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意开这家名宿已经快十年了,生意从开始的火爆慢慢变得平淡无奇。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随着西双版纳旅游的开发,越来越多的网红酒店和特色名宿越来越多,对比段知意的这家“春风旅馆”就显得非常非常一般且普通了。
段知意不靠名宿挣钱,也不缺钱,任外面纷纷扰扰,这十年来,她一直以平淡的心态面对她名宿老板娘的头衔,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拿把蒲扇在院子里面纳凉,搭张桌子在旁边,泡着专属于老板娘的茶,没事儿翻翻书,生活别提多滋润。
唯一比较糟心的大概就是总有几个没有文化的黄毛混混会盯着她“春风旅馆”的牌匾嘻嘻哈哈,发出不得体的声音。一般情况下,段知意不予理会,偶尔声音过大影响到街坊邻居的时候,她就会玩玩自己的飞镖,飞镖从他们头顶擦过,看他们变了脸色,四处离散的样子,段知意就会哈哈大笑,嘲笑他们的怯弱。
最近生意差,段知意只收了几位来旅游常住的老年人和几位来这里写生的学生,房间还空了大半,段知意也不急。
今天又像往常一样,段知意吃完午饭准备休息,院子里面正在打扫,她选择去了门外。搭好椅子躺了上去,为了不被太阳晒出阴阳脸,特意选了一把宽大的蒲扇遮住整张脸。
躺椅晃呀晃,段知意在上面酝酿着睡意。
“‘春风旅馆’,春风?“一声带着疑惑的男声传来,段知意在扇子后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得,又来一个流氓。”段知意躺在椅子上想,等会他开始嘲笑,我就进门拿飞镖。
“是”春风催我到版纳’的意思吗?”男人接着疑惑,听起来应该有同行的人,在向他发问。
江行舟和路满川刚从西双版纳嘎洒国际机场出来没多久,走走停停在周边转了挺久,主要是想找一家有空房的酒店。
前期准备工作没做好,脑袋一热跑来,忘了提前订酒店,这段时间刚好是西双版纳的最佳旅游季,到处找不到旅店,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应该狼狈不堪,但是两人拖着行李走了这么久也没有一点不耐烦,还有心情看着风景聊聊天,赞叹一句不愧是云南,连绿化带都是种的虞美人,十分考验个人素质。
为了不将罪恶的手伸向美丽的花朵,两个人决定问问人尽快找到能够休息的地方休整住自己“黑暗的心”。
一路兜兜转转的闲逛,越走越偏,现在周边已经看不见一家旅馆,江行舟不得已在街道转弯处向一位慈眉善目正提着菜篮子的奶奶询问附近有没有旅馆。
老奶奶开始怀着警惕,只是一首挎着菜篮子一首给江行舟指路,说前面右拐
身为一位正宗的北方人,老太太厚重的方言在江行舟的耳中实在有些难以理解,比划了半天问路进展为零。路满川站在原地等江行舟,好奇地向前观望为什么半天没有动静。结果看见江行舟一米八几的个头微躬着在一位老奶奶比划下找不着头脑。
“怎么啦?”路满川拖着行李走向前问。
江行舟不好意思的说:“老太太说的话我有些不能理解。”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路满川疑惑,轻声问老奶奶附近有没有旅馆。老太太这是看出他们是来旅游的了,将平时风风火火的语速放慢回答他们的问题。
路满川听完疑惑看向江行舟:“婆婆说,往前走拐个弯就有家旅店。你是哪里没听懂?”
那么一长串理解出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吗?江行舟震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听得懂这边的方言?”
