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学习

“滚。”

陈芒露出那对刀子眼,真的被惹毛了,本来今天就烦。

陆藏之叹了口气,决定动用民族大义,老干部一般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不写作业一个月能给组里扣多少分?今天那九百都不够你一个人扣的。”

正说着,晚自习的下课铃打了,放学了。陈芒满头官司拎起书包就走。

陆藏之快步追出去,“就当为了小组,你不写作业你复复习总行吧?期中尽可能多拿点儿分,少扣点儿分,哎,陈芒!”他紧跑两步:“不然咱们组积分垫底就得包大扫除了!”

“大不了老子一个人做!”

陈芒扔下一句,钻进车棚骑上那辆旧车跑了。

.

因为新高考——哦,到他们这一届也不算新了,那也叫它新高考吧——摒弃了选文综理综的制度,而是把文理拆成物、化、生、史、地、政六科,由考生任选三科。这个选择从高一就要定下来,因为影响到后续的课程学习,也就是“必修”与“选择性必修”之分。

总之,期中考试的成绩计算就是按照学生的选科来计算,肯定全科都要考,但总分只计三门主科和三门选科。

“不是吧……还以为不用考物理了呢!”梁辰哀嚎。

又是一个崭新的早晨。她上学路上碰着了贺大吉,聊起期中考试就开始愁眉苦脸,“本来我就是理科盆地,选了生化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学物理啊!”

小贺勤勤恳恳背着书包走着:“还是庆幸我们没选也能上课吧,不然合格考要是考不过,更完蛋了。毕业证都混不下来。”

“唉……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俩小姑娘一前一后进了教学楼,她们班就在一层。

高一3班的班牌挂在门口,两人一进门——

梁辰:“我靠。”

贺大吉一头撞上:“哎呦。”

但很快,她们都噤声了。

因为她们看到教室角落里,两位八组成员,正在讨论化学题。

陆藏之面前摊开了两本化学目标,一本是他的,一本是陈芒的。

陈芒面无表情,只伸手指着一个化学式:“氢气和□□反应生成盐酸,说明氢键和氯键都被破坏了,不是吗?”

陆藏之:“是啊。”

“反应条件是点燃,也就是反应物吸热,才有能量断键对吧。我记得断键吸热。”

陆藏之不明白他哪里有问题,点头:“没错。”

“那为什么二氧化硫溶于水之后也断键了?”

“啊,你问这个,”陆藏之说,“因为二氧化硫是共价化合物不是离子化合物,它含的是共价键,所以溶于水之后跟水发生反应共价键断裂。”

陆藏之看着陈芒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样子,问:“你明白了吗?”

陈芒:“没有。”

陆藏之:“……”

陈芒:“共价键和离子键不都是断键吸热成键放热吗?”

陆藏之:“是啊。”

陈芒:“那二氧化硫为什么溶于水也能断键。溶于水不是放热吗?”

陆藏之:“不不,溶于水不是反应条件。这个过程既有可能吸热也有可能放热,取决于热效应的多少。”

“噢——那我明白哪儿出问题了。谢谢。”陈芒茅塞顿开,把自己的化学作业收了回来,又顺便拿走陆藏之的化学目标,把两本一起交到了化学课代表桌上。

前桌两个姑娘扒着椅背严肃地观摩许久。

梁辰:“你听懂了吗?”

贺大吉:“……没有。”

“七点一刻啦,”董老师拎着挎包进班,拍了拍多媒体,“作业交齐了吗?手机都交了吗?”

陆藏之闻言起身,把学委的那个统计单递了上去。

他正对着假冒伪劣保险柜数手机呢,旁边董老师凑了过来,高兴地跟他说:“陈芒竟然数学化学都交啦!你怎么做到的?”

陆藏之甚至能闻到董萍身上化妆品的气味,说实话他不理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无奈还是拉了个笑脸:“是陈芒自己上进。”

说完,作出一副匆忙样子闪身走了。

“手机交不交?”

最后一排,陆藏之问陈芒。

陈芒垂头靠墙,双手在桌子底下,横屏操纵着手机。“不交。”他说。

陆藏之没忍住道:“你现在开游戏,七点二十打的完吗?”

“差不多吧。低端局,最多八分钟。”大概真的很好打,陈芒竟然有心情解释。

“好吧。”

陆藏之径自拎起保险柜送办公室了。

瞥见他离开,陈芒指尖一拨,手机正了过来——根本没打游戏。

他只是单纯低着头不好直视陆藏之而已。

就在今天早上。

“哟,”陆藏之轻笑,“今天来挺早。”

他本来正在看一本东野圭吾的小说,听到班后门动静合上书,扭头看了眼挂钟,刚六点四十。

陈芒把书包卸下来,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伸手从侧兜拿出一瓶每日C橙汁。看它磨砂的瓶身和贴纸就知道是从校门口那个饮料机买的。

磕碰一声,橙汁被放到陆藏之桌上,而陈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快速落座,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同桌。

陆藏之:“哈?”

