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当天,因为座位不够林舒元和冷锦妍以及部分同学选择坐隔壁班的车,所以等她们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只能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林舒元叫了一辆货拉拉,连人带物送回了家。
在家里的陈洛薇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只敢看停留在某个时间段聊天界面,却不敢发一条消息。
林舒元端着水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不停摩擦杯壁的手展现出她此时心里的矛盾。
狠狠睡了几天,现在脑子的格外清醒,她很认真地在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应该怎么走,难道真的要选择跟着林平君吗?
她心有些不甘,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安逸的生活。
仰头向后躺去,长叹了口气,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林平君会不会把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可是按照林家的家规,继承人只能是子,又不想要曾祖母留的遗赠...
突然她站起身来,慌忙拿出手表从上面的数据里翻找起来,想到当时自己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么多,莫名有些慌张。
将照片上的多处进行翻译,这才发现曾祖母的遗嘱上并不需要那么繁琐的流程,并且已委托美国和瑞士的信托公司,等到林舒元成年且有能力接管后,才会按照曾祖母的意愿一切交给她。
差一点就被自己的父亲给骗了,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偷偷复印的两份协议。
先是看了一会林平君的那份协议,无非就是一些没有准信的废话,看到最后一行字顿时醒悟了,他妈的还想要虞氏在海外的企业?!真是贪心。
又看了好半天原琦的那份,越看越不对劲,拿起来一对比感觉更不对劲,卧槽!这么不会是阴阳协议吧?!
感觉两边都想抢她手里的东西,烦躁地将两份协议丢在一边,暗骂一句:都是神经病!
睡醒后看眼手机,下午四点五十。
换件平常穿的衣服,准备出门吃麻辣烫,刚换好鞋,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挂了又打,反反复复,气得林舒元直接接通了电话。
“谁呀!”被扰了兴致骂骂咧咧地问。
“舒元,是我,我是林娇”,听出对面在刻意压低声音,林娇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些碎片记忆,应该算是堂姐。
“有什么事吗?”
“平君叔叔被他们扣在在祠堂了”,林娇躲在一颗粗壮的大树后,手捂着听筒想以这样的姿势让对方听得更清楚。
“所以呢?”林舒元十分不屑地反问。林娇一时间被问住了,她也曾听闻他们关系很淡甚至不往来,可眼下只有她能救林平君。
“……”
感觉到对方的沉默,林舒元不耐烦地开口“别打了听见没!”
“等等!”,林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舒元,平君叔叔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才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难道你想眼看着你的东西被别人抢去吗!”
对方沉默良久,本以为是自己话打动了林舒元,一阵狂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别傻了,林平君那样一个老奸巨猾的油头你觉得他会脱不了身?”
祠堂内林平君被五花大绑地按在木椅上,他表情淡淡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众人此刻却被他的眼神惊得不知所措。
“不!那些人想让他同宗而继”。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林舒元打断“你们林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娇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什么事去劝她,急得她站在原地不停踱步。
“我过的很好不用联系我”林舒元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发现自己没那么想去吃了,又换成居家服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正打得热火朝天,被林娇的一通电话直接终止,刚接通对面放下一句“你以为你这些年为什么能活的安稳,都是他在背后默默保护你,林家人不知道派出去多少杀手买你的命,你就好自为之吧!”,没等对面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被打扰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有那么一刻感觉心脏被人握住了,手机上的游戏声又响起来,她退出游戏,坐在沙发上思绪开始乱窜。
良久才拿起手机将号码拨了回去,林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她没有选择接通而是发过去条短信“我在机场等你”
连忙订了一张最近机票,换了件得体的衣服,出门打车迅速赶到机场。边走边给自己安插在林家的人拨打电话,“在我下飞机之前把那些人的底线查清楚”
接电话的人是林家的佣人,表面上是林家在后院整理花草的佣人,实际上每天做着监视工作,此人在计算机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下了飞机林舒元急忙带上耳机,里面播放着一条条语音信息,与林娇汇合后直奔林家。
推看门刚好碰上赶来的孙益,车辆停在路边随后从车下下来几位身材高挑的男性,简海述、容斐刚、佘建烨和容潸慈分别跟着林舒元进了家。
“叔叔们先跟我上楼!”
