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真让她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电子音里透着一丝不解,“她帮不上忙。”

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幸好沈冀湄听不到,否则以她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今晚怕是别想睡了。

林远南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应道:“统,我知道你的意思。”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风险系数,最终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电流音:“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你自己掂量。”

“放心,我有分寸。”

天边群星闪烁,将广宁乡的轮廓照得越发清晰。

林远南看了眼手机,时间指向深夜十一点。

四周静得可怕,艺人和周围工作人员的房间陆续熄了灯,她特意看了沈冀湄的房间,确定房间熄了灯后,这才猫着身子狗狗祟祟推开了门。

一推门就撞上一双在黑暗中炯炯有神的眼睛。

沈冀湄抱着双臂倚在门框边,身上还穿着白天录节目时的衣服。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林远南,没有询问,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远南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回去睡觉。”

“我不睡。”沈冀湄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跟你去。”

“这次可比罗茹那次危险。”林远南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回去。”

“我相信你。”沈冀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远南看着眼前这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原本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突然有点明白林咸为什么拒绝不了季心甜,那些自己写下的文字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落回自己身上。

这种被全然信任的重量,既沉重又温暖,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紧紧缠绕。

林远南的眼神很复杂,那里面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些沈冀湄看不懂的东西。

“上来吧。”林远南半蹲下身,动作熟练。

沈冀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利落地趴了上去,双臂环住林远南的脖颈,一如之前。

一回生二回熟,更别提这是第三次,林远南总觉得以后这种事会很多,毕竟有些事只要开了口子,就很难再回到从前。

风在耳边呼啸,沈冀湄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群星闪烁,在夜幕下显得格外璀璨。相比众人只关注群星散发的光,她却更想探究藏在璀璨背后的阴影。

人总是容易被未知吸引,沈冀湄也是。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弱项,没有自保能力,没有解决能力,或许还会拖后腿,去到现场也只是做个挂件。

但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好奇到想要亲自接触感受。

她低头看向脚下弯弯绕绕的道路,她记得白天驱车路过窄弯时手心的汗,但现在飞在空中,所有的阻碍都不再是问题。

如果自己和林远南一样就好了,她抑制不住的这样想,她身上的本领只是窥探到一个小角都让人想要。

“到了。”林远南提醒道。

沈冀湄低头往下望,白日里巨大的槐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粗壮的枝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扭曲怪异,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痛……痛……痛……”无止境的哀嚎又开始在耳畔响起。

林远南稳稳落地,松开背着沈冀湄的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阴冷气息顺着脚踝攀爬而上,像是地下的树根脉络活了过来,在皮肤上游走,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穿上。”林远南拿出熟悉的黄袍给沈冀湄披在身上。

严肃的林远南和平日里的形象反差极大,敛去白日里那副随性的模样,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沈冀湄顺从地穿好,黄袍宽大,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又好奇的脸。

刚才的阴冷气息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暖意。

“准备好了吗?”林远南低声问道。

沈冀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林远南不再掩饰,指尖泛着金光,轻轻往她的额头和两侧肩膀一点。

沈冀湄只觉得眉心一热,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她抬头看向眼前巨大的槐树,原本漆黑粗糙的树皮上,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面孔有的痛苦哀嚎,有的怨毒凝视,密密麻麻地挤在树干之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挣脱树皮的束缚扑咬过来。

而在树冠深处,几缕暗红色的雾气正缓缓缠绕,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贪婪地汲取周围稀薄的生气。

沈冀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黄袍。

那层薄纱般的视野让一切诡谲都变得清晰可辨,那种直面未知的战栗感顺着脊背窜上来,而害怕过后反上来的是强烈的兴奋,她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啧,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啊。”林远南捏着下巴眉头紧锁,没注意到沈冀湄亮起来的眼睛。

“这汇龙镇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乾坤这么大啊。”她低声自语,看着树冠深处那团翻涌的红雾直犯愁,“这槐树好不容易修炼成精开了灵智,生出的灵力都快被怨气啃噬完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沈冀湄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林远南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写满兴奋的脸上停留片刻,还真想到她能做的事:“帮我在附近捡几根树枝就行,记得,离那棵槐树远一点。”

沈冀湄立刻点头,像是领到了什么重要任务的小兵,转身就往后方的灌木丛走去。

林远南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收敛心神,周身灵力暴涨,直接在槐树周围划出一道无形的结界屏障。

确定结界里除了自己和沈冀湄外别无他人,林远南这才放下心来,指尖夹着一张黄符盘腿而坐。

“150岁的老辈子别嚎了,我来帮你了。”

摒去耳边的哀嚎,指尖的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强行在混乱的怨念中撕开一条通路。

林远南闭目凝神,静静地感知金光的流向。

金光如游鱼般在浓稠的怨气中穿梭,所过之处,那些扭曲哀嚎的人脸似乎被烫到一般,发出更加尖锐凄厉的嘶鸣。

原本翻涌的红雾也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抗拒这股外来的力量。

林远南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槐树内的怨念比她预想的还要顽固,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彼此纠缠,像打成结的毛线团堆满了屋子,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梳理不好。

还不能一刀切了,槐树的灵智被怨气侵蚀,有一部分已经融合,若是强行斩断,恐怕会连累槐树本体的灵智受损,到时候就怕汇龙镇和周边都被波及。

背后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冀湄抱着一捆枯枝回来了。

她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正在施法的林远南。

“别靠太近。”林远南没有睁眼,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沈冀湄耳中,“这怨气比罗茹那次还要重,靠太近小心被吸进去,黄袍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沈冀湄脚步一顿,乖乖留在林远南的身边。

透过那层薄纱视野,她看到那些人脸不仅仅是附着在树皮表面,更像是从树干内部生长出来的脓包,随着红雾的翻涌而起伏搏动。

“它们在挣扎。”沈冀湄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是想害人,是想解脱。”

林远南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未散,带着几分诧异看向身侧的人。

沈冀湄并没有看林远南,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棵槐树,或者说,是盯着那些在红雾中沉浮的脓包。

在那层被灵力加持过的视野里,她看到的不仅仅是恐怖,更是一种近乎悲凉的挣扎。

那些扭曲的面孔虽然狰狞,但眼神深处流露出的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经年累月无法消散的痛苦与渴望。

“你看得懂?”林远南问得有些迟疑。

这种怨气寻常人看一眼都要做半个月噩梦,沈冀湄不仅没退缩,还能读出情绪?

“直觉。”沈冀湄抿了抿唇,指尖指向某一处,“那里,最痛。”

林远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

那里是槐树生出灵智的源头,也是怨气纠缠最重的地方。

林远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

“统,你标记一下沈冀湄,我怀疑上次罗茹被净化不是意外。”

“收到,正在建立临时档案……标记完成。”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

“沈冀湄,”林远南忽然开口,声音不再紧绷,反而带上了一丝试探,“你能听到它们在说什么吗?”

沈冀湄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风声呼啸,哀嚎阵阵,但在这一片混乱的噪音中,她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传递。

“冷……好冷……”

“为什么……抛弃我……”

“妈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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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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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沈冀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