路满川的母亲是四川的,虽然后来一直在北方生活,但是平时和自己交流也还是说着四川话。云贵川渝的方言大差不差,所以路满川是听得懂的。不过现在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简单回答:“我妈是四川的,方言差不多。”
江行舟沉默应答,自己拉着行李箱站在一边看着路满川和老奶奶聊天。
聊了一会之后,路满川取得了老太太的信任。
老太天掏心掏肺的给两人科普这段时间找房不易:“这个时间都订不到什么旅馆,订到了都死贵死贵的。我晓得一个地方应该还有,还便宜。我带你们去,你们跟我来蛮。”
两人乖巧跟在老人身后,有路人经过问:“王大娘,你带的哪个,咋个都没见过?”
路满川帮提着菜篮子扶着老太太,听见老太太回复:“外面来旅游的,我带他们找个住的地方。”
路满川和老太太在前面走,江行舟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莫名嫉妒路满川对老太太轻声细语微笑说话的样子。
江行舟倒是无所谓便不便宜,只是希望路满川能住的开心一点,但是眼见前面两人挽着手左拐右拐进去一条幽深的巷子,还是有点担心,正准备开口让前面两位停下。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栋典型的云南建筑,是三坊一照壁的布局,只不过稍作装修显得格外宽敞明亮,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春风旅馆“。
老奶奶笑呵呵的说:“这段时间是旺季不好找住的地方,就这家还空着几个房间,你们去问问吧。”
路满川长着一副标准好学生的模样,因为前段时间生病住院瘦了不少更惹人怜惜,一路上老奶奶都摸着他的手不停说让他多吃饭,太瘦了对身体不好。
路满川解释说是因为生病住院的原因才这么瘦的,明明只是阐述事实,却把老奶奶心疼的够呛。摩挲着他的脸说:“可怜的孩子,一摸都能摸到骨头,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有时间来奶奶家吃饭,给你喂得胖胖的。”
路满川的奶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模模糊糊只记得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此时面对才刚刚见面的老太太却莫名生出亲切之情,点头道谢。
看向旅馆牌匾,是个很惹人遐想的名字“春风旅馆”。路满川情不自禁读了出来,向身旁的男人发出疑问:“是”春风催我到版纳’的意思吗?”。
江行舟看着牌匾回答:“应该是,除了这个出处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段知意听见那两人的对答,心道:“有些意思。”把扇子从脸上移开,坐起身看向两人。
起身才发现还有一人站在旁边,是隔壁的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看着她起身,向她打招呼:“小段,你那还有房间吗?给你介绍两位房客。”
段知意刚刚听完两人的对话,现在印象正佳,向王大娘道谢:“谢谢王大娘。”接着面向两位男士,笑盈盈的问道:“两位小哥,还有三件空房,需要吗?”
路满川没说话,扭头看向了江行舟。
江行舟不假思索,看着路满川询问的表情回答:“住吧,也找不到其他旅店了。”
于是江行舟提着一个行李箱进来办理入住,路满川在门外向老奶奶道谢,结果被老奶奶拉着手去认她家的门,叫他有时间一定要去他家吃饭。
路满川微笑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的,然后扶着老奶奶过了门槛将菜篮子递给了她接着向她告别,转身走进旅馆。
已经开好房了,江行舟靠着吧台低头玩弄着房卡顺便等着路满川,房卡是一张蘑菇样式的卡片,很有地方特色,江行舟翻来覆去摆弄着想找芯片在什么地方。
路满川走过去扯着他的衣角问:“开好了吗?”
江行舟:“开好了。”顿了一顿,“不过只开了一间房,有两张床。”江行舟说完低头紧张观察路满川的表情,琢磨着他接下来的回复。
被近在咫尺的帅脸盯的脸红,路满川胡乱应下:“可、可以。”
两个人上楼了,楼层就两层,没有装电梯,江行舟提着行李箱爬楼梯走在路满川的后面,看着路满川在前面拿着房卡低头带路。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滑轮重新在地面滑动的声音出现,段知意才翻出放在键盘旁边的笔记本,拿出一支笔悠悠写道——
2023年2月18日,今天被隔壁王大娘介绍了两位房客,看样子像是情侣。我知道,王大娘应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