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跑上去,三楼是个大书房里面有佣人在打扫,学着林平君的样子取出里面的文件,将自己的大名签上。
孙益安排好了车,几人下楼坐上车赶往郊外的祠堂。
车内林娇十分紧张地看着林舒元,反观她一脸淡定地闭眼假寐,林家人最是让人琢磨不透,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舒元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冷淡,身上散发出来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气质。
哑光黑的劳斯莱斯停在祠堂的台阶前,孙益下车轻缓推开,一只黑色尖头高跟鞋,踩在地面上,随后一道雄姿英发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走出。
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人高马大的汉子站到林舒元等人身边,“你是什么人?”,年老的妇人在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中率先发问,留给她的只有一个锐利的眼神。
保镖将门一把撞开,屋内的众人纷纷回头望过来,林舒元只是看了一眼木椅上的林平君,几名壮汉迅速赶过去解绑。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进林家祠堂!”,骂人的应该是她的某位大伯,大拇指上还戴着金扳指。
无视在场的人径直走到中间,屋内原本站在中央的人均被挤到两侧,保镖抬进来木椅放在林舒元身后,她十分自然的掏出打火机,拿起放在牌位旁的香,自顾自的点香拜祖。
转身坐到木椅上,翘起腿盯着一个个的烂货,听着其他人的骂声,她不紧不慢地晃着腿。族长脸上瞬间露出愠怒,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着她“没规矩!你这样的狗东西放在以前直接乱棍打死!”
“打死我?谁给你们这些畜生收拾烂摊子”
“孽障!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尖嘴猴腮的老头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林舒元生怕气不死他直接开口问候:“祖宗要是显灵先掐死你”
由于害怕她带来的保镖,两边人也就敢动动嘴皮子,不过骂什么的都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有说什么女的进祠堂祖宗会在地下不安,让她滚出去,更有甚者骂她是赔钱货不配进林家家门,这些林舒元根本就不在意,笑嘻嘻地掠过他们。
从手机壳里取出一张纸,递给身边的保镖,接过纸后直接怼到他们脸前,“没事慢慢看,我还有很多份”林舒元不带半分情绪地开口。
几位族老的目光瞬间落在林平君身上,其中一位一头银发的老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给这个丫头片子了?!”,回应他的只有林平君礼貌的微笑。
肥头大耳的大伯站了出来指着林平君说“家规上明明写了掌权人无子应换同宗旁支继承,你们家的情况我们都清楚,应该按照家规换给我们!”,见他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林舒元恶心的想上去扇死他。
“换换换!你他妈怎么不跟我换,你去管他叫爹!”,林舒元的话使得对方脸上铁青,一掌拍在扶手上,顺势站起来。
“我林舒元才是林家下一任的继承人!谁他妈不服就去死”
鄙夷的眼神扫过林舒元,大声嚷嚷着让她滚出去,“众人觉得我不配对吗,你呢?”目光转向沉默的族长。
没等对方回复,林舒元笑着抱胸,带着嫌恶的眼神闪过两侧的人,“不知道是哪位叔伯净干些什么赌博、□□、勾结地痞的坏事,我好像记得你的孩子正在考公期间吧”,被说中的人瞬间被钉在原地,只能瞪眼看她。
“还有,不知是哪位族老的宝贝孙孙,搞校园霸凌,儿子出轨家暴妻子,你们知道出轨谁吗”,带着杀人不见血的眼神看向底下的人,“当然是出轨自己的母亲”
“族长,我听说…”,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一向高高在上的族长此时低着头祈求林舒元住嘴,她捂上耳朵眼眸中平静无波,却也让人生出怯意,“您都多大年纪了,还学人家在外包养情人,我怎么记得那个女的比你女儿还小,你们连儿子也有了吧?!”
烂事被揭开的瞬间他们才惊觉自己小瞧了眼前人,有人不清楚她身上有没有自己的东西,也有人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东西。
突然她拍起手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面向墙角在手表上点些什么,“看手机!”林舒元的声音传到他们耳朵中,每个人慌忙点开手机,邮件内是完整的罪证,面对慌张不安的众人她长舒出口气。
仅有少数安分守己的人没有收到邮件,他们绕开那些坏事做尽的人,移步到林舒元跟前轻微颔首。她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几人,但憨厚和实在展示在脸上,竟让她觉得有些易于亲近。
“你们不是喜欢按照家规吗?来人按住他们!”
一声令下保镖将众人按在地上,有眼力见的下人将祖上留下的惩戒鞭取出来,递到林舒元面前,“小姐,这是祖上留下来惩戒后人的刑具”。她将木盒里的鞭子取出来,在手上把玩着,无论是外观还是做工都是一顶一顶的好。
“家规第二百一十九条后辈无德有辱家门者,领鞭五十”,下人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说完目光放在她的手上。
将手上的鞭子塞到他手上,下人愣愣的眼神看向她,“开始吧”,林舒元带着微笑开口。
平日里受尽了这些人的白眼,每一鞭下去都用了十成的力气,她也怕教训不够,一个累了换下一个保证每一鞭下去都让人皮开肉绽。
坐在一旁的林平君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向林舒元,年纪尚小手段倒是狠毒。
有力气的时候喊的那叫一个响,没力气的直接晕了过去。向后望去,祠堂的牌位一个个摆在上面,莫名想知道一把火全烧了能烧多少。
转身拿起刻着她曾祖父名字的牌位,又轻轻放下,从一个角落拿出虞氏的牌位,紧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的用手轻轻擦拭曾祖母的牌位。
“这个位置和牌位的尺寸都配不上她为我们林家做的贡献!”
