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洗好再给你。”程时把手中的袋子放下,又从抽屉里拿出号码牌,“帮我别上?”
陆之云示意他转过去,拿过号码牌拂了两下,给他端端正正别到了正中间,“好了。”
程时转过头朝他一笑:“谢了。”
“请参加高二年级男子组200米预赛的选手来起跑处报道。”广播响了两遍,随后又换回了运动员进行曲。
程时接上了没说完的话:“待会来看比赛?”
陆之云想了想他今天没什么事情——往常他都是不参加的“啦啦队”选手:“你比什么?”
“今天200和1500,明天4×100和跳远,”程时看了一眼时间表,把外套脱了,“我先下去了?”
“我收拾一下东西就下来。”陆之云点了点头。
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他帮着同学把桌子挪回原位,捞起程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和一瓶水下了楼。
他到操场的时候,程时已经站在起跑线上准备了,于是他直接去了终点等待。
“预备——跑!”发令员一声枪响,运动员就飞了出去。
奔跑的少年是很鲜活的,像是挣脱了什么,又像是要摆脱什么东西——当然,这里的奔跑一般不包括冬日早晨的跑操。
陆之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直觉告诉他,程时在前面。
然后他就看见了第一个跑过终点线的程时。
对方一看到他就笑了,“怎么样?”
“厉害。”陆之云帮他跟评委老师报了号码,陪他走了小半圈后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把瓶盖拧开递给程时,“1500应该不在上午吧?”
程时接过水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1点,不急。”他瞅了一眼陆之云抱着的外套,不经意地随口问:“谁的?”
陆之云把校服递给他:“你的。”
他好像看到程时的嘴角上扬了几个度。
“谢谢,再帮我拿一会?或者你冷的话就披着吧。”
陆之云把外套收回去继续当抱枕了。
发令员附近的人格外多,但是并不全都是看运动员的。陆之云抬头看了看。
程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答了他的疑惑:“他们在捡弹壳呢,发令枪用好弹出来的那个。”
“噢。”陆之云点了点头,开始跟程时絮叨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开幕式的表演,又比如刚才飘过去一片特别有艺术感的云,程时坐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时不时配合着应几句。最后,他实在没什么能扯的就只好安静下来。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和程时说,但是又好像没那么多,没法让他能跟程时说上很久很久。
“走吧,吃中饭去?”程时拍了拍他,伸手把他拉起来。
然后陆之云在程时的目光下结束了中饭,然而程时全程没有动。
罕见,着实罕见,这次轮到陆之云盯着他看了。
程时朝他笑笑:“待会要跑1500。”
所以?陆之云继续盯他。
“所以我跑好再吃。”程时顶着陆之云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跟着他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