就见此人自顾自从书包翻出一本化学目标,摊开到昨天作业,盯着题目思索起来。至少看上去是在思索。陆藏之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作业本上填满的答案,和不少被黑笔圈起来的题号,一时有些好笑。

半分钟过去了,也没看陈芒盯出什么名堂,倒是耳朵尖先红了。

还好他的星座不是那爱犯贱的双子,不然这会儿高低捏着嗓子来一句:“大不了老子一个人做~”

陆藏之笑了两声,拧开瓶盖喝一口橙汁,末了还是拿出自己的化学目标凑过去:“哪道题?”

.

“看看你们班,看看你们班!作业做得一塌糊涂!”

第五节化学课,一上课就来了出河东狮吼。化学老师把一摞作业“嘭!”地砸在多媒体上,随便抽一本,翻开:“看看!”啪,摔一边。

再抽一本,翻开:“自己看看!”啪,又摔一边。

目之所及全是叉子乃至空白,全班谁敢说话。老师怒气更甚,左右翻翻又揪出一本,打开,公示:“看看,还有全错的!”啪,摔一边,“课代表发作业!!”

两个课代表孙子似地低着头去了,发作业的功夫老师也没停,斥道:“1班选化学的一共才十个人,有三个作业都全对!你们呢?都是我教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月考考得稀巴烂自己也不知道往上提提,光顾着玩你们的运动会了吧!”

……

底下,陈芒接过自己的作业,摊开,大题全是叉。是的,那个光荣全错的人就是他。

陆藏之当然也看见了,这震惊不亚于早上看到他写了作业。他直接伸手指到最后一题:“咱们早上不是讨论过这题吗?你最后不是做对了吗?”

“你管……咳,”陈芒不自在地偏开头,好一会儿才解释:“不会的题,就是该错一遍再改。”

不会的题,就是该错一遍再改。

这倒是把陆藏之说住了。

他盯着陈芒娟秀的字迹,忽然想起来之前借给他的数学卷子——“我不是把我作业给你了吗?你没抄?”

“嗯。”

继而又想起来,这人每天不写作业,倒是每科都有两个厚厚的本子,一个是笔记本,那还有一个是……

“最后一排!个别人不好好学别带着人家大学委一起!”化学老师怒道。

陆藏之迅速收回目光坐正,还是没忍住瞥了陈芒一眼——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无所吊谓,就像每一个不爱学习被骂麻了的差生。

.

这节课讲了四十分钟的作业题,可见化学老师真的呕心沥血想把每一个知识点都碾进3班同学的大脑。可下课铃一打,学生们还不是作鸟兽散,留下的只有累哑了的老师和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叹口气,老师敛起教案和题集,刚准备走——“陆藏之?你怎么不去吃饭呀。”

敢情最后一排还剩个人呢。

陆藏之端出一个笑:“老师,我改完最后一道题就去。我怕吃完饭回来该忘了。”

“唉,要是咱班同学都跟你似的我就省心喽。行了,你也早点去吃吧,别饿坏了。”说真的,她真的很感动。

“好的老师。”

陆藏之目送走感动的化学老师,立马懒得再笑,改个锤子的题,感动你妈,直接抬屁股坐到了陈芒的位子上。

陈芒的位斗里全是文件袋,大概是按学科分的,他埋头随便抽了一个袋子,是最上方的,好巧不巧就是刚讲完的化学。拉开拉链,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化学必修一必修二、化学目标、化学实验手册、一沓练习卷子,和,两本记事本。这就是化学课要用的全部内容了。

陆藏之抽出两个记事本,一个封皮上写着“化学笔记本”,他随便翻了眼就放了回去,都是手抄的概念和公式。至于另一个……

他心跳有些快,甚至出了手汗。陆藏之把手在校服上擦了擦,翻开——

好巧不巧,就翻到了刚刚记过的那页,仿佛墨还没干透似的,全是新记的经典题、易错题题型,课上讲的一个没落。往前翻,每次新起一页都载有清晰的层级:

必修二

第一章·物质结构元素周期律

·第三课·化学键

··一、离子键

···1.选择题思路

……

“陆藏之!”

犹如惊雷炸响一般,吓得陆藏之手都一抖,心脏咚咚狂跳。下一秒,他抿起唇面不改色地抬头看去。

是葛云博。

这小子笑起来总是贱兮兮的:“你干什么呢没去吃饭?”

陆藏之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坐错了位置,只神态自若道:“在找东西。怎么了,找我有事?”

“没事儿,刚好路过。我先去吃饭喽!饿死了~”

等人走了,陆藏之才快速收拾好陈芒的文件袋,往食堂吃饭去了。

看来葛云博是没记住他们班的座位。

今天脑子短路,跟我朋友说我想不起来一个日本悬疑小说作者叫什么了,明明我有一摞他的书。

我:“不是宫崎骏!更不是久岐忍!到底叫什么来着!!”

我朋友:“给个书名。”

我:“嫌疑人X的献身。”

她:“东野圭吾。”

我:。

“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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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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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萤
连载中温风散粥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