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啊——！”
一声有点尖的惊呼从门外传进来。
声音不大，却足够把整个空间打碎。
赵瑜和胡亦杨几乎同时抬头。
“……熙悦？”赵瑜眉头一紧。
胡亦杨已经站起来了。
椅子轻轻往后划了一下，他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地往门口走去。
——那一刻，很直接。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赵瑜的心，却在那一瞬间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她跟着起身，脚步比他慢半拍。
门外——
熙悦正蹲在那里，一只手扶着地，脸皱成一团，眼眶有点红。
旁边是一堆刚搬过来的摄影器材。
看起来确实很重。
源轩已经蹲在她旁边，一边皱眉一边问：
“砸到哪里？脚？能动吗？”
他语气温和却很认真。
手已经小心地扶着她的脚踝。
画面……很完整。
很自然。
甚至——不需要别人。
胡亦杨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但就在他要再靠近的时候——
“等一下！”赵瑜忽然伸手。
她起身得太急，脚步乱了一瞬。
下一秒——
“砰！”
她整个人撞上了他。
准确地说——
是额头撞到他的下巴，而他的嘴，刚好被带了一下。
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
赵瑜愣住了。
胡亦杨也愣了一瞬。
然后——他皱眉，轻轻“嘶”了一声。
抬手碰了一下唇角。
有一抹很浅的红。
破了。
“……”
赵瑜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胡亦杨低头看她，语气有点压着的不悦：
“你干嘛？”
他停了一秒，唇角还带着一点刚刚被撞过的不适。
“……饭团的费用吗？”
语气不重。
但带着一点明显的直白和边界。
赵瑜的脸“刷”一下红了。
“不是，我——”
她顿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
源轩已经在帮熙悦检查伤势，熙悦虽然还皱着脸，但明显没有大碍，还在小声抱怨。
——他们很好。
真的不需要第三个人。
她收回视线。
语气变得有点急，又有点轻：
“外面有源轩在，她没事。”
她抬头看他，补了一句：
“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
胡亦杨没立刻回应。他看着她。
目光，比刚才多停了一点。
然后，他开口。
声音低了一点：
“……熙悦也喜欢像源轩这种？”
赵瑜微微一愣。
他继续说：
“你不是说——人会喜欢补足自己的人？”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
赵瑜忽然明白了。
他刚刚问的那句“很不一样也可以吗”。
不是在问她。
不是在问他们。
是——在问他自己和熙悦。
她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不重。却很真实。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有一点点苦。
但很淡。
她开口，语气很稳：
“补足……当然很好。”
她停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他。
这一次，她的眼睛很认真。
“但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风从窗边吹进来。带走了一点教室里的闷热。
她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愿不愿意接住你。”
胡亦杨微微一怔。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不是只接住你开心的时候，或者开朗的时候。”
“是连你烦、你累、你沉默、你不好相处的时候——都愿意在的人。”
她顿了一下。
眼神慢慢变软。
“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
“你安静，也会是好的。” （BGM：Everyday, Every Moment ,Paul Kim）
“你什么都不改，也不需要被补。”
她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他会靠近你。”
那一刻——
胡亦杨第一次，没有打断她。
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他原本很清楚的标准——
忽然有一点松动。
甚至……有一点被拆开。
他张了张嘴。
却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从来没有这样去想过。
不是“谁更适合”。
而是——
“谁愿不愿意留下”。
眼前这个女生。说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让人有点不敢直视。
过了几秒。
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恢复了理性。
甚至，比刚才更稳：
“你知道的。”
他看着她。
“熙悦，更符合我的理想。”
空气安静下来。赵瑜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
笑了。
那笑，很干净。
甚至比平常更轻松一点。
“嗯。”
她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却没有颤。
“谢谢你这么直接告诉我。”
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我其实……挺欣赏你这种。”
她笑了一下。
“有边界感，也会坦白自己的喜欢。”
她的语气，慢慢变得自然：
“那我们——”
她停了一下。
“做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
胡亦杨愣住了。是真的愣。
他以为——她会退。会冷掉。
甚至会疏远。
却没想到——
她竟然往前了一步。
而且是……很轻松的一步。
他看着她。
眼神第一次，有一点不确定。
“你……”
他说不完整。
赵瑜已经把话接完。
“慢慢来吧。”她笑得很淡。
“从朋友开始。”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步。
她走得有多用力。
用尽全力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样子或许并不好看。
甚至有点狼狈，有点傻。
可我还是很感谢曾经那么努力的自己。
至少那时候的真心，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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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