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闲暇

几天后,学校组织同学们春游,目的地是枵昕家乡的小村落。

这里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风,把漫山遍野的花浪吹得翻涌,在这里呼啸、长吟。与此同时,远处的农场在舞蹈,粗壮的针叶树缓慢摇摆,而山艾和覆盆子则瑟瑟发抖,在每一次气流充涌和喷发时弓下身去。远远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草甸,黑莓子藏在那些冬雨冲成的浅谷里,才吐出了一丝嫩绿,还有洁白无瑕的矢车菊点缀其间,那些山茱萸盛开的晶莹的白花,仿佛万绿丛中尚有未融的残雪,继而与远处的雪线重合。

没有汽油味、灰尘,枪械的爆鸣与人群嘈杂的尖叫声,这里的一切显得和蔼而宁静。这使得初来乍到的杌罪有些微微怔愣,不等她回过神来,枵昕便牵着她的手,在矢车菊花海中奔跑,好似穿梭的自由鸟。

枵昕的裙摆被花枝勾住又挣开,似乎一切突发状况都不能影响她的速度。少女的笑声混着花粉飘荡在空气中,让人沉浸在这甜蜜的温柔乡。

她们跑累了便往花田里一躺,柔软的花茎托着后背,鼻尖萦绕着太阳晒暖的花香。抬头,天空是下雨后“拨云见日”的蓝色,极少量的云慢悠悠地飘。枵昕兴致勃勃地讲,未来要把商店开在云层里,或是长大以后要走遍世界看不同的花。杌罪只是微笑着倾听,她觉得此刻的风、朋友的畅谈声,与这连成一片的矢车菊花海,都应该被收进心里,静静地珍藏。

她们平躺在花田上,阳光并不刺眼,微风和熙,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清香。杌罪很有安全感地将双臂摊开,指尖触碰到枵昕散开的发丝,那柔软的触感令她更加自在:在这没有战争波及青鸟徜徉的地方,身边又是最好的朋友陪伴,这样的场景似乎只有在梦境中才会出现。杌罪不禁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而胸膛因情绪激动上下起伏,大口地呼吸着来自田埂间新鲜的泥土的气息。

白色与鹅黄色的雏菊漫过脚踝,杌罪蹲在花丛中,把捡来的石子摆成爱心的形状。这时枵昕蹑手蹑脚地从她身边走过,突然把一大捧矢车菊花束举在杌罪面前,花瓣上的露珠落在她的鼻尖,凉得她猛地往后一缩,随即两人相视一笑。“居然敢戏弄我,你站住!”得逞后枵昕撒腿就跑,追逐中,两人的笑声回荡在田野上。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她们并肩坐在一处空地上闲聊。

杌罪一边把矢车菊编成花环,戴在枵昕发间,一边和她思考未来理想的职业。

“我想当一名心理医生,帮助那些走不出黑暗的人们。”杌罪紧紧攥着枵昕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哇塞!好棒的想法,我支持你!”枵昕的眸间闪着星星般的光泽,“我想成为战地记者,促进人类和异能者之间的和平。”

她们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听晚间稀疏的虫鸣,看偶尔掠过的飞燕,交换着彼此未来与人生的理想。

直至低低的暮色渐渐漫沉下来,老师们也催促着学生们返回学校,杌罪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片梦幻如桃源般的世界,回到了那个充满着灰尘与争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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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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