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因为这是她随口胡编的。
绝代蹲下,在沙子里翻翻找找,都是一些暗沉的贝壳碎片。
这一片是A市的海岸风景区,来往的游客早就把贝壳什么的踩得稀碎,况且现在又不是涨潮的时候,想找到一个完整的贝壳都很难了,更不用说七彩的。
绝代把头发随意地扎起来,真就在沙子里开始翻找。
这样才能显出她的一片“真心”。
“东宫少爷,你说我要是能找到七彩贝壳,那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
东宫景行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有回答,只是也跟着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湿润的沙粒。
海风吹拂着他昂贵的西装裤脚,带来点点沙砾。
他找得并不急切,更像是在陪她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海水,也只是微微蹙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绝代一边寻找,一边往深处靠近,海浪一退后,她立马就向前挪一点。
这个碎了一个角,扔掉。
这个色彩单一,扔掉。
这个还不错,就是形状不好看……
突然,一个浪花打来——
冰凉的海水席卷着她的身体,顷刻间就把她吞噬。
恍惚间,绝代仿佛又跳进了那条冰冷湍急的河流之中,海里飘荡的海草就像是夜莺残败的身体,一晃……一晃……
冰冷的海水像漩涡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漩涡中,有力的手臂冲破海面,紧紧地攥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带了出来。
绝代呛咳着站稳,咸涩的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刺痛。
阳光晃着她的眼睛,绝代眯了眯眼——
她没看清楚。
刚才东宫景行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担心吗?
“不会水还走那么远?”
他一转身就发现她不见了,问了保镖才知道她被卷进了海水里。
“看。”绝代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水,打开紧握的拳头,笑得明媚,“七彩贝壳。”
那贝壳巴掌大小,边缘被海浪打磨得圆润光滑,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壳面,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晕,七种颜色交织流转,竟真如她所说那般绚烂。
东宫景行的目光落在她掌心,又迅速抬眼看向她被海水打湿后更显清丽的脸庞,她的笑容带着一丝未散的惊魂未定,却又掺杂着得偿所愿的狡黠。
他沉默地凝视了几秒,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染的湿发和沙砾。
“运气不错。”他语气平淡,“走吧,回去了。”
“不能走。”绝代固执地站着,“还没扔呢。”
“刚找到就要丢掉?”
绝代主动牵起来他的手,期待地说:“一起丢愿望才能成真。”
她把贝壳塞到他们的手心中间,用力抬起来,“我数一二三就扔,一、二、三!”
两人的手同时松开,那枚七彩贝壳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带着绝代精心编织的谎言与算计,“咕咚”一声坠入翻涌的海浪里,瞬间便被白色的泡沫吞没,消失不见。
海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动着她湿透的裙摆,也吹乱了东宫景行额前的碎发。
阳光下,她的笑容被贝壳还要绚烂,“东宫少爷,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那一片待建的海岸线。
绝代降下车窗,随意地指了指远处被蓝色围挡圈起来的大片空地,那里只有几台停工许久的挖掘机孤零零地杵着,锈迹斑斑的金属臂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一片就是你和吴叔协议的地皮吧?”
东宫景行淡淡应了一声。
绝代挽着笑容,“我会联系吴叔,让他把地皮让给你。”
“我不需要女人帮我。”
“我知道,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若是我能说服吴叔,不也帮你省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