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笑呵呵的看着路满川,路满川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摸着脸问王奶奶:“王婆婆,你在笑什么?”
王奶奶摇了摇下巴,指向江行舟:“那是你的男朋友?”
很难相信问一个男生另一个男生是不是他男朋友这种话会是从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口中说出,虽然刚刚才听完上个世纪的私奔爱情故事。路满川想找一个合适的称呼来代表两人之间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想了半天,选择作罢,沉默不言。
老太太用看尽半生的眼神还看不透这俩别扭的小青年吗?只是小青年自己没走出来,看不透而已。
她一个人抱着猫进了屋内,应该是嘴上拿什么东西,嘴上嘀嘀咕咕的,路满川没听清,盯着老年人进房间路满川觉得有些不合适,转头望向了江行舟。
江行舟一米八五的身高,光是蹲在那里也足够显眼。江行舟和小朋友,两人一大一小的蹲在那里,小朋友蹲在那里胖乎乎的,穿着白色外套像个汤圆。江行舟手上拿着不知道那里找得抹子在哪里修修补补,时不时还转头和小汤圆说几句话。
“你俩在说什么?”路满川走过去,和他们一样蹲了下去。
江行舟停下动作,看向路满川:“你怎么过来了,不在那里陪奶奶聊天?。”
“奶奶走了,我无聊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蛮。”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是一副斑驳的模样。
刚刚王奶奶已经告诉自己小胖子他的小名了——年糕,很符合他的形象。
“年糕,你为什么搭这个花坛?”路满川问。
“因为想种花呀。”年糕动手力极强,从小桶里面挖出刚刚和好的水泥就往红砖上面摸,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年糕,为什么会想到来种花?
“年糕,你想种什么花?”
“木棉花。”
很出乎意料的答案。
路满川:“送给谁呢?”
“妈妈。”
真是一个令人欣慰的答案。
“两个哥哥帮我保守秘密先不要告诉她,我怕我种不好。”
很快进入了收尾工作,年糕将最后一铲子水泥抹平,整个工程结束。
刚好王奶奶出来叫人吃饭,路满川拧开水龙头带着年糕洗干净了手:“好了,快去吃饭吧。今天幸苦了。”
云南的美食真的很多,路满川吃饭之前还客气了寒暄了几句,一吃起来,就没有停下过筷子,差点把舌头咬到。
这个真不怪路满川贪吃,年糕都吃他妈妈做的饭都吃了五六年了,不也一样狼吞虎咽吗?
午饭解决了,因为吃的太撑甚至有些晕碳,下午没什么事,几个人一起慢悠悠的坐在院子里面聊天。
院子里面有棵很高大的树,感觉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环抱住,选取了一根很粗壮的枝丫做了一架秋千,绳子很粗壮,上面还缠绕了一些花,路满川走过去好奇一摸,原来是假的。
“第一次见这么逼真的假花,不上手摸还不敢确定。”路满川感叹。
“哥哥,这是我爸爸给我搭的,好看吧。”
年糕见两位大哥哥盯着秋千看,急忙跑过去炫耀。
“好看的。”听见有人夸,年糕把眼睛笑成了月牙。
“可惜我爸爸好久没有回来了。妈妈忙,我都好久没有坐过这个秋千了。”小朋友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路满川:“年糕坐,哥哥推你!”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坐个秋千怎么了,今天他路满川在这儿,能让小朋友在这个秋千上坐一下午!
年糕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那哥哥能抱着我玩吗?这个秋千有点高,我不敢一个人坐,之前都是妈妈抱着我,爸爸推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抱你玩,谁推呢?”路满川为难。
在一旁许久没出声的江行舟决定出来刷一下存在感,清了清嗓子:“这边还有一个人。”
路满川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年糕就替他哥道谢了:“谢谢大哥哥!”未了又侧头抱着路满川的大腿晃了晃:“哥哥,你抱我蛮。”
路满川没有办法抱着年糕坐上秋千,三人商量之下,决定让路满川先坐上去在由江行舟将年糕递上去。
路满川坐上秋千固定好坐姿之后,双手一拍示意江行舟:“来吧。”
将年糕递到路满川手上后,为了稳定重心,江行舟稍微多停留了一会,小心翼翼转移着目标,小年糕应该是非常有经验,稳稳的一动不动,任人摆布。
小年糕胖乎乎的,但是奇怪的是感觉不到特别重,抱在手上,手感非常好,路满川偷摸多捏了两下。
“好了吗?”江行舟一手扶着绳子,一手扶着路满川的腰稳定重心,因为绳子荒诞稍微用了点力。
不是特别重,却让路满川感觉后腰那边酥麻一片。
“坐稳了,我开始推了。”
轻轻一推,秋千被送至半空,年糕好久没有这个感觉了,有些兴奋,眼睛睁的圆圆的,嘴上不停说着:“哥哥,在高点,在高点。”
江行舟手上持续用力。将秋千退至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后,稳定下来。
荡秋千是人类的飞行方式,落下又升起,仰头能看见树荫框住的蓝天白云。
荡来十多分钟,这场游戏最终以王奶奶的呼唤而结束。
“孩子他妈今天有些事情得晚点回来,到时候吃晚饭就太晚了,只能麻烦你们帮忙先处理一些了。”王奶奶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儿,休息这么久了,也该活动下了。”说话间,江行舟已经十分懂事的将路满川从秋千架子上抱下来,连同他手里面的年糕。
“就这样抱下来了?”路满川震惊。
“这是正常人会拥有的臂力吗?”路满川疑惑。
听王奶奶说晚上吃云南的特色菌子火锅。把之前上山采的蘑菇都翻了出来,该泡水的泡水,该扔掉的扔掉。有一些因为时间放得有点久没有保存好,王奶奶说直接扔了,不用觉得可惜,山上多的是。
下午六点的时候,年糕的妈妈回来了。
