼的黑猫,不知道招不招财。

养猫的话是不是绝育更好?不知道咪咪是公猫还是母猫。

他低头瞅了瞅猫尾巴。

哦豁,有一对小铃铛。

孟景咬着自己的馒头,蘸着酱汁,脑海里开始幻想住在大房子里,房子里还有宠物翘着尾巴蹭自己的场景。

嗯,做梦可真好。

什么都不用花就得到了快乐。

孟景就着白日梦享用完午饭后,黑猫也开始进入舔毛阶段。

不怕挠的他伸手想摸摸,但是猫很快跳开了。

孟景抬抬下巴,对着黑猫说:“等我赚钱买罐头贿赂你。”

黑猫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用爪子磨了磨树,最后慢悠悠的喵了一声。

嚯,还是个烟嗓。

吃完碳水有点困的孟景靠在椅子上,仰头发了会呆,然后取出了兜里的树叶。

捻着叶柄转来转去,阳光下,像是有鲜血在流动。

好漂亮。

回头放在更衣室吧。

打起精神的孟景离开公园,在街上徘徊,询问有没有餐厅需要招小时工。

终于他找到了一家餐厅,十点半到岗,下午两点下班,负责上菜,收拾桌面,洗碗。

不需要证件,薪水日结,下班后提供餐点。

孟安觉得刚刚好,能挣到钱,还能省一顿饭钱,完美。

完美地这样过去了五天,阿尔瓦发现自己的新同事总是非常困倦。

两眼之下挂着黑眼圈。

他实在按捺不住,趁着客人少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孟景:“你最近休息不好吗?”

明明前几天还神采奕奕的。

孟景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说:“有点。”

黑心老板总是找各种理由让他多干点活,然后假惺惺地说午饭可以加餐。

介于一个不拖欠工资的老板不好找。

孟安还是妥协了。

为此不得不减少睡觉时间。

“你住的离这里很远吗?”

“候车室。”

阿尔瓦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我睡在候车室。”

孟安解释:“毕竟我的钱不够租房。”

而且他没有身份证。

阿尔瓦难以置信地问:“这段时间你一直都睡在候车室吗?”

孟景将桌子擦干净,说:“对。”

“等这个月工资下来我应该会找一个正常点的房子。”

最近他在候车室很难睡得安稳,总是会做很多梦。

那些梦光怪陆离,一醒来就从脑海中溜走,只剩下只言片语。

但总有一些留在了记忆中。

比如满街的糖果屋,巧克力会聚成海。

比如永不停歇的列车。

还有什么喷火龙,绿色的雪等等奇怪的内容。

总的来说,睡眠质量堪忧。

“钱够吗?”

阿尔瓦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么点工资确实很难生活。

孟景不想表现的太凄惨,只是说:“差不多,我最近还找了个兼职,一个月一千五。”

阿尔瓦再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只有这么点吗?”

孟景有些好奇地看向阿尔瓦,“方便告诉我雷蒙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吗?”

“一万。毕竟我是技术人员。”

孟景想了想对方的调酒技术,认可了,说:“等我有钱了,也找你喝一杯。”

虽然身处酒吧,虽然这里的啤酒确实美味,但是他很少饮酒。

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攒钱。

然后换取一张小小的,方便找工作的身份证。

阿尔瓦漫不经心地说:“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擦了擦酒杯,透明的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小心喝出肝硬化。”

拎着一提酒的老瘸子走过来,说:“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比我们还小。一点酒怕什么。越喝越香,越喝越越不会醉。”

阿尔瓦冷嗤:“你这个老酒鬼就不要带坏年轻人了。”

老瘸子有些稀奇的说:“你真奇怪,明明是个调酒师,却劝别人少喝酒。”

“好像我很少看到你在酒吧里喝酒。”

老瘸子若有所思,难不成这家伙还真的是个酒精反对者?

阿尔瓦不以为意的说:“得了吧,客人们都喝成了那个德性,我再一喝醉,怕是会忍不住揍他们几拳。”

瘸子笑了,说:“这么多客人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吗?一夜情多好,谁都不用负责,也就是我年纪大,否则不知道有多么的逍遥快活……”

孟景不自觉盯着玻璃杯上纤长白净的手指,等意识到后,又别开目光,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喝酒?”

阿尔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请我喝酒吗?”

