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朝日转身想溜，脚刚迈出去，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她：“这位小姐，请留步。”
她僵了一下，西村警部走过来，“你是谁？”
“哈哈，我就是个路过的可怜人。”朝日干笑了一声，好烂的理由，但她真的编不出来。
“不管你是谁，擅自进入这种地方就是不对，先留下来我待会儿问你几个问题。”
不，不行！
这里可是有松田阵平！
朝日张了张嘴，破罐子破摔都想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根本不是人。”
但对方已经半侧身把她往房间里引了：“麻烦在这边等一下。”
……行吧，她不想惹事。
至少山川不在这，应该……问题不大吧？
朝日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墙角，抱着膝盖蹲下，“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通话结束的界面，她刚才主动挂了。
“呼——”
朝日悄悄舒出一口气，有松田阵平在，这个案子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神明还得被警察盘问，说出去简直丢死神了。她都能想象到那帮同僚知道后的表情——“哟，你也有今天？”
但……没想到能见到活的松田阵平。
她抬起眼，青年的卷发被灯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萩原研二的一切永远停在了四年前那场惨烈的爆炸里，记忆中的小卷毛和如今眼前这位干练的卷毛警官，差距大得惊人。
那个儿时摔断腿却仍为父亲打抱不平的倔强卷毛小子，那个警校时期总爱和朋友们嬉笑打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能力出众的刺头优等生。此刻都重叠在这张脸上，连嘴角扯动的弧度都与记忆碎片里分毫不差。
真是等比例放大啊。
看过太多关于他的片段，她竟有种自己好像已经认识他很久的错觉，就如同梦里的人突然走到了面前。
松田阵平靠窗站着，余光扫了眼突兀闯进来的人。银发，进门就盯着他看——盯得毫不掩饰。
直白得有些好笑。
他没搭理，却也没觉得烦。
因为那眼神不像在看陌生人，倒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似的。
他挑了下眉，算了，不想揣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莫名其妙。
但莫名其妙的人见得够多了，多这一个也不差。
“喂喂，别打断我啊！”服部平次急了，“我的推理才刚开始呢。”
继小胡子男人，长得不差的青年，跟他一样的国中生之后，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银发抢他的风头！！
朝日压根没理他，刚才推门她差点叫出声来，她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这张脸。
那头传来争执声，她没太听清，也不想听清。人类的复仇跟她没关系，那些推理步骤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只是在看眼前这个卷发男人。
真像一位正义的骑士，这就是为了守护民众与罪犯搏击的警察吗？
恍惚间，朝日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青年稚嫩的轮廓在光影中晦暗不明，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坚定而耀眼的光芒。
「我这个人，只会踩着油门一路往前冲。」
那声音不是现在这个低沉的，压着嗓子的声线，是更早的，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他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是萩原研二的死。
但法则不可撼动，松田阵平和现在的萩原研二不能见面。
生前的过往对神器来说，是绝对不可以被任何人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她不想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亲手斩杀山川。
这一刻，朝日突然觉得很荒谬。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的生老病死，却在这里因为一个活人的背影发呆。
事情很快顺利结束了，唯独竹下警官举着电话怔怔地感叹，电话那头的国中生和现场推理的分毫不差，换来服部平次不甘心的一顿豪言壮语。
朝日才没空管这些，她蹲得腿都麻了，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走了，再待下去松田阵平该注意到她了。
朝日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人从她身侧经过，在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一下，很短，似乎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她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耳机露出来了。”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后脑勺碰到了墙壁。
——牙白，没法再后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跟你背后的人见上一面。”
松田阵平没再看她的反应，丢下这句话，头也没回地走了。
——好可怕的男人......！
朝日开始觉得，这个人比预想中的更麻烦。
餐厅里，热气从桌上的碗里升起来。
工藤新一伸了个懒腰：“呼——今天查案累死我了，终于吃上晚饭了！”
“还不是新一你太沉迷推理了。”小兰哼哼两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
“抱歉抱歉啦小兰。”工藤新一双手作投降状，又笑起来，“不过那个国中生，还蛮有意思的。而且居然在这里遇上松田警官呢，刚才在走廊撞见他的时候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他压低了声音，“我听目暮警官说，他是为了追查朋友的死，才从□□处理班转到了搜查一课。前几天看见新闻时候我都要吓死了，怎么也没想到摩天轮上的警察是他。”
“但也终于将那个坏蛋炸弹犯抓住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毛利兰眉头紧锁，担忧道，“虽说是停职一个月，但松田警官大概也需要时间缓缓吧。”
旁边那桌，朝日咬着半只天妇罗，腮帮子还鼓着，咀嚼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摩天轮上的警察是他。」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又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天在摩天轮上的警察就是松田阵平，原来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就是被她折断腿的那个。
朝日攥紧了筷子。
难怪她会在摩天轮那捡到山川，哪怕没有意识也还是会担心幼驯染吗？
混蛋！明明那个时候自己都虚弱得快要消失了！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类的性命，但山川现在是她的神器。姐姐跟她说过，神器就是自己的家人。
哪怕家人失去了记忆，经历过的痛苦也不会消失，那么，必须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雪落在窗沿上，积了薄薄一层。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还在聊天，但朝日没有心情再听了。
原计划是后天返回东京，到时候，该算的账也该算了。
*
夜深了，滑雪场的灯还亮着，但缆车已经停了。
卷发警官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hagi，我来完成我们四年前说好的约定了。」
他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暗了下去。
他没停留太久，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但很快就被新雪盖住了。
朝日沉默地站在窗前，远处雪道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卷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是松田阵平。
带山川来北海道，是因为她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曾经有一个滑雪的约定，她想着如果山川能以另一种方式完成它也不错。
但她没想到松田阵平也来了。
北海道这么大，雪季这么长，偏偏撞上同一天。
那串脚印被一点点吞掉了。
……
夜斗那家伙总挂在嘴边的话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神明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杀人也是。
*
第二天山上的天气更恶劣了，他们没再出去滑雪，而是窝在酒店里打了一整天的电动，不过，某位神明仗着她自认为优越的技术，也惨叫了一整天。
但为了避免遇上松田阵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在走廊里一把抓住山川的时候，朝日还是这么想的。
“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房间里吗？你昨天斩杀妖怪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还虚弱着呢，带饭的事交给我们就行。”朝日边说边把他往房间里带。
她就知道这家伙做贼心虚，一时没看住就偷溜出来，别以为她没看见——他刚才发现自己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就换上了一个完美的社交微笑，冲她打招呼。
好装。
哼，就算失忆，也果然还是萩原研二。
但她可不吃这套，所以她故作凶狠地嗷呜了一口，“被妖怪叼走了我可不管你。”
“嗨嗨——我的朝日大人——”
朝日其实是个颜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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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明做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