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日月共辉】

我不需要你来爱我,你忘了我吧

……

其实你回不回来对我都一样

那是你的人生,以后再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生

……

不要让我们难堪

……

李婉清,绝笔

李婉清那封泛黄的信,她保留至今,十年来打开又关上。

每打开一次,就要被“绝笔”两个字刺痛一次。

可不打开,她就没有可以怀念李婉清的东西了。

寂寞不痛,痛在念旧。

她走得很干净利落,偏偏带不走那份情。

林眠是在擦眼泪的动作中醒来的。李婉清在她的眼眶里从被打了高斯模糊的状态变得越发清晰,人影晃晃,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李婉清真的没走。

李婉清牵起她的尾指,脸上的担忧终于得空松懈,她声音却有些哑:“你终于醒了,昨天一晚上你都昏迷着”

林眠无力地笑了笑,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

“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李婉清微凉的指尖触在她脸颊,林眠闭了眼,往她指尖方向动了动,像是讨好的撒娇。

“嗯,那我不笑了。”林眠迅速冷脸,板着脸往李婉清手心蹭。

像一只恃宠而骄的黑猫。

爱一个人真是奇怪,时而觉得她像小狗,时而觉得她像小猫。

恨不得将她比作世界上所有可爱的小动物

但真的比起来,她胜过小猫小狗

胜过千万繁华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李婉清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让林眠也瞬间紧张起来。

她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什么?”

“六一儿童节快乐,林眠小朋友。”李婉清嘴角噙着笑,收回了一只手在口袋里。

林眠眉头舒展开来,笑了笑:“我还小呀?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小呀?”

李婉清意识到林眠压根没想到六一儿童节是她的生日,就像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一样。

她掏出兜里藏着的生日礼物,在林眠惊诧而疑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一百岁了你也是小朋友,生日快乐,林眠。”

这是林眠十三年来过的第一个生日,李婉清猜对了,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因为每次提起生日,她就会想起曾经给她过生日的女孩。

而记忆里的女孩却无法触碰,只能痛苦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所以,生日快乐,对过去的她来说是诅咒。

诅咒她永堕痛苦,不得幸福。

可如今,生日快乐,真的变成了祝福。

林眠望着李婉清捧在手心的一对耳钉,是她很久之前在社交平台上随意转发的法国格林大师的手笔,全世界仅一对。

格林大师的这对耳钉,只送有缘人。

她曾和格林大师交流过,也表示过自己可以出高价购买,但却被严令拒绝。

如果不是看在林野的面子上,她甚至可能会被赶出去,连口热红茶都喝不上一口。

那对耳钉,是一对太阳和月亮,名为【日月共辉】。

设计理念,格林大师这样解释:月亮本身无光,由太阳照亮而汲取光线,而月亮在太阳沉默的夜晚,成为了天空唯一的光亮。日与月,在某种程度上是共着一样的光而存在。

她说,只会将之送给最符合她心中月亮定义的人。

再由月亮,送给她的太阳。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眠满是不可置信,却又红了眼眶,盯着那对小巧精致的耳钉。

“沈老师的爱人,就是格林大师。”李婉清将耳钉盒面转向自己,“格林大师一生的灵感,都来源于月亮。为了她的月亮,她从法国远赴中国定居。某次,我去沈老师家里拜访她老人家,遇到了格林大师”

林眠点点头,看出了她的犹豫,又问她:“嗯,后来呢?”

“后来沈老师让我给格林大师弹一曲《月光》,说格林大师很喜欢这首曲子。”她垂了垂眼睫,“可我不弹那首曲子,已经很久了。”

林眠观察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也知道她不弹《月光》的原因。

于是很默契的,都没有再围绕这件事展开话题。

李婉清抬眼看林眠,“但我还是弹了。格林大师送给我这对‘日月共辉’,让我跟随内心的想法,不要去猜道路尽头是什么。”

“她说,沼泽、悬崖、河流、平地,都没关系,因为爱是天地万物的容器。”

“所以,林眠,没关系。”

可真的没关系吗?

林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如果真的没关系,那她担心的,难道又多余了吗?