孟景摆摆手,“我一个穷鬼,哪有钱请你喝。”

阿尔瓦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再一次说出这句话。

晚上的客人依旧非常多。

让孟景联想到了公园里的锦鲤。

簇拥在一起,为了一口酒。

喝醉闹事的人依旧存在。

孟景已经习惯性地上前劝阻他们。

在他刚刚给一个客人赔礼道歉后,就看到酒吧那边又起了冲突,孟景走到吧台那边,拦下了要给阿尔瓦一个巴掌的客人,说:“请问是我们调的酒不合您的口味吗?您看这样,重新给您调一杯如何?”

阿尔瓦依旧是一副冷傲的样子,丝毫不领这份情。

染了一头红毛的客人醉醺醺地说:“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您既然在我们酒吧消费,我们自然就要提供令您满意的服务,但是我们这里只是酒吧,只做合法的生意。”

孟景面上还是温和的,连语气也不见半分急迫。

但阿尔瓦知道,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他有片刻失神。

曾经,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孟景多少次呢?

从谎言到真实。

胸口的那一页纸仿佛在发烫。

这一次,这一次一切会怎么发展?

他定定看着孟景,孟景却在全神贯注应付那个红毛。

红毛说:“好啊。合法的生意都提供是吧?行,来两扎酒。”

孟景似乎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委婉劝说:“您今晚已经喝了不少,不如这两扎啤酒留到改日。”

“叫你拿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红毛用手指着孟景的脸,就要戳在他的颧骨上。

孟景面上平静,只是很想把这根手指折断罢了。

真是没有礼貌。

孟景盯着红毛的眼睛,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弯了下嘴角: “好的。”

他拎了酒过来,就听到红毛客人趾高气扬的对阿尔瓦说:“喝,喝完了这事儿今天就算了。”

孟景面上的神情依旧妥帖,说:“您看就是喝水,这两扎啤酒也不一定能灌得下去。”

红毛客人冷笑说:“是吗?”

阿尔瓦的面上十分不耐烦,正欲张口说什么,孟景又道:“但您毕竟是客人,这样,我替他喝了怎么样?算作赔礼道歉。”

红毛来了点儿兴味,说:“怎么,想英雄救美?”

孟景摇了摇头:“您这说的,我们就是同事罢了。”

红毛嚣张地说:“好啊,你现在都喝完我就饶你们一次。”

孟景也不再多说,伸手就去握酒瓶,但是阿尔瓦按住了他的手。

真热呀,孟景分神的想。

他在紧张吗?握得很用力啊。

他看向阿尔瓦,等待对方的话。

“没必要。”

阿尔瓦的语气堪称冰冷。

孟景挣脱了自己的手,一言不发,举起了酒杯,开始喝酒,酒过多的酒水从他的唇边溢出流到了脖子上。

红毛这才发现,这个服务员虽然没有阿尔瓦的绝色,但也十分耐看,尤其是酒水划过他的锁骨,淹没在衬衫之下,又打湿了衬衫,透出了一丝肌肤的颜色。

周围的酒客们都凑了过来,围绕着他们起哄,大声地说:“喝!喝!喝!”

看到孟景真的喝完一扎啤酒后,大家的掌声雷动,仿佛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为他们带来了完美的演出。

感觉胃里发胀的孟景伸手去勾第二扎酒。他没有去看阿尔瓦,而是对红毛一笑,仰头痛饮杯中的酒。

当他又一次喝完后,周围的欢呼声仿佛能掀开屋顶。

红毛看着孟景带着些许醉意的眼睛愣了。

他的手指尖搓了搓,忽然贴近了孟景说:“有没有兴趣和我单独喝一杯?”

孟景向后仰,他的背靠上了冰冷的吧台,“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

红毛知道这只是托词罢了,说:“没关系,我不介意等你。”

接下来红毛又向阿尔瓦要了一杯酒,但是他没有再去骚扰阿尔瓦,而是将视线放在人群中穿梭的孟景身上。

他甚至心平气和的同阿尔瓦打听孟景的事情。

“你们酒店招了不少有趣的新人啊”

他指的新人也包括了才上任不久的阿尔瓦。虽然这个调酒师比上一个无趣的多,但是足够美貌,就是有点不识抬举。

“你有没有尝过他的滋味?”红毛戏谑地问阿尔瓦。

阿尔瓦垂下眼睑看手中的杯子,“我没有这个兴趣。”

红毛冷哼了一下,“是吗?那你等下可别碍事儿。”

红毛就坐在这里,并没有再续杯,而是像一个沉稳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终于,下班时间到了。

孟景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头重脚轻了,虽然他在后面多次去了厕所,并喝了很多水试图加快代谢,但是两扎酒是真的上头,他又不是什么酒桶。

而且这个酒吧的啤酒好像格外醉人。

真的只有6度吗?

