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门,便被家丁重重按在地上,“噗通” 一声闷响,连连磕头求饶,额头撞得青砖作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与霍抉冰冷的目光对视。
莲香哭得浑身痉挛,声音哽咽破碎,泪水模糊了脸庞:“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老夫人拿我家人性命要挟,逼我留意夫人饮食喜好,我 —— 我也是身不由己。”
干果掌柜也连忙附和,颤声道:“侯爷开恩!侯爷开恩!是方才那小厮拿了一碗药汁来,让小人用那药汁浸泡杏仁,还说只是给侯府贵人补身子用的,小人真的不知道那药汁是害人的东西,侯爷饶命!”
霍抉看着眼前这几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化不开的杀意,冷冽得能冻裂人心。两月有余,日日如此,这般处心积虑,妄图悄无声息地毁掉知韫的身子,其心可诛,其行当杀。
小林氏看着眼前的景象,哪里还不明白事情败露,心头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猛地起身,拔高声音厉声呵斥:“住口!你们这群奴才,竟敢血口喷人!我乃侯府老夫人,与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她色厉内荏,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却依旧强装从容,妄图蒙混过关。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霍抉便直接打断,声音冷得刺骨:“林叔,派人严守温玉院,任何人不得踏出院子半步。至于这杏仁,” 他顿了顿,缓缓看向面如土色的小林氏,语带嘲讽,“就当是沉舟孝敬老夫人,每日给老夫人熬粥入药,一日都不能断,直到 —— 油尽灯枯。”
说完,他转身睥睨着地上发抖的三人,语气愈发狠戾:“莲香与这名小厮,即刻杖毙,府内所有人尽数观刑。往后若是有人再起谋害夫人的心思,定不轻饶。”他又看向一旁瘫软的掌柜:“至于他,交给柳承庆,他知道该如何处置。”
最后,他看向林叔:“两日之内,我要查出所有幕后牵连之人,一个都不能漏。”
林叔躬身领命,即刻转身安排处置,押着莲香等人退了下去。院内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连烛火都似在微微战栗。
小林氏如遭雷击,浑身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她死死盯着霍抉,绝望地开口控诉,语气却依旧强撑着理直气壮:“霍抉,我可是你的母亲!你无凭无据,仅凭几个下人随口攀咬,就定了我的罪?我是让莲香多留意夫人的饮食喜好,可我绝非想害她。她年龄尚小,你们又刚成婚,我身为长辈,自然是想多关照她几分。”
她字字铿锵,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 外面浸泡杏仁、买通小厮的事,她从未亲手沾过,霍抉定然没有直接证据指认她。只要死不承认,总能有一线生机。
霍抉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自始至终都没给她半句辩白的机会。他当然知晓,小林氏素来狠毒隐忍,心思缜密,怎会轻易将自己牵扯进这等阴私之事里?
他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亲手动手,可那又如何?只要她动了伤害姚知韫的心思,便不配得到半分姑息。
想到这里,他心底掠过一丝悔意 —— 是他太大意了。本以为府中上下早已换成自己的心腹,却还是百密一疏,给了暗处之人可乘之机,让知韫受了这两个多月的暗伤。
小林氏看着霍抉冷漠的侧脸,脸上的绝望渐渐被浓烈的恨意取代,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死死咬着牙。心底只剩一个念头:霍抉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这份仇,她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前院的空地上,刑杖早已摆放整齐。两名粗壮的护卫手持刑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肃然,无半分多余神情 —— 他们是霍抉专门从军营带回的兵士,下手利落,神色冷硬,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
府内所有下人,上至掌管府中庶务的管事婆子,下至负责洒扫庭院的杂役,皆被强行召集至此,齐齐立在空地两侧,垂首敛目,无人敢多言半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空气中弥漫着无边的压抑与肃杀。
空地不远处的廊下,两侧各摆着一把太师椅,格局规整,却透着刺骨冰冷。一侧椅子上,霍太夫人被人强行从床上唤来,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披风,脸色苍白,眉眼间满是惊惶,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刑架,又慌乱移开视线,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浑身微微发颤,显然被这惨烈阵仗吓得不轻。
另一侧的椅子上,小林氏被家丁押着坐下,一身华贵衣饰早已凌乱。她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即将受刑的莲香,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怨毒,心底的侥幸一点点崩塌。她下意识想起身,却被身侧护卫死死按住,只能被迫僵坐,指尖狠狠抠着椅面,牙关打颤,却依旧强撑不肯低头,恨意几乎溢于眼底。
霍抉身姿挺拔立在空地中央,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冷然肃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底毫无温度,只剩决绝与狠厉,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头。
他今日这般大张旗鼓,本就是杀鸡儆猴,要让侯府上下所有人清清楚楚明白:姚知韫是他的逆鳞,但凡有人敢动半分歪心思,他必赶尽杀绝,绝不姑息。
围观众人愈发敛声屏气,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生怕被霍抉冰冷的目光扫到,惹祸上身。
“行刑 ——”林叔躬身领命,声音沉而有力,划破沉沉夜色。话音落下,两名军营出身的护卫手起杖落,沉重的刑杖带着风声狠狠砸下,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在寂静长夜里格外刺耳,震得所有人心脏骤然一缩。
莲香早已没了往日灵动,浑身瘫软如泥,泪水冷汗混作一团浸湿衣襟。她被家丁死死按在刑架上,嘴巴被粗布堵住,连痛呼都发不出,只能从喉咙溢出沉闷呜咽。每一杖落下,身子便剧烈抽搐,眼底的生机与希望一点点磨灭,直至彻底黯淡。那名涉事小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全无挣扎之力,只能任由刑杖轮番落下,眼底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刑杖连绵落下,力道分毫未减。杖落之处,血肉飞溅,地面渐渐浸染大片暗红。两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夜风四处飘散,愈发浓烈,呛得人阵阵作呕,笼罩整座院落。
霍太夫人再也忍耐不住,抬手捂住口鼻,身子前倾几欲作呕,强自压抑,惊惶更甚;小林氏死死咬碎下唇,尝到满口腥甜,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怨毒。目光死死锁住刑场,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从未见过这般残酷惩戒,这一刻才真正醒悟,自己招惹了万万不该招惹的人。
而此刻的姚知韫,正卧在柔软床榻上,睡得安稳沉静,呼吸绵长舒展,眉眼温和,脸颊染着浅浅暖意,全然不知府中正在上演一场血腥惩戒,更不知自己安稳平和的日常,是用这般凛冽肃杀与铁血手段换来的。
门外是人心惶惶的围观、刑杖起落的冰冷、血肉模糊的惨烈;门内是岁月静好的安睡、与世无争的温柔。
围观下人看着场中渐渐没了声息、血肉模糊的两人,个个噤若寒蝉,浑身发冷,心底深深埋下敬畏与恐惧。众人此刻才彻底看清霍抉的真面目:往日只因姚知韫在侧,他才收敛满身戾气,化作温润谦和之人。可他本是浴血沙场、杀伐无数的将军,骨子里的冷硬与狠厉,从未褪去分毫。
常嬷嬷隐在人群后方,眼底既有欣慰,亦有忧心。欣慰霍抉这般护着夫人,往后余生安稳无忧;忧心若是夫人稍有闪失,霍抉必会彻底失控,酿成无法挽回的祸事。
小桃与芙蓉满心敬畏,又暗自庆幸,愈发下定决心,此生必定忠心守护夫人,寸步不离。
满府下人,无人再敢心生异心,对霍抉的狠厉、对姚知韫的分量,从此刻起,铭记于心。