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祀

夜幕彻底沉落,祭场内琉璃灯次第燃起,幽蓝鬼火幽幽跳动,映得玄铁祭台寒光森森,煞气横生。

八十一名信徒早已按序立在八十一道浅痕之上,个个双目赤红,满脸痴狂,手中短刃握得死紧,指腹泛青,只等启咒之声落定。

乌鲁开口诵起祭文,晦涩咒音在祭场内低回盘旋。

信徒们齐齐扬刃,毫不犹豫朝心口狠狠划下,刀刃直抵心尖,本命精血汩汩涌出,顺着祭台预设的符文凹槽蜿蜒流淌,如条条赤蛇,尽数汇入中央血池。

他们齐声附和祭文,声调嘶哑却整齐划一,满是虔诚期盼,全然不顾精血流失后身形愈发孱弱,只觉神魂轻飘飘似要离体。

待最后一名信徒精血落尽,八十一人已是面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乌鲁缓步踏上祭台中央,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落在混着骨粉的拓片上,随即抬手燃了拓片,黑灰簌簌扬扬,尽数落进血池。

他垂目屏气,倾尽毕生修为念出最终启咒。咒音方歇,祭台上的符文便微微发烫,一道道暗沉光晕顺着纹路游走蔓延,渐渐亮起,将整座祭场映得忽明忽暗,诡谲至极。

启咒刚毕,血池骤然剧烈翻涌,池内精血顺着周身符文疯狂流转,转瞬便旋成丈高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不断涌出浓稠黑雾,裹挟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赤色血浪皆凝出层层黑霜。先前飘在符文之上的残魂瞬间被漩涡巨力扯走,凄厉哀嚎刚起便戛然而止,尽数被黑雾缠缚吞噬,半点声息也无。

黑雾愈发浓重,与血浪紧紧交织,一黑一红翻涌缠绕,慢慢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些被吞的残魂成了凝形最好的养料,被黑雾一点点蚕食殆尽,化作缕缕微光融入其中。

悬在半空的幽蓝鬼火接二连三熄灭,祭场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彻底吞没,只剩血涡泛着的妖异红光,配着符文残存的黯淡微光,愈发阴森可怖。地面剧烈震颤,玄铁祭台轰然开裂,纹路疯狂蔓延,整场祭典已然彻底失控。

不多时,人形轮廓彻底凝实,黑夜之王稳稳踏出血色漩涡。

脚掌甫一落地,池内翻腾的精血便瞬间干涸,所有符文的光芒也骤然敛去,只余下暗沉沉的刻痕留于台上。

他吞尽信徒残魂,周身陡然爆发出滔天威压,如巨山倾颓般席卷整个祭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随其后,如山崩海啸般的灵魂冲击自他体内狂涌而出,无形锐势无差别肆虐全场。

乌鲁本就耗尽心精血行咒,神魂空虚不稳,此刻被这股冲击狠狠撞个正着,只觉脑海轰然一响,如遭惊雷劈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双目暴突,七窍溢血,身躯僵直片刻,重重栽倒在祭台之上,当场气绝。

北风翻出怀中青铜古镜,镜面微光一闪,堪堪撑起一层薄光护罩。

夜王所化黑影随手一扬,漆黑戾气轰然砸下。“咔嚓——!”护罩瞬间崩碎,青铜古镜失去灵力支撑,应声炸裂,彻底化为碎片。

北风被巨力震飞,重重砸在石柱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肩头血肉模糊,重伤倒地。

那黑影全无神智,一击得手便失了兴致。

黑雾暴涨数丈,化作一道浓黑烟柱冲破祭场穹顶,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场刺骨阴寒,久久不散。

北风伏在地上不住咳血,望着夜王遁去的夜空,周身再无半分力气。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手段唤醒的存在,根本不受任何束缚,连他这个施术者,也成了要被抹杀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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