已经不耐烦的红毛看着孟景笨手笨脚的收拾卫生,直接上去拉人,说:“走吧,还在这里搞什么。”

孟景一头雾水,想要甩开红毛,但是又因为酒精的原因,手上的力气不够,他说:“你要做什么?”

红毛带着邪气一笑说:“做快乐的事情。”

孟景反应迟钝的大脑终于上线,他摁住了桌子说:“不好意思,我就是个服务员,并不负责其他工作,我们酒吧也没有其他的额外服务。”

红毛不耐烦地说:“不就是钱吗,你想要多少,开个数。”

瘸子和另外一位小李冷眼旁观。

没必要为一个交情不深的新同事得罪红毛,毕竟这可是一位出手大方的顾客,两人都没少拿对方的提成和小费。

就在红毛拉扯孟景的时候,一道阴影落在了他身上。

“够了。”

阿尔瓦的眼角眉梢尽是不耐烦。

“我们打烊了,你应该离开了。”

红毛气笑了,“操,你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阿尔瓦揪着孟景的领子要把他扯过来。

但是红毛没有放抓住孟景胳膊的手。

他像是在和阿尔瓦较劲。

孟景迷迷瞪瞪中用力想把自己从红毛手中挣开,可惜效果不佳,直到阿尔瓦粗鲁的捏住红毛的手腕。

红毛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凄惨地喊了一声。

他想去斥责阿尔瓦,却先因为痛楚松了手,当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时,孟景已经摇摇摆摆的靠在了阿尔瓦的身上。

“下班了,您慢走。”阿尔瓦轻飘飘的这么说。

红毛狰狞着面孔说了句:“好,你们厉害。”

他环视了一周,这个时候其他客人已经离开了,余下的都是酒吧的员工。

怎么看这一伙人都不会帮他。

于是红毛放了两句狠话就转身要离开,结果一下撞在了桌子上,他看着老瘸子他们投过来的视线,瞪着眼说:“看什么看?死穷鬼。”

随着红毛的离开,其他人又开始装作无事发生的打扫卫生,倒也没有人去阿尔瓦面前提什么孟景应该参与进来的胡话。

孟景正在用力的站直。

他扭过头,对阿尔瓦说:“谢谢啊。”

阿尔瓦瞅着他脸上被酒精熏出来的红晕,突然无奈地叹了一下气。

“你真奇怪。”

他这样说。

明明自己过得朝不保夕,却还有着多余的正义感,真是奇怪。

和他印象中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他看着眼冒金星的,傻乎乎的孟景,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很快阿尔瓦发现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孟景晕的厉害,根本没办法离开酒吧,顺利的前往车站,他现在要是出去,怕是出不了巷子就被人捡尸了。

老瘸子在旁边看热闹,说:“怎么办?不如把他丢在桌子上,睡一觉就好了。”

“等他酒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哪都去不了了。”

阿尔瓦无语的看着走路东倒西歪的孟景。

“没关系,我过一会儿就好了,我认识路。”孟景大着舌头说。

孟景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天地正在旋转。

很快他就踉跄了一下,幸好撑住了桌子,没有栽倒。

阿尔瓦扒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言语中有一点不耐烦:“他要是吐了怎么办?”

醉鬼呕吐后窒息的例子比比皆是。

“算了。”阿尔瓦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咬牙。

他上前扯住孟景的后领,对回过头眼神朦胧的孟景说:“今晚住我家。”

孟景直愣愣地看着臭着张脸的阿尔瓦:“多,多不好意思”

他打了个酒嗝。

没了,再更新大概是周末?

正好错过了五一和立夏,那就祝大家接下来的每一天心情如夏天一般明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借宿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在垃圾场捡男朋友
连载中●一桥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