转身又吩咐下人,“摆到曾祖父右侧,换个一样的尺寸要用上好的紫檀”
几步走到族长面前,一脚将人踹倒在地,抓着他的衣领大吼,“好一个恩将仇报之辈,林家为什么能有今天你以为靠的是谁!不是我曾祖母吗!你们一个个的净干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好好的商德昭彰之家全毁在你们手上!”
当着一众长辈的面,她放下狠话要整治林氏,重选族长与族老,该送进去的送进去,花费重金扩修祠堂,祖内但凡有因为钱而上不起学的一切费用都由林舒元出,对部分家庭困难的给予补助。
不出半个月一切顺利完结,再次推开祠堂的门,一位身材较矮的中年男子走到她面前,“小姐,一切都按您的安排办妥了”
新任的族长和几位族老她也找人调查过,都是没犯过错,品行高尚、洁身自好之人。看到林舒元站在门口,大步走上前笑着问道“吃饭了吗?”
不出林舒元预料新任族长不仅一身正气还透露出一股忠厚老实的气质。
“吃过了,都布置好了?”,林舒元开口。
“担任了少家主的位置,身上的担子就重了,多吃饭少吃外卖”,听着对方的念叨,林舒元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家主添条规矩吧”,下人将一根毛笔递到她面前,跟着对方一同走出去,站在石板前她写下句“女子可进祠堂拜祖,可做家主;男子不可抛妻,不可辱妻,不可打妻,违者领鞭五十”
书房内林平君单手拧着眉心,一边听着手下讲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到家谱为她单开一页时,他笑了起来,“夷峥,你信不信我这个女儿比我都强”,站着的男人没有说话,他顺着自己的话接着说“我原本想着直接开枪打死几个,没想到她比我想象的更强”
门被推开孙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林平君面前,夷峥看了孙益一眼识趣的走出去。
“我查到了!”
见他兴奋的样子,林平君嗤笑出声,“查个成绩,怎么你比她还兴奋”,孙益激动的晃着胳膊,“您不是让我偷偷查吗,让她知道了…”
“让她知道了你们还想把房顶掀了吗?”,接住孙益的话,按着自己的想法说下去,目光这才聚焦在屏幕上,“696?!”本以为林舒元的成绩顶天了才能考六百,这竟比林平君当年考的还好。
见到林平君脸上挂着笑容,孙益也跟着傻笑出声,“你明天去跟霍顿林普商业学院联系一下,尽快办理手续”,“还有现在已经一点了,你就在我隔壁睡下吧”
其实孙益因为工作上一些事情没处理完才跟着林平君回家,还差一点的时候来了人。林平君将对方叫到楼上,并嘱咐孙益做完工作的事后查一下林舒元的成绩,查到后一个人在楼下激动不已,想着自己是走还是留在这里,等了半天也不出来索性就上去找他。
早上七点林舒元就已经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孙益和林平君一前一后的走下来,林舒元拿着面包的手顿住了,眼神主动锁定到孙益,他走哪她看哪。
端着咖啡提神居家睡衣的林平君坐在林舒元对面,招呼孙益过来吃饭,他们挨着彼此,林舒元扫过二人。
“你们昨天晚上那么晚才睡,起这么早能行吗?”
孙益接过林舒元的话,“我们昨天因为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所以才睡晚了,我们今天早上开完会就可以回来休息”,她点点头,“哦,一起休息”,又看了眼对面的两人,一个忙着看报,一个埋头边吃边看手机。
穿好外套准备出门时林平君开口问“几点的票?要不要我送你”,林舒元依旧坐在餐桌前,嘴里吃着水果和点心,摆了摆手“张叔送我,放心跑不了”
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出门买了些零食放在家里,一个人抱着薯片袋在客厅看电视,在电视柜上充电的手机不停响着,走过去拿起手机。
小群里有人发自己查出的成绩截图,并附带一句“轻舟已撞大冰山”,田美叶在下面跟了句“你这是轻舟撞开大冰山吧?!”,看着大家的成绩她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各位老板以后要多多关照我哦”
率先抢到红包的顾羽琛被数额吓了一跳,“卧槽!五百四?”,红包被陆陆续续领完,大家互相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