一进厨房看见已经清理好的食材,欣喜不已:“这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请你们来吃饭,结果你们又是帮搭花坛又是帮处理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王阿姨年纪不大,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形象很上个世纪黑白荧幕上的电影明星,路满川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很有亲切感。应该是王奶奶一家人都给路满川一种家的感觉。
路满川叫她:“姐,您回来了。”
“嗯,刚忙完了,你们玩一会儿呀,我这边炒个料,收拾一下碗筷就可以吃饭了。”
路满川正在和年糕在院子的垫子上搭积木,听到这个句话条件反射想起身去帮忙。肩上搭下一只手拍了怕。
江行舟:“我去打个下手,你和年糕玩。”
路满川歪头朝他一笑:“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参与劳作的原因,这顿火锅出奇的好吃,汤好鲜,菌子也好吃,那个羊肚菌和竹荪跟市场买的人工培育的味道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还有本地没有经过饲料喂养的猪肉,肥瘦相间,连路满川这种不怎么喜欢吃肉的都吃了好几筷。
吃到最后有些撑,江行舟和路满川两人在院子里面转了几圈消食。
王奶奶看他俩实在撑,给他们拿了两板健胃消食片,说没事儿嚼两片,在出去逛逛,这院子太小了,转一百圈也消不了食。
于是两个因为吃太多而被迫消食的人出门了,顺手还带着小年糕。
因为怕年糕走掉所以特地绑上了安全绳。开始和路满川连上的,后面就跑到江行舟手上了,因为年糕走一会儿就开始叫唤累了,路满川是抱不动的,只能被江行舟抱在怀里。
“哥哥,你们俩怎么都喜欢捏我的肉肉。”童言无忌的声音响起,江行舟偷摸放下偷摸捏年糕的手。
路满川在一旁笑:“年糕,因为两个哥哥都觉得你可爱哎,大人对可爱的事物总是会忍不住上手捏捏的。”
“好吧。”年糕小大人一样接受了路满川的解释。
小小的脑袋总是有很多想法,一路上年糕问了很多问题,大多数是一些很有趣的问题,比如问江行舟和路满川是从哪里来的?北京是在什么地方?偶尔也会冒出一两句让两人措手不及的话——
“大哥哥,我好久没有看见爸爸了,他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我没有他照片,爸爸那身衣服可好看了,可是妈妈说不能拍,她说是为了保护爸爸也是为了保护我。”
这里是中国最南端的城市之一,紧挨着就是东南亚。
两人了然,没有明说,只是赞同王姨的话,路满川蹲下身给年糕强调:“那年糕下次这种话千万不要对除了你家人之外的人说哦。哥哥们不会往外说,你也一定记住哦。”
年糕其实牢牢记住妈妈的话的,因为今天玩的太开心了,所以忘了这件事。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一直使劲点头:“好的,我记住了,我以后也不会和其他人说的。”
接着伸出三根胖乎乎的小手,“我发誓!”
路满川笑着捏了捏年糕胖乎乎的小手。
江行舟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想起很多年前一个普通的夏日午后,他无聊地坐在凉亭内等人,同样的少年低头给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喂着猫条,那时他笑脸盈盈,还是无忧无虑的模样。因为小猫伸出的舌尖舔了他的手,笑弯了眼。
那时他想,真是好一朵没有经历风雨的温室花朵。那个夏天的他希望这朵花永远不要经历风雨。
想到这,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平了下来。
路满川将年糕抱了起来,抬眼看见他这副模样问:“你怎么啦?怎么不开心?”
“是出来不好玩吗?”
江行舟轻声说不是,然后伸手将年糕抱过来,“身体刚好一点就不要抱重物。”
路满川撇了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惹得人发笑。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夜市,各种叫喊声混着各种香料的气息,看着路旁的小吃,路满川觉得自己的肚子还能在装一些。
江行舟抱着年糕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路满川眼睛直勾勾盯着旁边卖包烧的小摊,像是恨不得把小摊上的都买下来,一副吃货模样。
“今天就别吃了,明天晚上带你来?”江行舟捏了捏他的耳垂安慰道。
被人看出了心思,路满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是没拒绝明天再来的提议。
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圈,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江行舟的肩上睡着了,肉嘟嘟的小脸挤在江行舟宽大的肩膀上,嘴唇不自觉的张开,有一些口水滴落下来,洇湿了江行舟的衣裳。
路满川怕路满川不舒服,折了几张纸巾垫在年糕嘴边。
看着路满川细心做完这一切,江行舟怕吵醒年糕,小声说:“年糕已经睡着了,那我们先回去?”
“先把他送回去,也晚了,怕王奶奶她们担心。”路满川赞同。
将熟睡的年糕成功转移,天已经晚了。
今天一天多少有点超出路满川的运动量,路满川强撑着精神回到客栈,洗漱完躺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
江行舟洗漱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睡美人的模样,姿势很舒展,看起来没有一丝防备心。
路满川如果这时候睁开眼,就能看见坐在床边的人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和前两年的情景一样。
月光洒下来,逆光 ,看不清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