“正因为爱,才有关系。”林眠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李婉清的眸子里多了些悲哀。

“因为爱,才会害怕你面对的是悬崖峭壁,才会怕自己让你陷入险境。”

她摇了摇头,“李婉清,我变了。”她小心地坐了起来,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

“所以,如果你喜欢从前的林眠,现在的我只会让你失望。”

“我……很久没有过生日了。”她很快打断了李婉清要继续说话的势头,“但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对一个正常人来说,生日在医院过,都会是一个糟糕的回忆。

可对已经十三年不过生日的林眠来说,李婉清重新出现在她生命中,哪怕只有一天,就已经胜过无数个孤独煎熬的日子。

“林眠,我说,没关系。”李婉清看向她逃避着的眼睛,横冲直撞:“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林眠避无可避,她在李婉清眼里看到和自己的自私懦弱完全不相同的东西。

就像一团燃烧的火,明灭着,照亮了她。

她像洞穴里的囚徒,将“孤独”与“逃避”当成了她人生的全部真相,她封闭了自我,以为人生真的只能如此。

可李婉清只是站在洞口举着火把,只是一句: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原来她自我封闭造出的影子之外,还有温暖的真实世界,一切都没有她想得那样糟糕。

李婉清坐在她身侧,将耳钉摆在她面前,很轻地问她:“左耳戴月亮,右耳戴太阳,好不好?”

林眠在她的手要去碰月亮时攥紧了她的手腕,她看了一眼李婉清,自顾自拿走了月形耳钉。

“你戴月亮,我戴太阳。你戴左耳,我戴右耳。”

“我覺得咁先至襯。”林眠粤语讲得很缠绵,听得李婉清耳尖发酥。

“嗯,係呀。”李婉清手指一转方向,拿起了与月相对的那一只,轻捋过林眠的右耳。

倒是先被她耳蜗上的钻给闪了一下。

她一边轻轻将耳钉钻进她的耳垂,一边忍不住问她:“这个耳钉,什么时候打的。痛吗?”

林眠笑了,“之前跟风,觉得耳蜗钉挺性感的,就打了,不痛的。”她心间泛过一阵暖,李婉清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会不会痛,会不会不舒服。

就像现在这样,她给她戴耳钉的动作极轻,甚至还吹吹气。

“嗯,因为你耳朵有点红,所以我就想……”

林眠打断她,“咳咳!不痛啊,一点也不痛,哈哈”她耳尖越来越烫,被李婉清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是这样。

李婉清察觉到她的异样,用余光瞟了一眼她慌乱的眼神,故意趴在她耳廓:“咁就好啦”

这算什么。

李婉清,你真是厉害了,你真是越来越会了。

黏黏糊糊,特别特别特别……

林眠大脑宕机了,她想不出词了

“我来帮你戴”林眠笑眯眯拿起月亮耳钉,伸手想将李婉清整个人揽到自己怀里,但没控制好力度。

“砰”两头相撞,她们不约而同地“哎哟”了一声

随后又毫无商量地看着对方傻笑了一声。

“你躺我怀里,我给你戴。”林眠就好像要死磕这个动作一样,强硬地搂着李婉清的脖子往自己身上靠。

“你等一下。”李婉清也不知道林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动作,但还是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慢慢轻靠在她肩上。

她的呼吸擦过林眠脖颈,她一下子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偏偏李婉清就这样趴在她的肩头一动不动,好像就真的在等着她给她戴上耳钉一样。

她极其小心地在她耳垂边为她缀上这一枚与自己相对应的月,动作细致,扣上耳钉后托,再顺了顺她遮着些耳尖的发。

她又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从耳尖蔓延到耳垂,皆是一片透着羞意的粉色。

却一声不吭,表情也看不清楚。

“好看。”林眠抚了抚她不愿抬起来的头,侧过脸在她被发丝遮盖住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李婉清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她怀里弹起来,转过头去看她做完手术后的双腿。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得好的话,下半辈子是不用坐轮椅的。”林眠的话好似定心丸,瞬间将她最害怕的可能性驳回。

“万幸。”李婉清将头回转,像有什么想问,却又迟滞于口。

“关于我和你说的考虑的事情,等我出院以后我们再从头到尾地好好聊聊吧”林眠眼里不再有闪躲,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我不会对你再有隐瞒,完全坦诚,绝不相悖。”林眠伸出三根手指,立着像是在发誓。“如有隐瞒”

“永堕阎罗。”

李婉清没有阻止她发毒誓,因为她知道,林眠选择不隐瞒,是自己步步紧逼下的成果。

而如果她得不到完全的真相,那就算一时和好,在将来的某一天,她还是会恨她。

但是要得知真相,往往是血淋淋而代价惨痛的。

对于两个人都是如此。

希望,在那日过后,你我的爱不会变质成惭愧与歉疚。

补的2.6

下下章应该就要互诉衷肠了(高虐警告)

千万不要以为追妻火葬场已经结束了 这才刚开头

剧透一下下,林眠不止打了耳蜗钉,还有脐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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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日月共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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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系里扶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